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辰时,沈江月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时间簿”添上深红显眼的一笔,刚写完便听到耳边传来久违的系统声。
“好久不见!AI君,能听到你的声音很开心。”
沈江月看着眼前的“时间薄”,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地说道。
【……好久不见。】
趁着红霭到厨房准备药膳的功夫,沈江月带着刚上线系统往花园里走,虽然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头,但是因为她刚刚吩咐过,所以没有跟的很近。
随着到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月的15日对于沈江月来说,都会迎来“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就像现在,她一路上都不闲着和AI君分享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要铲芙蓉花丛的沈言辰,自己接手了这个艰巨任务:沈承宇送给三娘一只猫,她现在代为照顾和它成为了相处不错的室友;自己不小心弄丢的荷包也是它找回来的;顾家小妹经常来看她,和她分享八卦,也会问自己关于沈言辰的近况……
“哎,毕竟现在只能跟你这个老乡,我才能没有负担的聊天。”
【一切都会好的。】
系统别扭的安慰,让沈江月觉得好笑,心情好了点,就忍不住过河拆桥地吐槽,
“AI君,我觉得应该给你起个称号——呆萌君吧。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觉得你就是那种留着一个头快遮到眼睛的刘海,带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本书的呆呆形象。而且,还是那种一逗就会脸红,语无伦次的理工男。”
沈江月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作为当事人的系统却沉默不语,最后只说了句,
【……会有机会见面的。】
“哇哦!真的吗?是不是我完成任务就能看见你?”
【是的,系统会在任务的最后结算时刻出现。】
“那我还挺期待的。”沈江月背着手轻松地说道,
“那今天,就让小沈带你看看我精心照顾的芙蓉花吧。”
说是精心照顾,其实就是每天来看一看这花有没有被大哥铲掉,但是这依旧不影响沈江月说大话,而今天芙蓉花看起来依旧开得艳丽。
早上的木芙蓉呈现白色的浅红时,还没有下午艳丽的红色,但是阳光透过树梢照在待放的芙蓉花上也是一种独特的美丽。
“看来今天的大哥也没有做好决定。”沈江月围着花丛转了一圈后,在芙蓉花旁席地而坐,不禁感概道,
“怎么样?这木芙蓉开的不错吧,有时我可以在花旁看一下午。还有一次,我在花旁坐了一天,看着它变色……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有我这么闲的人能做到了。”说着,单手托腮地拨弄着面前的花。
还没等系统说什么,一声声呼喊将她换了回去。
“三娘,该到夫人那里用膳了。”红霭从远处快步走来,看着娘子坐在水边有些担心地说道,
“三娘,芙蓉花丛靠近水边,寒气重。奴婢觉得您日后还是不要坐在这里,对身体不好……”
“红霭,我们还是快去母亲那里吧,别让他们等了。”现在的红霭真的越来越爱操心了,如果让她一直说下去怕是又得训上她好一段时间,于是沈江月赶紧打断她,推着她就往外走。
“AI君……不对,应该就叫你呆萌君,过会聊。”
【系统提醒:今日有雨,请宿主注意躲雨。】
“噗嗤!呆萌君,这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还是说今天是愚人节……哦对,是你看不见这里的天气——”沈江月将手撑在额前,抬头看着高高挂起的太阳,“这里艳阳高照,怎么会下雨呢?”
【根据大数据计算,今日长安空气中的水汽含量过高,降雨的可能性达99.99%】
“三娘,您在看什么呢?”
“我在算今日是不是会有雨。”
“那娘子算出来了吗?”
“今日大概率有雨。”
红霭抬起头看着艳阳高照的天气忍不住发问,“可是今日万里无云……”
“所以说呀,占卜之术也不过如此,不尽可信。”沈江月故作高深地说完便带着红霭径直往沈母那里去了,而系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用完朝食,红霭照例去厨房煎药,沈江月也下意识地往海棠树走去。早已枯萎的海棠树上挂着很多手工的木制风铃,随着风挂起,清脆的“叮铃当啷”声响起,让沈江月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树下准备看书,系统的声音传来。
系统再次提醒:【今日有雨,不建议宿主出门。】
“呆萌君,相信我今天不会下雨的……说到这个,我是不是还有两个许愿池没有用?”
