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阻止你。”青遥握着龙骨剑认真道:“三界已太平快五百年,我也不想再发生战乱屠害生灵。而且龙族去艰险之地羽山镇压妖族,是舍己为公,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战乱呢?是妖族又起了歪心思还是发生了什么别事情?”
乘野见过那个道貌岸然的仙君几次,只是父王不让他插手事务,从未提起过那人的姓名。现在那人应该还蛰伏在这九霄玄天,暗自琢磨他那些卑劣心思。
乘野的声音如同秋风中颤抖的树叶,“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我一直在外修炼历劫,父王也不让我插手军务。”眼前仙子虽然看着单纯傻乎乎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在隐智藏锋,万一她和那人认识,临阵倒戈也是有可能的。
乘野暗悔自己刚才惊慌失智什么都往外说,现在绝对不能再冒险说出真相。
“你居然也不清楚?那还真是复杂呢。”青遥思索着道:“龙族上月才出发去羽山,看来还是让你离开龙骨剑,自己去羽山说个明白吧。”
“不急!”乘野极力让语气保持平静,“你们刚才想让我附在龙角上,可要是我真附在龙角上,又怎么自己去羽山呢?不和现在一样得任人摆布吗?”
“也是。”青遥想了想,开心道:“可以拜托青鸟使者把龙角送去羽山给龙王。只不过最近正值仙阶考核,青鸟使者应该要过段时间才肯帮忙。”
乘野已经恢复理智,丢掉变成一把剑的惊慌,现在要紧的不是离开这把剑,而是先在九霄玄天找到那个罪魁祸首!他道:“不急不急!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立刻这把剑呢,费劲力气也只能蹦跶几下。”
“那你是怎么到这剑上的?怎么来的说不定就能怎么出去。”
乘野咬牙道:“当时是在战场上,龙族将士不敌,父王设阵送我离开,结果一睁眼,我就变成了一把剑!”
“你在战场上!那你应该知道你们在和谁打仗啊?妖族吗?”
乘野试探着说道:“我是得到消息急忙赶到的!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有妖族还有天兵天将!”
“天兵天将?”青遥一脸真诚道:“那是天君派兵助龙族镇压妖族了!”
乘野立即跟着她的话头卖惨,可怜兮兮:“太可怕了!青遥姐姐,我不敢再回想那时的画面,想起来就心痛无比!我第一次上战场,太可怕太惨烈!我怎么还能独活于世呢?”
青遥闻之触动,柔声安慰,“没事,那是一百年后的事情了,既然你能回到现在,就一定可以阻止这场战争。”
乘野故意沉默一会儿,再恳切说道:“谢谢你,青遥姐姐。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帮我。”
“为了三界安宁,我自然愿意帮你阻止战争。只是我能力有限,你父王设阵才将你送出,恐怕我是做不到,我的法术课不行,才会一轮仙阶考核都没有通过,好在我的好朋友筱叶顺利通过了,现在筱叶回去找龙角,看筱叶找到龙角后有没有办法把你移出来,如果她也不行,就得等我师尊三日后闭关回来,或者找重明仙君帮忙!他肯定能帮你离开剑身,这把剑就是重明仙君的嘱托铸造的。”
乘野遂问道:“你师尊和重明仙君是什么样的神仙?”
“他们都是很好的仙君,尤其是我师尊,很厉害的!只不过他一心都在铸造技法上,很少理会外面的事务,其他仙子才会觉得他严肃可怕。重明仙君虽然说话直了些,但对我们这些小仙也是极好的,空闲可以谈笑,也不会对我们呼来喝去的。”青遥顿了顿又说:“我师傅也没没有对其他仙子呼来喝去,只是他不太爱搭理,因为他一心都再琢磨铸造技法。”
“那么说也有仙君对你们这些小仙呼来喝去了?是谁?”乘野想尽快缩小范围,当神仙还拜高踩低的,肯定也干出挑唆背刺的事!
青遥却不肯再说了,她把龙骨剑放回原位,“背后议论其实也不好的,我去翻翻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帮你出来的方法。”
乘野不肯放过这个话口,挣扎着从剑托上蹦下来,拼尽全力一步一步跟着青遥的脚步。
青遥以为他还有话说,拿起来却还是那个问题,便又把他放回原位。
乘野仍是不死心,想着这个单纯小仙软磨硬泡一定能套出话来,就又奋力跟上去,却还是一次次被青遥放回原处。
反复几次,乘野也是累了,他没想到青遥傻归傻,却是如此有原则的一个小仙,或许真的值得信任。
乘野安静下来合上眼,想认真思考日后的打算,可父亲被背刺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仇人的面目乘野永生难忘!
第一次见面是在父王继位仪式上。
爷爷倪陆刚到羽山不久就神陨神消,父王匆忙继位,天界使者来贺,他也是其中之一,跟着一众仙君默默无名。
乘野可恨自己当时骄傲自满,不把这些天界神仙都放在眼里,不屑去知道他们的身份背景。
第二次见面之时,自己狼狈至极。
乘野不满父王不让他插手军政事务,离家出走遇雷劫没扛过,受伤昏迷失忆,竟也是那人给他丹药疗伤,指点他回家的方向。
黑夜里,暴雨如注,银衣仙人行过雨避,挥手化雨成水绳,制服了伤痕累累却狂躁不安的小龙,喂他吃下丹药,运功助他恢复人形。
乘野懵懂带泪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仙者为何帮我却又不愿意告诉我姓名?”
