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人跟着那位玩家来到了一个废弃的矿坑。
一路上虽然七拐八弯,但是……和四区给出的矿道图路线确实是一致的。
二区下意识看了眼四区,他依旧手脚并不利索,就好像始终没能掌控这具身体一样,走的跌跌撞撞,但他此刻倒是很镇定,和以往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二区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五区突然被处理,刺激到他了。
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现在他们面临着新的问题——
矿工们正在组织一场暴乱,而他们,阴差阳错的闯了进来。
“本来我们的打算是贿赂原来的二号管理者,所以放出去的消息是——矿道里能找到催化剂”,
矿坑里蹲着靠着足足有十几个人,其中有几个自称是玩家的站了出来,主动对他们说: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还没能搭上线,二号就死了”。
二区敏锐的抓住了重点:“管理者的任务是找到提炼的催化剂吗?”
“没错”,一个矿工模样的玩家回答说,他甚至还有些疑惑,“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三区想起二号曾经和他们达成的交易,用地毛毛的信息换圣母的消息,于是他斟酌着说:“二号死前只让我们帮忙找地毛毛,倒是没提到什么催化剂”,
地毛毛或许是提炼的催化剂,这点信息是他们从老者口中得到的消息,三区并不想主动说明,反而又开口问道:
“你们是怎么在没和二号搭上线的情况下,知道管理者的任务的?”
矿工玩家们没有回答,却相互看了一眼,四区敏感的察觉到他们眼神透露的信息,似乎对他们的回答不太满意。
他赶紧补充说:“我们在镇上遇到了几位老人NPC,他们告诉了我们地毛毛的消息,应该……就是二号管理的任务了”。
三区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很显然四区没有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们是歪打误撞的冲进了人家的大本营,两边的意图都不太明朗的情况下,过早的透露自己的底牌不是件好事。
所以他打断了四区的话,把话题掰了回去,“难不成还有其他的管理者玩家?”
有个矿工冷笑了一声,他抱着臂靠着墙歪着脑袋看着三区,挑了挑眉:“杀了玩家就能拿到对方的任务信息,你们还不知道吗?”
一圈角落里的几个人缓慢的站了起来,他们紧紧盯着三个人的动作,四区抖了一下,低头挪到了三区的背后,三区和二区倒是没动,他两依旧站的笔直,似乎对对方的围困意图并不害怕。
三区无所谓的摊开了手,“我的身份是科研人员,任务是找到变异赤晶提炼的方法,兄弟,你们不用吓唬人,我可以自己说”。
二区说:“杀玩家拿到任务信息这事我们确实不知道,因为我们没做过”。
矿工们笑的更大声了,他们目光直直的看过来,尖锐的能穿透三区和二区。他两无知无畏的站着,有点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还是那个抱着臂的人,他似乎是这里的小头目,他收敛了笑容,对三区点点头:“没有其他管理者玩家了,我们是从老矿工嘴里得到的消息”。
“老矿工?”三区问,“……这里的老矿工不是应该……”
都炸死了吗?
对方一眼就看出了三区的想法,他示意三区看向矿道,“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我们来了之后,发现了底下的矿道,就跟着躲了过来”。
二区说:“……那这两天外面死掉的玩家他们……”
“哦,这里挤不下那么多不听话的人,还有几个已经感染要死的,索性就丢出去了”,矿工玩家轻飘飘的说,在他眼里,好像只是随手丢了几块没用的抹布。
三区没有说话,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人在爆炸前痛苦的哀嚎,他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呼吸变得困难。
矿工玩家挥了挥手,一圈人立刻散开,他不以为意的说:
“建议你们情绪不要激动,这里不太通风,生气?可是很容易窒息的”。
二区沉默的帮三区顺气,时不时轻轻拍拍他,提醒他不要激动,三区缓和了一会儿,强撑出一个笑容说他没事了。
看他终于恢复,矿工玩家又凑了上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三区和二区,行近时带来一股**的恶臭,他张开嘴,露出一嘴烂牙,
“所以,你们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厨娘?”
