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菱看了看巷口尽头的位置，皱了皱眉，“先离开这。”
庄寤晓点点头。
这个时候下班高峰期已经过去了，也不算晚饭点，两人随便找了一个路边小店，坐在外面的小木桌前。
两人坐下后，申菱先开了口。
“我信你看见了，那确实不太对。”
庄寤晓挑挑眉，“看来，申总有经历啊。”
“你还记得这外号啊”，他笑了笑继续说，“给我讲讲你看见了什么？”
庄寤晓端起桌上的塑料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眼睛看向刚刚巷子的方向。
“我看到的那个女的，不是恐怖片里面那种飘来飘去的。”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然后像是在画当时的场景一样。
“她就站在灯杆下面，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长得垂到腰，我猜她应该就是网上传的那个‘白衣女鬼’。”
这时，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申菱，微微偏过头，模仿那个动作：“结果，她转头的动作……头先转，身子没动。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像是个生锈的发条玩具。”
申菱听得眉头一挑，没插嘴。
“最瘆人的不是这个。”庄寤晓压低声音，“她转过脸的时候——没有五官！脸上光溜溜的，就像……”
庄寤晓一脸正在回忆的样子，“就像我以前看的一个外国剧一样，不过她那脸比那电视剧没有五官的脸可是平滑多了。虽然没有眼睛，但是你就是感觉她在看你，而且她嘴的那个位置……”
说到这，庄寤晓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话更严谨一些。
“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怎么，我好像看到她嘴的位置有一道缝，像是……被针划开的一样。”
当时，我的脑子里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要~你~的~脸~”
庄寤晓学着那个语调，幽幽地来了一句。
申菱听完，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得亏我刚才叫了你一声，要不然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没脸了？”
“少贫。”庄寤晓白了他一眼，“你说你没看见，你为什么来这个巷子？好奇？”
申菱收起笑脸，两手交叉在桌上，面色凝重。
“我是听说的。”他说，“三天前，我奶奶和楼下的一帮老太太唠嗑，有个老太太的邻居的儿子，就是在半夜下班路过那条巷子，说看到一个白影。那人回来就发高烧了，烧了三天，嘴里一直念叨着‘脸’‘脸’的。我奶奶回来当闲话跟我说，我后来问了下位置，就寻思来看看。”
“你记这个干什么？”庄寤晓坐直了身子，双手环胸盯着他。
申菱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记性好，高中那会就是，谁说了啥你都记得。”他笑笑，“我问你，高二下学期，我们班去春游那次，晚上我在民宿，我干了什么？”
庄寤晓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开始回想，眉头皱起：“你……对着墙角说话？”
“对。”申菱点头，“当时你不是问我，是在练台词吗，我说是。其实不是。”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那晚我看见墙角站着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就一双红眼睛。我和它在说话。”
庄寤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所以你……”她没把话说完。
“阴阳眼。”申菱接过话，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明天放假，“我从小就看得见。小时候看到的时候会被吓哭，后来就习惯了。我奶奶也知道，所以她和我说巷子的事想让我看看。”
庄寤晓靠在小小的塑料椅子椅背上，上下打量着申菱。
高中三年，她一直以为这人就是话多得要命、到处搭讪的普通男生。
“你藏得可够深的。”她说。
“你不也是？”申菱歪嘴笑了一下，“高中那会儿，你可是出了名的乖学生，安安静静，成绩好，老师夸，同学觉得你高冷……”
他话锋一转，“结果呢？你刚才说那些鬼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是一个人来钻这条巷子的……正常人听说闹鬼，躲都来不及，你倒好，大晚上自己一个人往这钻。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好奇灵异现象。”
庄寤晓嘴角微微勾了勾，没否认。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身边，一个阴影突然罩在两人身上。
“两位？点餐吗？”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庄寤晓表情带着抱歉，“就点了，不好意思。”
申菱则嬉皮笑脸地和服务员小哥搭话，仿佛刚刚白占了人家半个小时位置没点餐的人不是他，“小哥，你家招牌菜是什么啊？”
服务员小哥转身指了指店铺牌子上挂着的明显菜样，“侬。”
“谢了。”
服务员小哥转身翻了个白眼，用方言说了句，“两个神经病，不吃饭搞什么！”
