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灵尊看了云望舒半晌,问到:“你,从何处来?”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落到云望舒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味。她有些紧张,莫非这老者有如此神通,能看出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否则也不会只问她一个人了。
云望舒看着老者面上不变的笑容,硬着头皮回:“晚辈来自云竹。”
昭衍灵尊闻言笑容更盛,又摇起蒲扇,“云竹,是个好地方。”而后又故作高深,“你这丫头,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人,万千生灵皆系于你一念之间。”
云望舒有些茫然:“师祖,这是何意?”自己真有这么大能耐?
老者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云望舒:“......”您都泄露这么多了还怕这一点吗。
黎锦书看向云望舒,手不自觉握紧,她不明白为何所有的天命天机都叫云望舒占尽了。
楚承煜将师父让自己带来的剑交给昭衍真人,昭衍真人却没收,而是看向楚承煜:“此剑与你有缘,你拿着用吧。”
云望舒有些莫名,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承煜闻言也不推拒,收下了剑。
几人在昭衍真人那待了几个时辰,讲了宁霄真人的近况,又介绍了几人的来历。
云望舒也是这时才知道,黎锦书十三岁时,家中父亲为了几两聘银想将她嫁与乡绅,她拼死逃了出来,恰巧遇上了外出游历的宁霄真人,别他带回师门,这才有了容身之所。
云望舒身为女子,更能懂她的不易,也就明白先前黎锦书为何针对她,无外乎是担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被她抢了去,自己又一无所有罢了。
但理解不代表逆来顺受,云望舒无心与黎锦书抢任何东西,若黎锦书真要做伤害她的事,她自然也会报复回去。
昭衍灵尊听闻他们此行是去九天盟试,便祝他们能一举夺魁。
待时辰差不多了,四人拜别昭衍灵尊,去追大部队了。
几人回到灵舟上时,已是傍晚。楚承煜去和宁霄真人复命,其余人回房中休息。
云望舒躺在床上,想起今日昭衍灵尊的话,问灵宝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灵宝也有些为难,原书中“云望舒”根本没进宗门大比前十,更别提去拜访昭衍灵尊了。
现在发生的事和原书中的剧情偏差太大,可它偏又只知原书剧情,无法预测未来发生的事,自然也解释不了昭衍灵尊的话。
不过它宽慰道:“既然昭衍灵尊觉得宿主必成大事,说不定就是暗示宿主能飞升成功呢!”
云望舒心中稍稍松快些:“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云望舒深吸一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下什么都没有比睡个好觉重要。
临清城和连州城相距三千里,灵舟要行驶九天才能到。
这几天云望舒每日都要和苏荞三人打几个时辰麻将,余下时间都在和机关木头人练剑。
不知是因为麻将让她思维活络了起来,还是因为这灵舟上的机关人实在难题对付,云望舒短短几日竟还突破了,现在来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云望舒那日练完剑回来,刚坐在牌桌上,就感觉体内灵力翻涌,有突破之势,当即入定。
其余人不知她每日去练剑,只看得到她每日要在牌桌上鏖战几个时辰。于是有人摇头感叹:“这就是我与天赋怪的区别,大家都在玩,偏偏就她一个精进了。”
还有些不明就里的,四处传播说打麻将可以长修为,云望舒就是因每天打麻将,直接在牌桌上升阶了。
谣言一出,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灵舟。原本还不感兴趣的弟子们也纷纷效仿云望舒,拿木头做起了牌。
云望舒:罪过,罪过啊!
弟子们动静闹得太大,连宁霄真人也被惊动,他叫来云望舒问清始末,也无奈摇头:“这帮弟子们,没有你勤奋,便将希望都倾注在这些奇淫巧技上。若真能不废吹灰之力就进阶,百年间又怎会无一人飞升?”
宁霄真人转而又道:“但毕竟此事因你而起,我要你亲自收缴弟子们做的牌,并以身作则,保证九天盟试结束之前绝不再玩,你可同意?”
云望舒点头如啄米,自然无不同意,他原先还以为宁霄真人叫自己来免不了要受罚呢。
“师父宽厚,弟子这就去办。”
于是一刻钟后,最开始打牌的四个人,打牌打得最欢的四个人,一脸严肃地收缴了全灵舟弟子的木头牌,并传令九天盟试结束前任何人不可再碰。
众弟子:“……”
好在能上灵舟也人,也不是会耽于玩乐之人。木头牌收走,弟子们也醒悟过来,不日就是九天盟试,都开始抓紧修习了起来。
经此一事,云望舒在新一辈弟子中的名气逐渐大了起来。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能聊两句。现下她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望曦宗的灵舟抵达连州城时,前面已有一个宗门的弟子和不少散修先到。
虽说众人都穿着常服,但每个宗门腰牌样式不同,勉强也能辨认。
楚承煜和周奕作为领队弟子,去和澜衡宗弟子交涉。
他们二人具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走到一处引得无数弟子侧目。
云望舒不由咂舌,不愧是望曦宗内门最帅面孔排名前两位的人,魅力真是大得很。
望舒同众人一样打量起他们二人,心道这身量这容貌,不去合欢宗委实可惜了。
她忽而察觉有人站到自己身侧,像是有话要说。望舒刚收回视线,就听来人开口说道:“这位小友好,我乃西旻宗弟子吴松,不知是否有幸能加上小友的飞书好友?”