“你和你父亲还真是一模一样。”银衣仙人背过身去,慢慢消失在雨夜中,“令堂对我有恩,今日我救你也是偿还恩情,以后再不相欠。”
乘野后来问过母亲桓熙,只是母亲也不记得自己何时何地对何人有恩?
“更何况是那人还是仙者?”桓熙看着远处夕阳,“既然他说以后再不相欠,你就不要再去打听他的身份了。”
乘野越想越恼,过去种种,不止是那人忘恩负义,也是曾经的自己高傲自负才至今日仇人就在身边却无处可寻!
太阳又绕一圈,金辉流霞间,浮生渡又到寒冬,人世万物最难熬的时节。
青遥翻看许多典籍,也未找到灵魂附剑的记载,她对乘野不好意思地说:“剑自带杀气,本就很难被孤魂野鬼附着,所以典籍上都未曾记载过类似的事情。”
“青遥仙子,我的龙骨剑铸好了吗?”重明仙君的声音和阁外结界风铃同时响起。
青遥赶快拿起龙骨剑,“重明仙君来了,我们请他帮忙吧。”
“不急!”乘野脱口拒绝,怕青遥怀疑,只得补充道:“万一他不答应,不相信,还要抹除我怎么办?”
“不会吧!你要不是坏人,他抹除你干什么?”
乘野心虚道:“我是担心嘛,万一他不相信我来自三百年后呢?谁知道他能不能和青遥姐姐你一样善良热心呢?”
“你阻止战争本是好意,谁会不相信呢?再说,你撒谎来自三百年后,编造一场莫须有的战争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青遥道:“这样的道理,我想重明仙君也能理解。”
乘野轻叹一声,“青遥姐姐,我现在只相信你!”
“为什么呢?我说过重明仙君也是好神仙。”
乘野无奈,只得在心中抱怨:“你这样的单纯,看谁都是好人,连我的不清楚战争的谎话也能相信!还有谁能有你这样好骗呢?”
谈话间,青遥已捧着剑来到前院。
当重明仙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乘野如遭雷击,“就是他!原来他叫重明!”
“别给他,是他杀了我父王!”乘野在青遥手中奋力一震。
青遥听得胆战心惊,她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看向笑容和煦的重明仙君,心跳如雷,万幸只有自己这个剑灵才能听见剑的心声......应该是这样吧!
“怎么了?”重明仙君见青遥突然止步,上前关心。
乘夜的声音越加痛苦,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是他害我龙族!求你!别把剑给他!”
青遥背脊一寒,也跟着战栗不止,她不太会撒谎,只得在重明仙君的疑惑中低下头,收回捧剑的双手,嗫喏道:“仙君恕罪!小仙失误没能铸好剑!只能...等我师尊闭关回来帮您把剑铸好......您放心!我师尊一定能解决好的!”
重明仙君长吁一口气,他早知这小仙不行,只是碍于听南的面子没好拒绝,但也惊讶于剑之震动,便忍着怒火问道:“剑为什么在颤抖?”
青遥埋着头,胡言乱语道:“是剑气!我...我法力低微!炼不好...收不好龙骨的灵气!仙君恕罪!”
重明仙君紧握背后的拳头,咬着牙齿维持人设,语重心长道:“青遥啊,我谅你是仙阶考核失败,心思还未全收回来,才铸剑失败!但这龙骨剑!你必须得重铸好!否则!我只有麻烦你师尊了!”
“是是!谢仙君体谅!”青遥浑身僵硬,待重明离开好一会儿才聚起力气躲回殿内,颤抖着施法把结界风铃的警戒调到最高,方敢握着龙骨剑悄声闻道:“怎么会是重明仙君呢?你确定吗?”
乘野怒吼道:“是他!绝不会有错!我亲眼见他用长枪贯穿父王心脏!”
“重明仙君的武器确实是一把长枪。”青遥仍然惊疑未定,“可是他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乘野冷静下来,沉声说道:“青遥姐姐,对不起。”
青遥不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骗了你。”
青遥惊问:“骗我什么?”
乘野坦言相告:“之前我不敢全然相信你,所以没有告诉你所有真相。青遥姐姐,你还愿意相信我吗?”他看着青遥怜爱的眼神里透出惊颤,在心里自问:“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青遥愣在原地,半响才缓缓说道:“你要说重明仙君是坏人,我不敢相信!可我...还是不愿意发生战争!”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只想阻止战争,其他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想要阻止战争就够了!乘野相信她眼眸中透着纯净和清澈,“好,青遥姐姐言尽于此,我感激不尽!事实上,那场战争不是为了镇压妖族,而是我父王联合妖族反抗天界!天君才了派十万天兵要剿灭龙族和妖族!”
青遥惊愕不已,愤怒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乘野冷笑道:“但我现在才明白,这些都是重明的奸计!是他要陷我龙族于不义!才挑拨我父王,想把我龙族屠戮殆尽!”
青遥紧握着拳头,义正言辞道:“可是...你父王要是真的忠心于天界,又怎么会受他人挑拨就起兵叛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