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将近休息了三个月的暑期里。
被雾霾缭绕的山城里每天都会有嗬嗬的喘息声,这条弯曲的S弯道每日都会有一个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见不得光”的身影。
黑色帽衫、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帽檐压的奇低……循环往复的日子对于裴紫晴来说暗无天日。
好在,她坚持下来了。
对着镜子里满意的自己会心一笑,试穿着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楼下的阿姨轻声敲了敲门,温柔的声线“小紫,可以吃饭了。”
裴紫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好。”
这桌上的饭菜单一的可怕,全是按照裴紫晴的要求单独做的。
早餐无非是一颗蛋,一杯咖啡或一杯豆浆;午饭也很乏味,一杯难以下口的蔬果汁和一小节玉米。她或许习惯了这样的日常,也失去了少有的快乐。
家里的阿姨是父母专门请来照料她的生活。
她也早早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明天就是要去学校报到的日子,她也终于有了新的开始。
海城,一个离山城2700公里的地方。
在这个崭新的开始前,她又去了趟医院。
或许从高中开始她跑医院的频率越发的勤快,一次次积压的情绪,渐渐成为捅向自己的利剑。
看似那些简简单单的话,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将自己变成一个不看的烂泥,无数次的黑衣里,她痛恨自己的无助,痛恨自己的一切,站在黑里的人是没有影子的。
罗昊简单给她做了最新的评估,试探性的问了一些问题,如往常一样的治疗,也只有在医生这里她才会变得自由呼吸。
“休息的这几个月,还算稳定,渐渐可以做一些接纳自己的事情。”
“好……”
“我还是给你开这么多药,没有身体上的不适尽量不要吃。”
“好……”
“换一个城市多出去走走没什么问题,不舒服的事情不要去做,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系我。”
“好……”
她走后,一声声的“好”浮荡在医生脑海里,摇摇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哎”
愿月光也能一直照拂着你的影子……
离开这儿,去一个不会有熟人往来的城市,不用再过捉迷藏般的生活。给过去一个句号,给自己一个机会。
门铃声想起,不出意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初阳。门开的瞬间,初阳眼里散发的余热,斜射的光打在裴雨佳脸弯,瓷砖也被回光返照成了暖阳灿灿兮,愣在原地的初阳被这一景象吓到,深厚的植被也跟着烈焰的光景有了写实。
初阳一个跨步连人带抱的打量着自己的好闺闺。
“WC”脱口而出!
炙热的掌心触碰着她的脸蛋儿,尤为清晰的下颚线“心疼死我了宝贝”
被初阳抱在怀里的一瞬间,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连微尘都在光的照射下为这次见面的狂欢伴奏。
激动过后的初阳,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下都不走神。
打趣道“可以啦,收起你的眼神”
托腮在她衣角下,眼睛不停的眨巴“这还是我软绵绵的小宝贝么?”
“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说正劲的,阿姨知道你去海城读书吗?”
摇摇头。
“先斩后奏?”读懂她一样相视而笑。
“你呢?非要陪我去那么远,阿姨会很想你的。”
“打住!”一个stop的手势“海城的数媒可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你定要说我是为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初阳,裴紫晴高中时期的一束光。
无论她多么窘迫,她都能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旁,是她的勇气赋予了她治愈的生机。
机舱内。
心思敏感的裴雨佳察觉出初阳的情绪,这是初阳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独自一个人生活,裴雨佳牢牢牵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呢,周末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初阳靠在她肩膀上睡过去,而佳佳好似对着机窗外思虑着什么似的。
海大这所学校裴雨佳做足了功课,校内校外都了解的面面俱到。她所学的专业是同期本科中不错的同传翻译,一个学期过后可以直接交换到国外。
虽说这座城也是新一线,但和山城的建筑新一线的确不一样。
带着满是对这所学校的好奇,拉着裴雨佳到处转,去各个新生报到的地方。
分岔口。
“小紫”裴雨佳抿了抿嘴。
初阳反应过来道“雨佳?”
裴雨佳笑赤的挂了挂她的鼻子。
“我先去我们学院报道了,一会儿来找你。”
“好”
裴雨佳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的学院门口,正要提箱子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帮她提上楼。
“谢谢。”
陈灿指了指翻译学院几个大字“我们系的?”
