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踩着阳光驶向前去。云望舒掀起车帷,好奇地打量着街道。
“小姐,咱们已经到临清城了,车夫说到了这地方再过一日便能到望曦宗脚下,小姐可要在此处歇歇?小姐?”
身旁丫鬟的声音并没有将望舒的注意拉回,一是她还没有适应小姐这个称呼,二是她实在太好奇周遭的一切了。
从云竹城到这马车足足行了半月,沿途凡是路过些城镇甚至是遇到散落在林间野路旁的人家,她都要掀开车帷看看。如今进了临清这样繁华的城市,自然是心都飞出去了。
木荷有些纳罕,从前出远门时小姐只会抱怨车座不如家里软榻舒服,路上总是恹恹的,这次一路上反倒兴致颇高。
她见自家小姐没反应,便扯了扯她的衣袖,又轻声问道:“小姐,今日是否要在此处暂些?”
云望舒这才回神,“嗯?好啊,正好我也想逛逛这临清城。”她微微探出头打量着街边的小贩商铺,感受着马车带起来的风轻轻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云望舒现在如乡下人头回进城般兴奋,任谁见了也不会相信这是云竹城首富家的女儿。事实上,现在的望舒不仅不是首富家的女儿,而是一个背着十几万欠款的女大学生。
没错,望舒穿书了。
二十天前,她还是一名大二的学生,为了还债每日打三份工,一天连三个小时都睡不够。或许是这样的高强度工作透支了她的身体,在一天下夜班的时候,刚回到寝室门口,钥匙还没插入门的时候,她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便是木荷守在她身边,眼里蓄满泪水。
几番试探下,她才逐渐接受了自己现在是云竹城首富云家的嫡女云望舒,与她同名同姓但金枝玉叶的云望舒。
望舒:啧啧,当真是同名不同命。
上一次在别处见这个名字,还是在《青云问道》这本男频修仙文的简介。“云望舒”是这本文里的炮灰女配,男主“楚承煜”的五后宫之一,不过呢是最早下线的一位后宫,连女三女四都算不上的一位“女十八号”。现在,望舒就身处这本书的世界。
虽然知道这本书中“云望舒”的结局并不怎么样,但望舒还是很开心。
毕竟,在现实世界中,她六岁就失去了父母,拉扯自己长大的姥姥也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因癌症去世了。为了给姥姥治病,望舒借了很多钱。
但天不遂人愿,姥姥还是走了。可欠的债不会因此消失,望舒除了要上学,还要打工还债。相比于现实世界中望舒凄惨的人生,现在首富的女儿云望舒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书中原主的结局,云望舒倒是比较乐观,毕竟自己看过的那些穿书文里,女主最后都活得好好的。所以,她坚信自己也能改变原主的结局。
再说现在,云望舒此行是为了去望曦宗拜师修炼以求渡过雷劫。原书中写道,云望舒十岁的时候,左手手腕处突然出现了一圈暗红色印记,若不仔细看还会被认成是带着的手链。
原先云家夫人还以为是小望舒爱美让丫鬟画的,直到望舒半夜因手腕的印记处疼痛而哭闹不止,这才慌了神。
云家因此重金聘请了一位道士,这道士为云望舒施了法,压下了印记的灼痛之感,而后又告知这是云望舒的“劫”。
暗红色的印记会随时间消退,待全部消失时,云望舒便会遭受雷劫,唯有修炼飞升成仙才能承受得住这雷劫,若是凡人之躯,怕是一道雷下来便灰飞烟灭了。
云家家主闻言大怒,让人将这胡言乱语的道士直接赶出了府去。且不说这暗红色印记是真是假,但是飞升成仙这一事,便不是他们可肖想的。
要知道,这人间已有五百年不曾有人成功飞升了,饶是那些年少成名的天才如今也堪堪停在大乘后期,一位渡劫期的修士都没有。若那道士所言非虚,自家女儿岂不只有死路一条了。
因此,云家众人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那道士的话,却也拿云望舒手上的印记没法。云望舒一日日长大,手腕处的印记也渐渐消退,等到了云望舒及笄的年岁,她手腕上的印记只剩下半圈。
云家家主那几日总是频繁想起那道士说的话,内心竟也产生了动摇,若那道士所言非虚,是否该早日将女儿送去仙门修习。
却不曾想,及笄礼当天晚上云望舒一睡不起,城中大小郎中都被请来了,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云家家主没法,便又将那道士请了过来。那道士只看了一眼,便说无甚大碍,只交代让他们尽快把望舒送去修习。
足足睡了五日后云望舒才悠悠转醒,大二学生望舒就是此时穿来的。
云家众人见女儿醒了,惊喜之余也不敢耽搁,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当日把望舒塞进了驶往望曦宗的马车。
再过二十日便是望曦宗三年一次大选的日子了,若是错过只得再等三年,现在的云望舒怕是等不起了。
云家人特地安排上等的千里马和有经验的马夫,又请了一队镖师护送给云望舒带的东西。
现在的云家人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女儿真就有那飞升的命格呢,不管怎样都比在家什么都不做的好。
云望舒初来乍到,对身边的一切都很好奇,特别这几日,她已经见识到了云家到底有多阔。
先不说她这马车练车帷上都坠着宝石,单就说她身上这件衣服,长纱薄如蝉翼,夏日里穿丝毫不觉得热,衣上还有暗金刺绣,缠腰上还缝着一圈宝石。
云望舒自认为她就算打一辈子工业买不起这样一件高级手工定制,可这样的衣服云家给她带了两箱子。
除衣服外,云家还给她带了两箱珠宝金钗,两箱布匹,一箱丹药,一箱各处重金买来的灵器,还有满满一匣子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木荷吩咐车夫找城中最好的客栈,几人便将这临清城转了一圈。路上不仅有寻常百姓,还有不少人穿着一样的服饰,浅蓝色的束袖长袍,想必应该是望曦宗弟子的门服。
马车停在了一座碧瓦朱甍、鎏金飞檐的客栈前,立刻有小二热情得上来迎接他们。“几位客官,是用膳还是住店啊。”
已至晌午,云望舒也有些饿了,便让木荷去跟掌柜的登记入住,自己去大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二捧了两本菜单来,笑问到:“客官看着像是头回来咱们临清城,是打算用银子支付还是用灵石支付啊?”
