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原本还在和江起怼来怼去的郁缘,当即来了个原地立正,帚柄站的笔直,假装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帚!
江起秒懂郁缘的意思,也不怕痒痒肉了,一把抄起郁缘,开始若无其事的扫地。
他一边扫,一边云淡风轻地抬头,像是刚发现江心决来了一样,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
江心决面无表情:“我不仅来了,还来的正是时候。”
“你看你,又在说什么屁话。”江起握着郁缘的帚柄,轻轻扫着地上的桃瓣。
郁缘暗中配合,不释放一丝力气,完全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江起。
虽然平日里,江起整天想着摸鱼逃课,郁缘则化身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抓人逃课。
两个人你来我往,勾心斗角。
但此时此刻,在一致对外这件事情上,他们竟然展露出了惊人的默契度。
配合的天衣无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帚合一,装的特像那回事!
要不是江心决亲眼看见扫帚成精,把江起怼出s形水蛇腰,不然他还就真的信了。
“呵,”江心决双臂抱胸,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一人一扫帚的表演。
尤其是看着江起越扫越起劲的样子,时不时就发出两声冷笑。
江起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不红心不跳的,放任江心决围观。
可人家郁缘是个体面人啊!
随着江心决盯的时间变长,他的羞耻心也在节节攀升。
江心决挑眉,突然抬起手,隔空指了指,道:“江起,你家扫帚精变红了。”
不用江心决提醒,江起也能感受到手中扫帚的温度,比一开始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帚柄上覆了一层薄红,像被揉烂的桃花瓣,看着怪好看的。
这还是江起第一次看见这副模样的扫帚。
他一时之间大为稀罕,忍不住把扫帚拎起来多看了几眼,随后又顺着帚柄上上下下、结结实实的摸了两把。
郁缘浑身打了个哆嗦,差点没从江起手心里面弹飞出去!
哪里有这样摸人……额不对,摸扫帚的!
江心决看着江起对一个扫帚上下其手的模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坚定道:“才几个月不见,你比之前更变态了。”
“瞎说,”江起还想再摸几下,却摸了个空。
郁缘已经挣脱出他的魔爪,跑的贼远,绝不给江起第二次变态的机会!
郁缘上辈子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别提与别人亲密接触了,就连和女孩子牵个小手,都是在幼儿园放学回家阶段。
当时不少人还怀疑,郁缘是不是性冷淡,或者是个加班狂。迟早有一天要猝死在实验室里,没想到还真让人猜对了。
江心决淡声道:“小蓬莱岛上什么稀有的灵兽没有?你一个人待的寂寞,不会随便抓一只吗?”
江起抬脚走向郁缘,“能比成了精的扫帚还稀有?”
江心决:“……”
竟然无法反驳。
平时,都是郁缘追着江起这条咸鱼跑。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变成江起追着郁缘跑。
郁缘是真感觉江起有病!
他已经用尽全力在跑了,可不争气的帚穗再如何用力蹦跶,也逃不过两条腿的追捕。
很快,他就重新落入了江起的魔爪,又被结结实实的上下摸了一通。
江起摸一下,郁缘的身体就抖一下。
这让江起越来越兴奋,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整个睁大了,瞳孔里闪着光。
江起倒不是真的变态,他只是觉得好玩。
那总是对自己耀武扬威的扫帚,此时抖来抖去的模样,竟然多了几分示弱感,看着分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行了,”江心决知道江起那恶劣的性子,对扫帚起了怜悯之心,他打岔道:“上次给你的储物袋,你用了吗?”