云望舒头一次被搭讪,还有些懵怔。她回头一看,陆静沅身边也围满了人。苏荞因年纪小,自然没人敢搭讪,现下被人挤到一旁,气得直跺脚。
云望舒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还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便也没拒绝。谁知这个口子一开,不少弟子也挤过来,要加她好友。
她手足无措之际,楚承煜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将她拖走了。
云望舒远离了人群,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多谢师兄相助,否则我都不知该怎么脱身。”云望舒谢道。
楚承煜一直不应声,望舒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师父有事交代。”撂下这句话后,楚承煜径直离开了。
云望舒闻言去找了宁霄真人。但没什么大事,无外乎是宁霄真人作为师父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尽己所能。
望曦宗弟子们进了澜衡宗山门,住进了安排好的寝屋。云望舒不禁感叹,这才是最阔气宗门的实力。
单人房是标配,此外床是金丝楠木的,茶具是上好的定窑,燃的香虽不知是何品类,但绵香怡人,沁人心脾,想必也是佳品。
云望舒在房中舒舒服服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刚好收到宁霄真人传音,召集所有弟子去澜衡宗灵池。
灵池边站满了各宗门的弟子。澜衡宗宗主用传音符讲解本次九天盟试的规则。
本次试练弟子们需从低、中、高三种等级的幻境中选择一个进入。幻境中有法术幻化而成的妖、魔和凡人。弟子们需找出藏匿其中的妖魔并诛杀。
此外,每个幻境中还藏有一枚晶石,找出晶石的队伍可以获得额外分数。
幻境等级越高,难度越高,对应的晶石分数也越高,分别是五十分、二十五分和十分。但无论哪个等级的幻境,诛杀一只妖魔只得一分。
是以本次试练有两种得分方法,要么进入等级低的幻境多诛杀妖魔,要么进入等级高的幻境争夺晶石。
试练最长有三日时间,若是三个等级的晶石全被找到,则试练提前结束。
本次试练以队伍人均分为准,排名前五的队伍都能获得奖励。
为保证弟子安全,长老们给每位弟子发了一块附有咒法的木牌,若遇到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折断木牌即可立刻离开幻境。
发布完规则后,澜衡宗宗主展开知微图卷,上面展示了三种幻境的画面。低级幻境是沼泽,中级幻境是雪域,而高级幻境是一座小城。
苏荞低声问:“这高级幻境怎么看起来反倒是最安全的一个?”
陆静沅摇摇头,人心的险恶,才是最不可估量的。
接下来是参赛弟子自由选择的时间。
他们四人讨论了一番,最终选择了高级幻境。
选择结束后,各位长老腾空而去,位列八方,迅速结阵。不到半刻时间,弟子们全部被传进了各自选择的幻境中。
起阵结束,由各宗门护阵弟子看守,长老们则负责从知微图卷中观察各个参赛弟子的表现。
云望舒只觉得天旋地转,而后自己就出现在城镇的街道上。此刻幻境中已是日暮时分,但街上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们大多脸上带着面具,手中提着花灯。街上处处欢声笑语,灯火阑珊,节日氛围格外浓厚。
云望舒往四周看了看,并未找到其余三人的身影,她猜测所有人都被分散开了。她试图用飞书传讯,却发现飞书在幻境中用不了。
云望舒从袖中掏出一支冲星筒点燃,告知他们自己的方位。他们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于是提前做了准备。
在等其余人过来的间隙,云望舒逛了逛街边的小摊。
“姑娘,这是今年时兴的样式,看看可有喜欢的。”一个带着面具的摊主吆喝道。
云望舒原先生活的那个年代,各个传统节日都不再有曾经浓厚的节日氛围,现下来到这里,好奇又激动,当即买下了一个带兔耳的面具。
结果付账时才知道这处不能用灵石付账,可她仅剩的银两都放在了凌宸峰。
那摊主见她为难,便笑道:“拿着吧姑娘,今日上元节,就当是讨个彩头。”
云望舒连忙道谢,还是给了两枚灵石给那摊主。
云望舒带上面具,又听见旁边有人吆喝:“算命算命,十文钱一次,童叟无欺!”
云望舒走进跟前,只见此人穿着布衣草鞋,背了个写着“算命”的褂子,手中拨弄着罗盘,倒真有几分像云游的道士。
云望舒见有人找他算命,便打算听听这算命先生能算出什么东西。
那算命先生看看第一个人,手指掐算,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阁下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
“去去去,你这江湖骗子说的什么东西,大过节的真晦气。”那人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等到了第二个人,那算命先生依旧装模作样地掐住演算:“阁下今日少穿些衣衫,否则落水后难以爬上来。”
那人闻言脸色一黑,拍桌而起,“哪有这么咒人的,把钱还我!”
那算命先生闻言,立刻收拾东西跑了。
云望舒耸耸肩,心想这骗子算命本事没有,跑路本事倒是不小。
云望舒见前方巷口围了不少人,便走过去凑热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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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