夜色渐晚,分针追赶着时针越过十二点的轨道指,海城的郊区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地方,寥寥无几的人外,只有微微暗影路灯下的光影。裴雨佳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学校到公寓的距离不足五百米,她却在公交牌底下停住脚步,顺势坐了下来。晚风带着海风微微凉意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认真查看着附近的健身房。
翻了几页,一个名为【朝花】的店名突然闯入眼帘。这名字听着雅致又带着点迷离,倒像是家藏在巷子里的酒吧,底下的标注却明明白白写着“健身房”,人均消费一栏的数字格外醒目。裴雨佳眨了眨眼,小脑袋里灵光一闪——贵有贵的道理,这么高的价格,想来私密性应该不差吧?
她不再犹豫,抬手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报上店名后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口,裴雨佳付了钱下车,沿着马路牙子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没看见健身房的招牌。她有些疑惑,随意推开旁边一家看着不起眼的小店门,刚想问路,店里的老板却笑着指了指墙角,领着她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暗门推开的瞬间,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通道里看着昏暗,实则藏着柔和的嵌入式灯光,光线恰到好处地照亮前路,却不显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没有多余的嘈杂,果然是毫无打扰的私人氛围。
走进大厅,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态度恭敬又客气,耐心地向她介绍着健身房的设施、课程和会员权益。裴雨佳一边听一边环顾四周,独立的训练区域、私密的休息间,每一处都戳中了她的需求。她没有多犹豫,在工作人员介绍完后,二话不说就办了张年卡。
工作人员带着她走向私人健身区域,穿过一条长廊,刚推开专属训练室的门,另一边的电梯“叮”地一声轻响,舟夕拾走了出来。他刚结束一场深夜训练,身上还穿着黑色速干衣,脖颈间搭着一条毛巾,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恰好瞥见了裴雨佳纤细的背影。
又是她?
舟夕时挑了挑眉,脚步顿了顿。这小姑娘,大半夜不在宿舍休息,竟然跑到他这儿健身?他心里的好奇更甚,转头向身边的工作人员随口打听了几句,得知她是刚办卡的新会员,特意选了私人训练区域。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这个点来健身?舟夕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
白天不来上我的课,晚上却——
舟夕拾跟海外车队的选手们开完会,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堪堪滑过凌晨四点。窗外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步履沉稳地走向电梯口,指尖刚触到按键,又忽然顿住,转身折回前台。
“刚刚那个小姑娘,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些许沙哑,却依旧透着几分清冷。
前台值班的员工连忙点头:“老板还没呢,一直在私人训练室里,没出来过。”
舟夕拾挑了挑眉,眸色微动。从她办卡到现在,足足快三个小时了。这小姑娘看着身形纤细,耐力倒比他想象中能扛。
他沉吟片刻,淡淡吩咐:“她下次再来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老板。”前台应声记下。
电梯“叮”一声抵达,舟夕拾迈步走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他若有所思的侧脸。
这两天恰逢周末,学校的军训不用顶着烈日操练,只安排了理论知识课。他作为总教官,也不用时时守在训练场,只需要按时回学校,去教室里盯着那群坐不住的新生,确保他们安安稳稳听完课就行。
至于那个还在健身房里挥汗的小姑娘……舟夕拾指尖轻轻敲了敲电梯壁,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裹着初冬夜里的凉,在裴雨佳垂着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她攥着自己的包。
“叮——”电梯门刚关上。
裴雨佳戴着口罩帽子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好似生怕有人发现自己般。
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看到班级群群和排练群几乎同时发来的消息“周末暂停排练,自行安排时间”
“周末改室内理论课,按时到班级,班长体委组织考勤。”
卸下身上重担一样吐了口气,司机师傅大街小巷转着圈眼看着快没电了“小姑娘,想好去哪儿没。”
“师傅,海大。”
她想着也该回班里适应一下未来的学习生活,自此第一次见面后,都没和同学们相处过。
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旁的石阶上,来的路上就让初阳给自己体委的联系方式,等了许久才看他潦草的跑过来。
显然刚睡醒还没洗漱。
“班长,你也太早了,咱们组织考勤不用去那么早,老大今天也不来。”根本不给裴雨佳回复的气口。
连说带转身“晚上吧,这几天大家都累了,班长你也回去睡一觉吧。”
裴雨佳又打开手机看了看舟夕拾那条群发消息,也没说不来啊。
手机上的时间也快要中午了。
带着各种疑问莫名其妙走到自己的班级。
后门门窗远远就能看见一个男人在讲台上踱步,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走近看了看,这张记忆犹新的脸记忆可谓是太深刻了。
在海城长得如此妖媚的也只有陈灿口中这位“西施”了。
“同学请问你找谁?”
