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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夏季14日]
“那应该多一个后缀，”言嘉弯起眼，“puppy.”
周临一歪头，思索：“周三？”
言嘉轻咳一声：“是你。”
周临一想到了她的备注—「周一小狗」。
他克制住上扬的嘴角，头撇向另外一个方向，和嘴巴抿成线的蒋随舟视线相撞。
蒋随舟：“我就多余来这。”
周临一客套：“哪里的话。”他好奇心上线，探头想看清蒋随舟特调卡片上的小字，“诶你的这杯特调叫什么？”
蒋随舟沉默片刻：“Steven.”
“你乱讲的吧，”周临一不信伸手掏过卡片，看清内容后他嘴角抽动，笑地毫无负担，“这个特调一看就是现场为你而准备的。”
“还没在一起就这幅做派，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朝言嘉点点头，“学校竞赛有课，先走了。”
“喂！记仇怪！”周临一捏着卡片，想冲他喊，明明下周才正式开课，真是把他当不学无术的人整了。
不过—
这个Steve眼力见倒是一流的。
…
言嘉搅拌着面前的特调，第一口是薄荷清爽的口感，抿上杯沿的糖霜时她才惊觉，老板在中间洒上了跳跳糖。
舌尖上小面积地炸开异常的触感，正如名字上的书写的Fireworks般，小片的烟花在唇齿间弥漫。
她兴奋地分享：“周临一！这有跳跳糖诶！好奇特的口感，你要不要尝尝看？”
分享食物的惊喜不过脑地发起邀请，来不及刹车。
boom响亮一声。
她分不清是跳跳糖作祟，还是周临一撑着下巴说‘好啊’碰撞出更剧烈的火花。
窗外的雨划过玻璃，汇聚后散开，滴滴答答地在奏乐。
“反悔了？”周临一瞧着近乎石化的言嘉，打理整齐的刘海不知怎么落在他眼里就变成炸了毛的兔子，他捂住心脏，假装善解人意，“我允许你反悔，哎…不过就是委屈前几天某个大方的周同学递出他的冰淇淋，可到头焦糖味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
“别说了…”言嘉低头，在视死如归的眼神中她推出了咖啡，含糊地指了指，“这边，没碰过。”
周临一勾唇，一副小人得志的喜悦。
他没有立马就喝下，咖啡被他拿在手上把玩，旋转了几圈，一直偷偷关注的言嘉都有点迷糊没喝过的到底在哪一边了。
咖啡被转晕，言嘉也不再紧盯着他看，薄荷色的玻璃杯终于被送入他唇边，在她指过位置的边缘，唇瓣在中间，一半是没有碰过的安全地带，一半是她已经舔过的缺口。
周临一掀起眼皮盯着言嘉喝下。
Fireworks的魔咒再度发挥作用。
明明跳跳糖的时效早已过去，她却感到麻麻的，往舌尖，嘴唇，耳朵，眼皮一路往上冒尖。
芝麻馅的周临一。
黑心！全黑心！蔫坏的周临一！
始作俑者依旧保持着无辜的面孔冲她笑：“嗯，果然是噼里啪啦乱炸的口感呢。”
-
等雨停的半小时里，言嘉拒绝了周临一咖啡的邀请，不再理会他飞快转变的话题。
林溪镇的雨总是来地匆匆，停地也猝不及防。
和他们刚认识时落下的雨一样，是场猛烈的太阳雨，只不过他们从户外游荡的落汤鸡转变成室内听歌喝咖啡的悠闲居民。
言嘉默默地在心里对比，却无法第一时间比较出两者的好坏，落汤鸡有落汤鸡的快乐，悠闲避雨也有其独特的意义。
无所事事的夏日在周临一不管不顾地强势加入下处处都充满记忆的锚点。
雨转小，只有挂在树叶上的水滴在慢慢往下坠落。
周临一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杯中所剩无几地咖啡：“我等会要去平桥路洗个胶卷。”
“没想到你设备这么丰富。”言嘉看了眼他椅背上的胶片相机。
周临一问：“想试试看怎么洗胶片吗？”
言嘉好奇：“在暗室的那种？”
他点点头。
言嘉来了兴致拿过胶卷研究，她滑开镜头盖，镜头自然地伸出来，她低头对着镜头看，周临一也凑近和她一起低头看。
被洒落在耳朵的热气一惊，她手滑慌张地接住不受控制自由落体的胶片机。周临一也伸出手，覆在她的手后，温热的触感下，言嘉不自觉地咔擦按下拍摄，随着闪光灯一亮，胶卷又滋滋地卷了起来。
言嘉一愣：“你还没拍完吗？”