裴雨佳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一脸不难看出的情绪。
陈灿扫视了一眼裴雨佳“裴雨佳?”
她好奇略带轻笑,陈灿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她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略带诙谐的男人是自己导员。
“陈老师,您怎么认出我的?”
陈灿一脸的傲娇“其他同学的资料照片我都归档了,唯独咱们系第一的资料还没收齐,你恰恰出现在门口不难看出吧。”
照片这个事情陈灿打电话催过几次,当时自己的照片没办法拿出手,只能拖到现在。
看小姑娘不说话,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今天总该带照片了吧”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照片递给他,来不及反映的裴雨佳就跟着陈灿去了办公室填资料。
她小心翼翼走进去安静的可怕,走廊上没有任何声音,显得脚步声格外明显,可能出于礼貌,将行李箱放在了办公室门口。
“随便找个位置坐。”
正对着自己导员的那张办公桌格外的安静,她盯着桌子上的工牌,楞了神。
陈灿看她呆滞的样子,望穿秋水一般看着舟夕拾的名字忽然打趣。
“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很奇怪?舟夕拾!你们‘西施’老师美的不可方物,下周你就能见到了。”
她碎碎念着“西施?夕拾?朝花夕拾吗?”
陈灿给她打印好的表格拿过来,见她还在一本正经的端详着什么似的“小姑娘,我底子也不差吧,一张办公桌也没那么好看吧”指了指名单上空白的地方,从舟夕拾桌上抽出一支笔签了名字。
“还有这里。”
陈灿回到自己办公桌,看了看裴雨佳的成绩“英语满分?还是系第一考进来的。”
裴雨佳很不满他的疑问却很自信般的点了点头。
“有兴趣当班长吗?”——鼠标不停地滑动桌面,裴雨佳不可置信地站起来。
“别紧张,今年咱们院只招了一个班,而你的成绩非常棒,不愿也不用勉强。”她急忙起身过去,看着她这么大反应,但她又可能快反应过来“我愿意。”
从自己的教案中拿出一张这学期的课表“这是这学期的课表,晚上班会你组织一下,下周有两个礼拜的军训,可能是你们西施老师,也可能是部队请来的教官,具体安排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对于军训的事情她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在来之前她打听得很清楚,历年都没有军训,也仅仅只有这个院校没有,况且他们出国交换的班更不应该有。
裴雨佳对军训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着课表上周一第一节课的体育课吓到!整个人被这双重的暴击,搞到心态要崩溃,状态非常不好,眼神也微微发颤。
“老师,我记得我报咱们学校的时候是没有军训,而且咱们系不是没有体育课吗?”
“我看看。”只见她很焦灼地等待着审判。
“是这样的,往年咱们院校这个区除本部之外的确没有军训,但今年考虑到咱们班和二班合并之后,只有咱们班不军训的话影响可能不太好,所以今年是参与军训的,你刚刚说的体育课也是因为和二班的合并,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裴雨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垂着脑袋,眼眸更加如要做手术前的散瞳一般,陈灿以为是小姑娘刚来外地不适应,还好心安慰“放心好了,选修课按时上课,不会挂的,西施老师很好相处的。”
挑眉似的指了指西施的办公桌。
真的是造孽啊!现在退学来得及吗?
此时的裴雨佳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感受不到周围的人,独自走在校园的街道上,初阳在路口一直叫着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步伐很慢,手里那张课表也快被揉烂了,追上她,看她情绪不对,立马拉她到一旁的小巷子。
“怎么了?”
裴雨佳缓缓抬起头抱着初阳哭起来,仿佛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痛哭到停不下来。
坐在草坪上的两个人。
初阳在一旁看着哭红双眼的裴雨佳如同被人打了,指尖到心脏也跟着微微颤,不停地安慰着她。
“这学校简直太坏了,挂着羊头卖狗肉说好的没有军训,没有体育课,怎么就突然又有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想办法。”
停顿几秒的初阳突然来了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尝试一下呢,我听说咱们学校军训都是学长或者任课老师带不会那么严格,说不定他看我们家雨佳这么漂亮,不管你呢。”
裴雨佳的眼神告诉她这不可能。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议论着海大的迎新晚会,激动的初阳好似有了一个不错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