【剩余奖励:两个许愿池。】
太长时间的封闭生活,让沈江月习惯了在花园里坐上一天,反而忘记了,她也是可以出去的。
沈江月震惊于自己心态的变化,她抬头看着依旧艳阳高照的天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出了这沈府还能做什么……
她看着不远处的透过树叶的光线,觉得眼前迷糊一片,有两个人影在面前晃动,逐渐远去。她看不清正脸,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直到耳边响起警报声,才猛然回过神来。
耳边的警报声逐渐弱了,沈江月不知道刚刚的电子音在鬼叫些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怅然若失,但是很快就抛之脑后,又和系统聊了起来。
“呆萌君,不然我们打赌吧。你不是说今天会下雨吗?那我就赌今天不下雨。至于赌注嘛……一个愿望吧——当然,这个愿望与愿望池无关,只是我和你个人的比赛。”
此时的她状态放松,倚靠在树干上,双手撑在脑后抵在树干上,双腿伸直,两只脚无意识地相互碰撞。
【……好,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江月笑着对空中击掌道。
说完之后,她继续翻开《红楼梦》继续读了起来,只是没看几页,她就开始走神了。眼睛随意地盯着书页,在看到“终身误”三个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全身就像是触了电般,她想起来那个清单,想到了沈言辰的婚事。
“呆萌君,如果我想要开启上帝视角可以吗?我想看一下长安商贾之女,宋岑柔的生平。”沈江月知道这样不符合常理,但是她还是打算试一下,想着如果不行就把上次攒的许愿机会用掉。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江月怀疑他是不是下线了。就在她打算重新唤他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回答。
【可以。但是有效时长为半个时辰。】
“好的好的。谢谢呆萌君!”沈江月很是知足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说了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但是每次想起大哥落寞的身影,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知道他与宋岑柔之间的事情。只是三娘的视角里总是带着很多的个人情感,让沈江月很难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
因此她打算利用系统的全职视角去看问题。
【请宿主选择舒适的地点,该记忆将通过梦境的方式呈现。】
“好的,你先等等。”说着,沈江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看自己刚刚坐的地方,又看了眼房间,最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呆萌君,你们这个系统怎么什么福利都要用做梦的方式实现啊?是不是你们在内涵你们老板不让你们睡觉?因为感觉每次你用一次许愿池的机会,再说话都病怏怏的……你们公司难道没有体检或者是节假日什么的?”可能是因为总是和唐代的人说话,总是有种不真实感,所以每次和这位系统老乡谈话就总是忍不住变成话唠。
【……】
“感觉好像就是一切都在不言中……哎,本来想着等我回去能不能到你们公司应聘个系统职务的,但是感觉还是算了吧。总感觉你们公司太压榨人了。”沈江月最终还是打算就在树下晒着太阳度过这一个小时。
“呆萌君,我准备好了。”沈江月刚说完,就觉得脑海中传来刺耳的嘈杂声,让她有些难受。而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沈江月已经难受地在满地打滚了,但是为了不惊动这里的奴仆,她尽量动作轻些,防止被问来问去。
等到脑海中平和了下来,沈江月听到了系统依旧机械,却好像带着急切的声音。
【沈……宿主,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可能需要缓一会儿。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们系统出故障了?那个噪音吵得我脑子都要炸了。”沈江月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是。只是……与同事起了冲突。】
“你竟然也会和人起冲突,感觉你一副与世无争,还好脾气的样子。只有受欺负的份。”想着与系统的几个月相处,沈江月回忆道。
【是吗……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与我说过。】
不知道是不是沈江月的错觉,她竟然觉得今日的系统好像有感情了,尽管声音还是那么的机械。
“是吧,那说明你对待身边的人就是这样的。你那个朋友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沈江月说道。
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聊了很久,尽管大多时候都是沈江月在说,但是因为这样比较轻松的聊天让沈江月感觉头痛的感觉消散了很多。
“呆萌君,那我们开始吧。”
【好。】
随着声音的落下,沈江月感到眼皮逐渐变的沉重,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的遥远,意识与逐渐模糊。
但是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一段模糊的画面。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擅作主张?”一身黑衣的男子对着对面的人怒吼道,但是对面的人并没有回应。
“你已经为她破例了多少次,你数过吗?”