“哦,就是取代了二号管理的那个”,他补充说。
这下轮到二区憋气了,他尽可能的撇开了眼,干巴巴的说:“她身上有刀”,
三区强调说:“而且她很擅长用刀”。
闻言,矿工玩家的眼睛更亮了,他止不住的问:“你们看过她用刀?什么手法?她杀了几个人?她的任务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发问喷出的气息让二区差点作呕,三区抹了把脸,抢先说:“我们没看见她杀人,她是三方代表里索兰的人,任务和我们不一样,好像是什么找到飞船的三个坐标”。
他说的倒是很真诚,但是矿工明显没太信,他说:“骗人,那个厨娘杀了二号管理,我们都看见了”。
果然,矿区下面肯定有孔可以窥视到地面的情况,三区的目光闪了闪,他疑惑的说:“为什么要杀她?”
矿工玩家咧开了嘴,他就像盯上猎物的恶魔,“因为她是圣母”。
二区惊讶的说:“……这你,你怎么知道的?”
矿工玩家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知道,杀了就知道了”。
二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此刻真的很想知道这些脑袋里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到底都是哪个学校的,他出去之后一定会投诉他们校纪校规,教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这哪叫军校生?这一个个的都奔着杀手角色演了!
三区挠了挠头,无奈的说:“行吧……那你们打算怎么杀?”
矿工玩家纠正他:“不是我们杀,是你们杀”。
“我们?”三区指了指自己,又提高声调问了一遍,“我们??”
“对”,矿工玩家抠了抠耳朵,“你不必叫的这么大声,我又没聋,我说的就是你们,你们负责杀掉她”。
三区:“为什么?”
矿工玩家退回到了墙根的阴影处,“因为这是场交易”。
交易?
“我们有个人被分到了残字头的矿洞里,明天爆炸前,我们会制造混乱,趁着管理者抬人的时候,把他救回矿洞里,”
矿工玩家朝一边抬了抬头,从阴影里丢出来一把骨刀,滚到了三区的脚边,三区顺势捡起,仔细一看,又差点手一抖给丢了。
“拿稳了小哥”,矿工玩家调笑说,“这可是用人骨头磨成的刀,这里的人长期营养不良,骨质疏松,我挑遍了残骸堆才做出了这一把,我都舍不得用呢”,
“明天趁乱,你们拿着这把刀,从背后,捅进那个厨娘的后心”,他挥动手臂做了个前进攻击的动作,
“如果她是圣母,皆大欢喜,留着一口气,给兄弟们一人捅一刀,这样大家都能拿到加分”。
三区:“如果她不是呢?”
矿工玩家说:“如果她不是,她死,管理员就会少一个,一号管理会立刻退回到他的帐篷里,他负责统管这个矿区,那就只剩下三号和四号管理抬人,我们也方便动手”。
“你看我们多贴心,知道你们在庄园里下不了手,特意把舞台选在这里,这里人多,就算你们使不上劲,我们在后面推一把……啪,任务完成!”
阴影里传来几声嬉笑,二区垂着眼睛,低声问:“任务完成……这场交易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笑声瞬间消失,矿道里突然变得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半晌,矿工玩家轻轻的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他换了个懒散的姿势继续靠着,视线越过三区,似乎看向了他身后的某处,
“这个副本的节奏很快,从我们一开始进入到现在,每天都在死亡倒计时,我有预感”,他微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最多不会超过八天,这个副本就会结束。可是,如果明天我们没能顺利救回我们的人,那么你们会在第六天就被炸死”。
二区问:“为什么是八天?”
“因为现在外面有很多人,正在等待我们的信号”,矿工玩家说,“如果顺利,我们会在第六天发出信号,他们会立刻到达这个矿区与我们会合”。
四区低声喃喃:“难道这就是管理员一直在问接洽的‘下一批人什么时候来吗’?”
他咽了口口水,颤抖的发问:“那、那明天要救的人……就是发送信号的人?”
“没错”,矿工玩家赞许的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既然这个人这么重要,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保护好他?”二区不解的问。
“因为他他妈的装自己是NPC!”矿工玩家不耐烦的啐了一口,
“直到刚才,我们的人才知道他的身份,鬼知道是触发了什么,他这才肯说出来”。
“现在他和我们的人都关在残字头的矿洞里,明天是最后的机会,所以我们必须要把他救出来,然后——”
矿工玩家阴沉着脸说:
“我们将和来的人一起,杀光这里的NPC,抢占庄园,重新开始所谓的赤晶提炼”。
“我们将充分发挥他妈的主观能动性,重写阿斯卡托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