“灵石?”云望舒有些疑惑。
她虽知道这是《青云问道》书中的世界,但她并没看过这本书的正文,只看过简介,又因为好奇去搜了下“云望舒”这个人物的结局罢了。实际上她对这本书的内容知之甚少,眼下小二提起,她才知道有灵石这个东西。
小二见她不懂,便笑着介绍,“咱们临清城是离望曦宗最近的一城,不少望曦宗的弟子会下山来此处采买。
各大宗门里鲜少发银钱,都是用灵石,因此,咱们这临清城内大大小小的商贩都可以用灵石付账。”
“那可有只有灵石能买得到的东西?”云望舒问道。
“不知姑娘是否有意进望曦宗,城里若是寻常百姓也会用到的东西,银钱都能买到,可若是进了望曦宗,那里可就只能使灵石了。
若想买点法器或者丹药,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另外听望曦宗的弟子说,若是远离宗门没有灵脉吸收灵气,也可以炼化灵石使用。”
小二将银钱标价的那本菜单摊在她面前,给她介绍了几个当地特色菜品,又继续说道:“姑娘气度不凡,想必应该是要进望曦宗的吧,宗门每月会发月例,吃穿不必愁,若是想用银钱多换些灵石,这条街里面有家当铺,兼营银钱换灵石的生意。”
云望舒点完菜付了钱,又多塞给小二一两银子,算是谢他说了这么多。云望舒以为自己装了把阔,毕竟一两银子可是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嚼用。
但会在这家客栈落脚的客人非富即贵,出手也阔绰,这一两银子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小二还是笑眯眯地收下了,合起菜单,“小的这就吩咐厨房快点上菜。”
小二拿着菜单离开,木荷正好登记完过来,倒了杯茶水递给云望舒,问道:“小姐下午打算在客栈歇息还是去街上转转?”
“听小二说,街头有家当铺可以换灵石,我们去看看。”
“奴婢方才和那店掌柜聊了几句,说是一两银子能换一枚灵石,不过还得另交三钱的倒转费,小姐若是只想换点灵石,奴婢替您跑一趟就是了......”
木荷话还没说完,云望舒一口茶水没顺下去,呛得咳了起来,木荷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怎么了小姐。”
“咳咳咳,咳咳......什么?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这也太黑了吧!”云望舒震惊。
木荷听不懂她说的词,也能猜出她嫌倒转费太贵了,只道:“小姐别担心,出门前夫人给了很多银子,换来的灵石少说够小姐用一年的了。若是不够用,小姐往家里去封信,奴婢再送钱来就是了。”
云望舒看木荷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心说高门大户里的丫鬟确实不一样,倒是比现在的她更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菜上齐了,云望舒让木荷同自己一道用饭,木荷推脱说不合规矩。云望舒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把筷子塞进她手里,“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
吃饭的时候,云望舒还在想灵石的事情,虽然如木荷所说,云家给的银子确实够她换很多灵石了,不过这倒转费实在让她肉疼。她思考良久,想出来了一个好法子。
两人用过饭后,云望舒先回客房清点了一下带过来的东西。因为带的箱子太多,木荷直接另开了一间客房存放。
云望舒尽数清点完,两人准备离开时,只听窗户刷一声被推开,下一秒一个一身血气的人翻进了客房。
木荷还未惊呼出声音就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音。
云望舒已经被吓傻了,她看那人身上全是血染红了半边衣服,差点看不出是望曦宗弟子服。
幸好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快离开云望舒心道。
她声音颤抖着说:“这位道士,求你别伤害我们,我们家很有钱的,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身旁的木荷拼命点头,紧紧拽着云望舒的袖子。
那人覆着,只露出一双眉眼和半截鼻梁,云望舒只看见他鼻梁处有一颗小痣。这人受了重伤,但身姿依旧挺拔。他扔了一袋灵石过来,开口声音沙哑:“这间房我租用了。现在出去,一刻钟内不要回来。”
云望舒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又保证自己绝对不说今天见过他。此刻她也没心思管那些箱子里的东西了,什么都没她自己的小命重要。
再说云望舒觉得他若是想要那些钱财方才就不会给她灵石了。应当是望曦宗弟子出任务受伤,又不想引人注目,只好借地休息。
云望舒拉着木荷转身就走,刚走出去两步又停下脚。她听见身后拔剑的声音,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给你拿一些丹药,我这里有止血的丹药,你吃了早些恢复就可以早些离开。”
说罢,她快速打开一个箱子,从中拿出一个红药瓶。她先自打开药瓶自己吃了一颗,表示不是毒药,而后将药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那人眸光微闪,缓步上前。云望舒被吓得连连后退,声音打颤:“我没想伤害你啊,我们这就走。”
好在蒙面人并没伤害她们,他解了木荷的哑穴。
云望舒一颗心悬着又放下,现在是一刻都不敢多留,带着木荷逃也似的走了。
房中,楚承煜施了道结界,而后便再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带着白色短毛的耳朵从他发间冒了出来,尾巴耷在身后。
楚承煜化作豹行,虚弱地伏在衣物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