“同学,是不是走错班?”
攥着拳头尴尬的转过想要离开的身体,意念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只见他倚靠在门上,走廊尽头窗外的光刚好洒进来。
光的衬托下,这个男人越发的魅惑。
裴雨佳迈着极小的步子走到他面前,近看才发现他跟平常很不一样,年纪轻轻就带着各种足金饰品,丝毫不显老气。
两个人都没说话,裴雨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自己的……
“老师,我是咱们班班长裴雨佳。”咬着牙说完这句话。
舟夕拾一副看小猫刺挠的姿态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说话。
经过她身旁,示意她跟上自己,感觉自己要难逃一死的裴雨佳焦虑的给体委发消息,组织同学们惠班
“十万火急!老师在班里坐着!!!”
舟夕拾迈的步子很大,裴雨佳倒腾着小腿,刚健身完的痛感袭来,他注意到她小腿的不适,让她先在办公室搬椅子过来坐下。
刚坐好的裴雨佳就看到舟夕拾递给自己全是缺勤的红叉。
想解释什么!却被舟夕拾抢先一步。
“为什么缺勤?”严肃中略带温柔的询问着。
其实舟夕拾不是想为难她,这只这种群体活动中,少一个参与很难服众,作为老师很难办,也怕有学生不满。
“老师,我和导员说过了,我没办法参与军训,迎新……”
“今天晚上开始不能请假,否则这学期体育成绩我会挂你。”
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的裴雨佳,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对于她这种从小泪失禁体质,根本忍不住情绪的波动。
忍着眼泪划过脸庞的瞬间逃离了办公室。
舟夕拾微微意识到自己言语上说的有些重。
躲在卫生间无声的哭了许久,出来看到镜子里通红的双眼,憔悴的面容,没有做好回班级的准备但也不得不回去。
教室里同学们都到了,体委在讲台上组织着,舟夕拾来没来。
体委看到裴雨佳出现在教室“老师呢?”
这话刚问完,舟夕拾出现在裴雨佳身后。
舟夕拾看着这个受惊的小猫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的,体委跟在舟夕拾身后“老师今天要点名吗?”
“班长来点。”裴雨佳没想到他会叫自己,内心觉得这个男人跟自己杠上了,处处找自己麻烦。
一脸的不情愿站在讲台,看着是一份全新的花名册,自己的名字后面没有红叉,余光看了一眼舟夕拾。
陆陆续续念完名字,舟夕拾走到她身旁,抽过她手里的红笔,亲眼看着他在自己名字后面打了对勾。
裴雨佳对他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出门都会躲着,这位斤斤计较的大神能远离就远离。
舟夕拾第一次看到女生因为自己的措辞而哭,内心有点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末两天的理论课快把裴雨佳低落的情绪耗尽,回到自己公寓瘫坐在沙发上,初阳按开密码锁进来。
“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时间太赶没好好拉伸。”
“周一怎么办啊?”
“实在不行我就去休病连,难不成他还能硬要我训练吗?”
“小紫,可是还有一周呢,要不去和你们陈导再说说。”
“我跟你讲,他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老狐狸!”
边说边气愤的敲沙发。
军训这个事情裴雨佳是万不能参加的,任何出现在大众视野的运动对她来说无疑是裸奔。受够了所有欺凌的眼光和情绪,不会再迈出这一步了。
初阳灵光一现“你说他不会让你去开病假条吧。”
“这样的话,岂不是完蛋!按你对他的了解,这个舟夕拾很难搞,要我说小紫,你就该现在出国,别等一年了。”
出国这件事她一直很惆怅,无论去哪儿她都是一个人,国内有初阳这么好的朋友陪着她,出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这些都在她的计划内,当初答应出国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处境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病情,只有换个地方才能重新开始。
以往的她总会给自己找很多新生的机会,现在越发迷茫的看着此时此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