“这不重要。”
“不重要?你可真是……”黑衣男子指着对面的说说道,面具之下看不到表情,但是知道他笑了,“难道要等灰飞烟灭才算重要?我真不明白你是在救她,还是伤她。”
“我只是想让她活着。”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让她在这里消失!”黑衣男子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就挥了过来,机械的声音响起,“你敢?!”
“我敢不敢,你应该知道。”
“我警告你,不要碰她!”剩下的画面离自己远去,沈江月的意识彻底消失了。
等到再睁眼时,沈江月发现自己在一片林中。
正当她感到疑惑时,她听到了身旁的传来声响,便朝声音处走去。
看到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女孩蹲在地上撕破衣角对着被树枝挡住视线的人说道,
“用这个包扎起来就好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但是从沈江月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了伸出来的手臂。
还没等沈江月向前看的更清楚,画面就消失了,再一看已经身在一个院落之中。
那里嘈杂喧闹。
“夫人怎么样了?”一道着急的男声传来,吸引了沈江月的注意力。
她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不远处的门外站着一群人,其中一名面色焦急,来回踱步的男子不停的望着门。
“郎君莫要着急,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没事的。”身旁的老仆安慰着。
而与其同时,沈江月看见了抱在怀里的女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模样,是刚刚的女孩。她双手紧紧环抱着奶娘,眼睛却紧紧盯着门的方向。
“阿娘会没事的吧。”她声音有些哽咽。
“小娘子放心,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沈江月就站在女孩的旁边,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猜到了她就是宋岑柔。
“AI君,这就是小时候的宋娘子吧。”看着眼前我见犹怜的女孩儿,她问道。
但是她并没有听到回答。正当疑惑时,门内传来婴儿的哭泣声和稳婆的声音,
“夫人生了,是个男孩儿。”
随着这句话,沈江月感觉眼前的画面变换了,一阵晕眩之后便落在一片院落。
沈江月最先感知到的是悦耳的琴声,而且她觉得这个音调与三娘记忆中的有些相似。她向声音的来处看去,看到一位长相秀美、娴静温柔的女子跪坐在桌后弹琴,而她的身侧是一位七、八岁长相甜美的女子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可爱小男孩。两个孩子都在认真的听着悦耳的琴声,脸上流露着十分享受的表情。
随着最后的一声琴音落下,女孩看着眼前的女子,面脸崇拜地鼓起了掌;而小男孩看着女孩的模样咯咯笑着,也学着她的模样拍手。
女子看到两个孩子的模样脸上若隐若现的忧愁散去,笑了起来。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笑着说,
“岑柔,阿娘今日教你这个曲子好不好?”
“好!阿娘,你这首曲子弹的好好听。”听到这句话的女子,不知为何愣住了,抚摸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身后的梧桐发呆,喃喃自语道,“是吗?可是他曾说这是他未完成的曲。”
“阿娘,您说什么?”