闻言,江起唇角的笑容,好似淡了点。
他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郁缘还在轻微颤抖的帚穗,漫不经心道:“没有。”
江心决抿唇,压着心中涌上来的烦躁,又摸出一个储物袋,挂在纸窗上,“这次记得用。”
江起只是笑了笑,没接腔,撩拨郁缘帚穗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郁缘下意识望向江起的眼睛。
少年眼睛的形状,无疑是好看的,瞳孔内的情绪却黑沉沉一片,透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压抑沉闷。
郁缘敏锐察觉到,江起此时不悦的情绪。
明明江起一句话没说,浑身上下却写满了清晰的拒绝。
江心决一看见江起这副模样,心里面就来气,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强行忍了忍,咬牙又问:“那明天是什么节日……这你总该知道吧?”
闻言,江起慢慢抬起头,冲江心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可笑意未尽眼底,一字一句吐出两个字:“不去。”
“江起!”江心决彻底炸毛了,眼底满是怒意,可在怒气中,又掺杂了几分其他的东西。
“当年的事情,压根就不是你的错。江家没有一个人怪你,就算是娘一时心急,说错了几句话,可她到底多重视你,难道你不清楚吗!”
江心决音调持续拔高,额头青筋暴起,继续吼:“每年亲朋好友团聚的相逢节,你都不来!你一个人还要在小蓬莱岛上待多久?”
说到这里,江心决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了。
这也让郁缘窥探到了在愤怒之下,还隐藏着几种其他的情绪,比如担心,亏欠和难过。
江心决眼眶泛红,强撑着不想在江起面前掉眼泪,明明知道有些人不该提,可他还是梗着脖子,下意识道:“大哥……”
仅仅两个字,就让江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心决,瞳孔像一口波澜不惊的深井,身上懒洋洋的劲儿,全部消散了,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本性。
“滚。”
江心决身体一抖,“你……”
“我说滚。”
江起冷冷望着他,“听不懂人话吗?”
江心决沉默了几秒:“……”
“砰”的一声,他一拳锤在了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心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桃林中。
期间,他一次都没回过头,背影透出和江起一模一样的倔强。
小蓬莱岛再次恢复安静。
静了几秒后,江起带笑的嗓音,自头顶响起,“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他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江起,全身竖起的刺儿散去,又成了一条无害的咸鱼。
可郁缘不喜欢江起这副模样,看着莫名让人难过。
说到底,江起这时才十五岁,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
郁缘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朝一个方向跑去。
江起一愣,快速抬脚跟上,想看看自家小扫帚要干什么。
郁缘蹦跶到一棵桃花树下,抖了抖帚穗,挺直了腰杆。
江起唇角一抽,眼神怪异,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下面埋了酒?”
他明明藏的那样好,就连一起长大的江心决都找不到。
偏偏就这成了精的扫帚,不仅精准找到了,还次次都能发现他的藏身地,真是见了鬼。
郁缘身体骄傲地左右晃了晃,那还用说?
要是他,肯定也会藏在这棵树下,这就是来自亲作者的第六感!
“罢了罢了。”江起耸耸肩,将那坛品质上好的桃花酒,从地下挖了出来。
两个人也没去其他地方。
就坐在了树下那堆厚厚的桃瓣上。
郁缘有点馋了,围着江起转圈圈儿。
江起随手捻起一片桃瓣,插在郁缘厚厚的帚穗里,拉长音调:“你又喝不了,着急什么?”
郁缘:“……”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起看着扫帚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戳到他哪个笑点上了,抱着酒坛子,双肩笑到轻抖。
郁缘生气地蹦到江起腿上,把他的大腿当成猫抓板,用帚穗使劲的挠!