庄寤晓两人这才扫描桌上的二维码。
庄寤晓看着手机屏幕的菜单，脑子里想着：红蓝按钮那个梦，申菱会不会也做过？
申菱在想：合城陨石那条帖子，她看没看过？
谁都没先开口。
点完菜，庄寤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就这些？”
“够了够了。”
申菱笑嘻嘻的转头打量着周围，随后看着托着下巴的庄寤晓。
“行了，别装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你是不是在想——红蓝按钮？”
庄寤晓原本低垂的眸子抬起，她刚要说话，申菱突然仰了过去。
“咣当”一声。
庄寤晓赶紧站起身，要去扶他，店员小哥也过来扶他。
申菱连连摇手，“没事没事。”
庄寤晓被这突然的插曲逗笑了，也顺势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你也做了那个梦？”
申菱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梦到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面前飘着两个按钮。红色和蓝色，我按了蓝色。”
“你呢？”
“一样。”庄寤晓没有任何犹豫。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庄寤晓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做预知梦，那个梦不只是预知梦这么简单，从来没有一个预知梦是让我选择的，选择之后的结果还会影响现实。”
“从小？预知梦？”申菱抓住重点，眼睛瞪大，“都预知什么？”
“什么都行。”庄寤晓淡淡地说，“地铁会晚点、便利店的便当口味、老板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公司突然裁员、上学时的□□……”
申菱倒吸一口气，随后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这能力比我的有用多了！除了能看见一堆吓人的东西，屁用没有。”
声音引来店里几桌客人的视线，发现没什么又收回视线。
庄寤晓笑了笑，“怎么没用，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
听到这，申菱仿佛有些沮丧，“不还是没看见。”
但是下一秒他就恢复精神，“对了，你的预知梦以前有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的梦？”
庄寤晓几乎没有想就立刻回答：“没有。以前所有的预知梦都是告诉我‘要发生什么’，从来没有让我选择‘发生什么’，红蓝按钮是第一次。”
申菱皱起眉头，手指一下一下地点这桌面：“我也是。要不就是正常的梦，要不就是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弄得梦。但是红蓝按钮那个梦，感觉太不一样了，就像是……”
“被什么东西逼着做选择。”庄寤晓接过话。
“对！”申菱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不是我想做那个梦，是那个梦找上了我。而且，奇怪的是，那天我的脑子是完全清醒的，但是我居然没有想过不选会发生什么，就好像我知道，我只能二选一。”
两人又沉默了。
菜也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申菱拆开筷子往嘴里夹菜，庄寤晓又问他，“你后来还做过这种梦吗？”
申菱的表情变了，变得有点古怪。他放下筷子，抿了抿唇，说：“做过。前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站在一条河边……”申菱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远处，仿佛身体和灵魂都回到那个梦里，“河水是黑的。河对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那个人朝我招手，让我过去。我不想过去，但是我的脚不听使唤，自己走进了河里。水淹到腰的时候，我醒了。”
他没停，继续说：“醒来的时候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梦里的我脑子里清楚的知道——我会死。”
庄寤晓的后背一阵发凉。
“然后呢？”她问。
申菱摊手，“醒了就是醒了。虽然这和以前普通的噩梦一样，但是，你知道我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
“干什么？”庄寤晓十分捧场地问出申菱想要听的话。
“我打开手机搜了——‘黑河’‘溺水’。”他做出了一个诡异的笑，“你猜我搜到了什么？”
“搜到了什么？”庄寤晓棒读道。
“我搜到庆城的一则新闻，有个男的，半夜去夜钓，掉进了护城河里。那条河平时也不深，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水位突然涨了，那人差点淹死。不过，他被救上来了。据他说，是河对面有人招手。等他清醒的时候问他，有人招手为什么要过去，他说他也不知道。总觉得，就是要过去。”
说完，申菱看着对面一脸平静的庄寤晓。
“你知道！”
“你有刷到Y国教堂附近的巨型怪物吗？”
申菱表情奇怪，脸都有些扭曲了，“你的梦？”
啦啦啦啦啦啦周末啦，希望能申榜的时候我能日更o(╥﹏╥)o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超能力”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