女子回过神来,脸上带着苦笑说道,“无事。岑柔喜欢便好,来阿娘教你——望飞,你在旁边乖乖坐着,看着阿娘教阿姐弹琴,然后阿娘教你《三字经》。”
“好。”男孩拍着手笑着着。
眼前的场景虽琴声变换,沈江月看到母亲与儿女多年的温馨生活,直到那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沈江月还是站在那院落中,母亲没有带着儿女拣树叶,在上面题字作画,再家其串起来挂在树上,因此院中的梧桐树显得格外孤独,只挂着几片叶子;而叶子也铺满了石桌,落满了一地。
向周围看去,沈江月发现门上都挂着挽联,白色成了这里的主调。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而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证实了。
她走到前厅,看到了脸上挂满泪痕,说着白色速衣的女子跪坐在一口棺材前,抱着哭成泪人的男孩。她看着面前的棺材,满脸倔强,一下下拍着怀里的男孩,轻声安慰道,
“望飞,没事的。阿姐在这呢,阿姐一定会保护你的。”
“AI君,宋岑柔今年才十三岁吧。”
【是的。开元二十三年,宋岑柔十三岁。】
“可是她才十三岁呀。”
随着这一声喃喃自语,眼前挂着泪痕的女子没入了黑暗,随着一道光从黑暗中出现,沈江月发现自己正站在西市的门前。看着熟悉的地方,她一时间有点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回来了。
【开元二十三年十月】
系统的声音响起,让她才有了实感。这里还是宋岑柔的记忆。
“二郎,你在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沈江月的注意力,她向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年轻些的大哥,他正脸上带着怒气的向着前面走去。
“大哥,我……”二哥回头还没说话就被突然出现的女子推了一下,将他拽着的男子拉了过来护在身后。
“你打算干什么?”女子面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二哥还没来的及说话,大哥就走了过来。他正准备说话,看到女子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然后突然说道,
“是你?!”
“你是谁?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打算欺负我弟弟。”女子也一脸敌意地看着大哥,这让大哥一时间愣住了。
“谁允许你这么和我大哥说话的,不过是低贱的商贾之女……”
“二郎,不得无理。”
“大哥,是这个人——”二哥说着气愤地指着宋望飞正准备说话。
“这个钗子是我先看到的,是你要抢这个钗子!”宋望飞抢先反驳道。
“你们有什么资格有这样的钗子!”二哥也不甘示弱,而大哥却只是皱着眉盯着宋岑柔 好像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望飞,把这个钗子给他们。”
“阿姐!”
“……给他们。”
“哦。”宋望飞不情不愿地把钗子交了出去,但是钗子刚递给二哥,沈江月就看到他故意缩手让钗子摔到了地上。
“你们低贱商贾看上的钗子,我才不稀罕。”
“你!”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宋岑柔说着,拉上宋望飞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二哥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大哥依旧愣在原地失神地看着走远的二人喃喃自语,
“是她!”
沈江月是第一次看到大哥这个样子,没了平时的沉稳,从来不喜形于色的大哥也会有这样的时候让沈江月有些诧异。
而心中的那个天平好像开始偏移了。但愿这不是一厢情愿的感情,沈江月默默地想着。
等她回过神来画面已经变了。沈江月还是在西市,只是不是大门,而是一个书舍的门前。
就在她疑惑宋岑柔在哪时,她看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正向着书肆走去,看着这熟悉的气质,沈江月知道是宋岑柔。于是没有多想就跟着她进去了。她依靠在书肆的门边,看着宋岑柔从婢女的手中接过包裹——沈江月一眼认出了那个包裹,那是三娘生日时包狐裘的包裹。
“李铺头,这是这个月我们约定好佣的书。”说着,宋岑柔将包裹打开,将里面一摞摞的书拿出来。在书肆老板翻开查阅的时候,宋岑柔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板合上最后一本书,拿出一吊钱笑着说道,