“哎呦,”江起眼中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唇角上扬,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开始讨饶,“错了错了。”
现在的他,身上终于多了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孩子气,也不收回腿,就放任郁缘挠。
江起抿了一口桃花酒,手臂一伸,正好捏住了从空中落下的桃瓣,故意往郁缘的帚穗里面插。
酒香味浓郁,还带着几分青桃的涩味,叫人烦躁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此时阳光正好,不骄不躁。
帚穗上满是桃瓣的小扫帚,看起来分外生动活泼。
江起的心也随着眼前这副景象,软了下来,借着酒劲,轻轻开口道:
“扫帚,这世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真正属于我。”
闻言,郁缘停下抓挠的动作,看向正靠着树干而坐的江起。
阳光熹微,从桃树的枝冠缝隙间穿透而下,照在江起身上,也难得照亮了他眼底未曾遮掩的情绪。
“我幼时父母双亡,家境中落,被人追杀。如果不是江家心善收养,我早就被抓去当药人了。”
“江家待我如己出,悉心教导,给予厚爱,从未拿我当外人过。”
“可我这个人啊,”江起说到这里,眯起眼睛笑了下,“就应该去死。”
“曾经,江家人爱我。现在,江家人恨我。”
甚至就连江起自己,都厌恶憎恨自己。
所以这看似是世外桃源的小蓬莱岛,其实是他给自己选的坟。
此生,他再不踏出小蓬莱岛半步。
江起无言面对江家,更无力回报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身为罪人,活该他孤独终老,孑然一身。
“扫帚。”江起又要往郁缘的帚穗里面插桃花瓣了,声音难得软了几分,“明日江心决那小子肯定还会来,你和他下山吧。”
他做错了事情,可心思纯善的小扫帚并没有。
孤独是江起自己的选择。
他却希望小扫帚能活的开心。
刚才江起说话的时候,郁缘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
等人说完后,他才突然从江起的腿上,跳了下去。
江起疑惑:“扫帚?”
郁缘用帚穗,将旁边厚厚的桃瓣荡开,露出一片空地。
他哼哧哼哧地扭动身体,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四个大字。
写完后,郁缘又跳到江起身上,跟个猫一样,在人小腹处踩踩踩,转了个圈,示意江起去看。
江起无奈扶额,一边扭头看,一边道:“我在跟你说正事呢,写了什……”
话语顿住,江起愣在原地。
那四个大字,歪歪扭扭,却又如此清晰,透着不假思索的善意,难得让江起措手不及——
“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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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门内,就没有不喜欢小师弟的人。
叶稳只觉得羡慕,但从不嫉妒。他默默地自动远离,只专心练好自己的剑。
可小师弟却总是往他这边跑。
今天带一壶百年桃花酒,明天带一瓶极品练气丹,后天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上品法宝,强塞进叶稳怀里。
这可苦了叶稳,贫穷的他,压根还不起任何回礼!
小师弟却枕着他的大腿,笑弯了一双眼睛,似笑非笑道:“那大师兄把自己抵给我吧。”
叶稳皱着一张脸,想了很久,最后老实一点头:“好吧。”
小师弟一愣,随后被他逗笑了,将脸埋进叶稳小腹中,肩膀轻抖,笑了很久。
叶稳和小师弟的关系越来越近。日子有一种淡淡的幸福。
直到那日,小师弟突然被指控与魔族在私下做交易,引起一片喧然!
一夜之间,光风霁月的小师弟,跌下神坛,众叛亲离。
等叶稳再次见到小师弟时,对方修为被废,根骨俱损,双眼失明,白衣被鲜血浸透,孤身一人跪在水牢里。
叶稳沉默许久,随后如往常一样,坐在小师弟身旁,指尖轻抚过那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黄金眼。
他说,“小师弟,我们走。”
叶稳抛下一切,将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还给宗门。
那日,雨雪交加,寒风刺骨。
叶稳背着小师弟,一步步下了山,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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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然上辈子,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他天资出众,家世显赫,又生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干任何事情都得心应手,游戏人间。
起初,裴肆然接近叶稳,只是觉得好玩,玩腻了再换个人就是。
直到那个雨雪交加的夜晚,他趴在叶稳背上,落在身上的雪花是冷的,可他心里却一片滚烫,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裴肆然心想,他不要别人。
他只要叶稳。
可裴肆然却从未想过——
有一天,叶稳不要他了。
【阅读指南】:
(文案写于2026/6/5,已截图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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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