周临一也愣住：“应该是拍完的了，36张。”
“那这是什么情况…”
“有可能还剩一张，也有可能没拍到。”沉默片刻后周临一慢吞吞地说，“洗完就能知道了。”
无论拍成什么样子他都希望这才是真正的第三十六张。
-
他们起身离开小店，周临一自然地拿过言嘉放在一旁的黑胶袋子。
言嘉任由他当一个‘小苦力’，她假装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偷走我的黑胶。”
周临一哼哼不满地说：“我的宝贝胶片都在你手里，我哪儿敢。”
“那就是有这个念头咯。”言嘉咬文嚼字。
“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cos小偷的机会吗？”
“言小嘉，你上网是不是天天背梗啊。”
言嘉撇开头，大步向前迈：“无！聊！”
她灵活地避开水坑，同时也不忘避开周临一，被溅起水花弄脏衣服的噩梦还没能完全散去，加上今天没有雨衣的保护，言嘉更为谨慎行事。
但周临一显然没有这样善于观察的能力：“你离我十万八千里，我又不是刺猬。”
下雨天户外潮热的湿度，也比不上此刻周临一幽怨的神情。
言嘉依旧迈开步子：“你不是刺猬，但比刺猬更可怕，到时候冷不丁踩一脚水坑怎么办，这是安全距离。”
周临一不认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怎么会这么幼稚！”
言嘉再一次感叹他奥斯卡般演技：“我都记得，你别想赖账！”
“那是意外。”
“但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身后反驳的声音迟迟没有跟来，言嘉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回头生怕中了周临一的招。
回头，周临一背对着她，盯着远处公园入口发呆。
言嘉挪到他身后，垫脚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看见什么都走不动道了。”
“我们去拍大头贴吧！”周临一手一指，兴奋地转头，“刚刚的照片万一没拍上呢，好可惜的吧。”
“所以？”
言嘉不懂这其间的关联。
“笨！”周临一弯腰看着她，“当然是去现场拍一张咯！”
“确保万无一失！”
-
站在狭小闷热的机子里，言嘉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显著的身高差，她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
周临一撑在机子上滑动屏幕，全是五花八门的造型，他选了半天也不见言嘉吭声，偏头提醒：“别沉默呀！想拍哪一组？”
言嘉凑上前从头又看了一遍。
周临一声音幽幽地飘来：“合着你刚刚是一点也没看是吧言嘉！”他不满地嘟囔，“我可没强迫你哦。”
狭小的空间，再次误触的界面。
咔—
完全没准备的两人被框成了第一张照片。
手忙脚乱的第二张，周临一弯腰在言嘉的脸颊处比心，言嘉来不及准备，呆呆地看向镜头。
她推了下笑地贱兮兮的周临一：“喂！没你这样偷袭的。”
屏幕还在倒计时。
周临一顺着言嘉的力往后仰，言嘉被他的大动作一惊，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反握住他的手腕往回拉。
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屏幕定格—
少年弯着腰，头靠在女孩的耳边，手虚虚地搭在后腰处，十指相扣的，明晃晃的在照片的正中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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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一年夏季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