“宋娘子佣的书,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要这些书的人身份显贵,我也是确保万无一失。”
“应该的,岑柔还要感谢李铺头愿意让我佣书。”
“哪里哪里,宋娘子愿意照拂这书肆,才是鄙人的福气——对了,书肆最近收了一副红梅的画,不知道娘子要不要看看?”老板笑着说。
“那就麻烦李铺头了。”宋岑柔欠身谢道。
“哪里的话,那娘子稍等,我去找找。”说着老板叫过不远处的助手掀起身后的帘子进去了。
宋岑柔趁着铺头拿画的功夫又在书肆逛了起来,沈江月也好奇起来跟在她的身后。
她看到宋岑柔拿起本志怪小说,站在走道旁看了起来。沈江月也跟着看起来起来,但是由于后面太吓人,为了防止自己晚上做噩梦,她赶紧撇开了眼却正巧看到大哥沈言辰从门外走来。
书肆的过道很窄,而此时的宋岑柔正低头看书。
“这位娘子……”沈言辰刚开口,就看见眼前带着帷帽的娘子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他竟然一时间有点局促。
“我……”沈江月难得看到大哥支支吾吾的样子,有些新奇,便围着他欣赏这种活久见的场面。
宋岑柔似是从志怪小说的情节中反应过来,有些抱歉的看着沈言辰,举了举手中的书开口,“吓到你很抱歉,我刚刚……”
“是在下唐突了。”沈言辰对着宋岑柔行礼道歉,“广异记的故事确实精彩,也难怪娘子没有注意到在下。”
“大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和我说起这些小说的。”沈江月仗着沈言辰看不见,在他面前做个鬼脸,愤愤说道。
宋岑柔将书放了回去,让出过道,低着头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是,只是有点被吓到了。”沈江月离得近,听到了,只是她不知道走远的大哥是否听到了。
“宋娘子,这些是——哎呀,贵客呀!是沈大郎君,你要的那几册书,小人这就给你拿去。”
李铺头抱着几册画卷从后面出来,正准备把画拿给宋岑柔,在看到柜台前站着沈言辰,赶忙打招呼道。
“不着急,你想给那位娘子看画吧。”沈言辰想右后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那宋娘子……”
“娘子,小郎君还在外面等我们。”
听着身边奴仆的低语,宋岑柔最后欠身道,“那小女子便在这谢过沈郎君了。”
宋岑柔接过几册画卷看了起来,最后看中了那副矗立在雪中中红梅。沈江月不太懂画,只是觉得红梅上即落未落的雪很有意境。
“李铺头,就要这幅了。”
沈江月站在宋岑柔和大哥之间,她看着宋岑柔正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画,而大哥就站在旁边,借着看画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岑柔。
沈江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觉得自己的天秤快要彻底倾倒了。
正这样想着,画面又在沈江月的面前开始迷糊,直到所有的画面消失,她脑中还是依稀能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她还隐约看到,最后是大哥替宋岑柔付了画卷的钱。
画面一转,沈江月已经站在了一间房间,她刚抬眼就看到了那副画。环顾四周,看着这里古朴雅静的摆设,她猜这里是宋岑柔的房间。
正这样想着,她听到推门声,看到宋岑柔抱着一摞书画进来了,坐到桌案前开始写写画画,沈江月则坐在她对面,支着头托腮看她。
宋岑柔的字写的很好看,只是沈江月坐不住,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量起她的房间。宋岑柔的房间很朴素简约,东西不多,除去基本的生活用品,能看见的就是桌案上的几本书,和挂在床前的那副红梅画,这让沈江月想起了薛宝钗的房间。
“呆萌君,你说她怎么能一个人坐在一个地方做这么久?”沈江月坐在案桌前看着一动不动的宋岑柔好奇问道。
不像她,坐一会儿就会坐不住了。
【这是她的习惯。】
“哦哦哦,好吧。”之后沈江月不再说话,而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宋岑柔佣书。
时间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在画面消失前,坐的像是雕塑一样的宋岑柔转头看了眼墙上的红梅画,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耳边系统的声音响起,一个小时已经到了。
“系统,我好像找到我的答案了。”沈江月喃喃自语道,并不在意在吵闹的电子音下,系统有没有听到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