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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开庭

窗外不知为何,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卢秋白把头蒙住,宁幻灵也注意到了卢秋白的异常动作,窗外响起了打雷的声音,窝在被子里的卢秋白被吓惊了一下,之后的几声雷声亦是如此,在最后的雷声,宁幻灵抱住了卢秋白。

卢秋白剩下的后半夜,都是被宁幻灵抱着搂在怀里度过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卢秋白发现是这个姿势时,满脑子的震惊,她的身体慢慢地从宁幻灵的怀里抽离,宁幻灵被卢秋白的这个动作弄醒。

宁幻灵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手机看时间点,发现才早上六点,宁幻灵脸朝天花板,看了几眼卧室的家具和布局,最后才记起来这不是自己家,宁幻灵立刻坐了起来,卢秋白看见宁幻灵这个反应之后,好奇地问宁幻灵。

“怎么了姐姐?”卢秋白好奇地问宁幻灵。

“现在六点了,我在你家这个时间点起床,是不是有点晚了?”宁幻灵问卢秋白,卢秋白放心拍胸脯的对宁幻灵说。不用担心,这个时间点在我家起床算早的了,但我妈妈起得早一点是有可能的,在我家里,早饭是我母亲做,中午饭和晚饭是我父亲做。

宁幻灵听完卢秋白说完,便松了一口气,穿上鞋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两人洗漱完毕之后,卢秋白母亲正好把早上饭做好了,卢秋白母亲让卢秋白把她父亲叫起来,卢秋白给应下了,随后走到卢秋白父亲门口,敲了三下门之后,卢秋白刚想开口说话,屋里的父亲紧接着就说话了,把卢秋白想对自己父亲说的话搪塞了回去。

“我知道了,马上出去吃饭。”

卢秋白听到父亲的回应之后,便离开了卢秋白父亲屋门口,吃完饭之后,卢秋白和宁幻灵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卢秋白的手机消息铃声突然想起了声音,消息提示一个接一个的,有微信提示,也有QQ消息提示,随后,卢秋白母亲的手机也响起了电话的声音,地区显示都是未知。

卢秋白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都是添加好友申请的消息,发过来的消息大概意思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造谣欺负你哥哥,麻烦你收回传票吧,只要是你能收回传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卢秋白想起了昨天母亲对自己说的话,再联系这几条消息,她瞬间想通了,她让母亲别接电话手机关机,站起来赶忙走到窗户那里把窗帘拉上,她急的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我们这……好像是被开盒了姐姐。”

宁幻灵听了之后很震惊。

徐知许给卢秋白打去了电话,说:“你那里情况怎么样?我被开盒了,你呢,你没事吧?”

“你猜错了,我有事,我也被开了,那些人追我微信抖音,以及其他社交软件上来了,追着我杀啊。”

卢秋白略有些无奈痛苦的扶了扶额头,她想了想自己的个人信息是如何泄露的,她想了很多原因,可她始终想不到是因为什么,自己和徐知许的个人信息泄露了。

少年法庭的空气沉闷得像浸了冷水,木质审判台正中悬挂的国徽安静垂落,阳光穿过高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长条,落在原告席上林屿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今天是庭审最后一日,历经三次庭前调解、两轮证据交换,这场因性取向遭受长期校园霸凌的民事诉讼,终于迎来宣判时刻。

卢屿是市二中高二学生,因坦然承认自己喜欢同性,从高一下半学期起,持续遭受同班三名男生的恶意欺凌。走廊里的围堵推搡、课桌内塞满侮辱性字条、全班范围的孤立造谣、社交平台剪辑丑化视频配上歧视辱骂文案,种种行为持续近一年。林屿多次向班主任、德育处、校长反映,学校仅简单口头批评施暴学生,未建立欺凌台账,未安排心理疏导,未通知双方家长协调,放任霸凌不断升级,直至林屿出现重度抑郁、惊恐障碍,被迫休学接受心理治疗,家长一纸诉状,将三名施暴学生及其监护人、学校一同诉至法院。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的声音落下,审判长身着法袍,缓步落座,法槌轻放在桌面,全场瞬间寂静。

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律师逐一呈上完整证据链:医院精神科诊断报告、长达半年的心理咨询记录、身上擦伤淤青的照片、教室走廊监控录像截图、施暴者手写侮辱纸条、班级群与短视频平台的歧视言论截图、林屿数次向学校提交的书面投诉回执。

“被告方辩称,学生间只是普通打闹,原告心理敏感放大矛盾,学校已尽管理教育义务。”律师声音平稳,字字清晰,“但全部证据足以证明,三名被告长期针对原告性取向进行人格侮辱、人身侵扰,属于明确的校园欺凌;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遭受人身损害,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民法典》人格权编明确,公民名誉权、人格尊严不受任何侵害,不得以他人性取向为由实施侮辱、歧视行为。”

轮到被告答辩,三名施暴少年低着头,全程沉默,他们的家长反复辩解“小孩子不懂事,玩笑过火而已”,校方代理人则不断强调学校开展过普法班会,已经对学生口头教育,不存在失职。

法官当庭追问校方代理人:“原告前后四次向德育处递交欺凌投诉,你们是否留存书面记录?是否对施暴学生作出处分?是否联系双方监护人沟通调解?是否为受害学生安排心理干预?”

一连串问题掷地有声,校方代理人语塞,无法给出有效答复。

法庭辩论环节,双方交锋抵达顶峰。被告律师试图以“性取向属于私人**,原告主动坦白引发同学议论,自身存在过错”为由,减轻侵权责任。

卢秋白在原告席上猛地抬头,长久压抑的委屈冲破防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喜欢谁从来不是我哥哥的错,我哥哥没有伤害任何人,凭什么要承受无休止的辱骂和排挤?学校本该是保护我哥哥的地方,可我哥哥每次求助,得到的只有敷衍和无视,整整三年,你让我怎么原谅他们?!”

他的陈述响彻法庭,旁听席上,前来支持他的心理医生、公益法律援助志愿者、几位同样遭受过校园歧视的少年,全都安静垂眸。

原告律师紧接着补充:“性取向不构成任何被欺凌、被歧视的理由,任何人不得以此为借口侵害他人人格权。学校负有保护学生人身、心理健康的法定职责,明知欺凌持续发生却不作为,属于明显履职疏漏,应当与施暴者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辩论结束,审判长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进入评议。

短暂的等待里,卢秋白的母亲靠在宁幻灵肩头,肩膀微微发抖。宁幻灵轻轻拍着阿姨的后背,一年多来四处维权的奔波、看着卢秋白夜夜失眠崩溃的心痛,在此刻全部化作忐忑。

十五分钟后,合议庭重返法庭,审判长端坐,拿起打印完毕的判决书,清晰洪亮的宣读声响彻整个少年法庭。

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名被告学生以原告性取向为突破口,多次实施侮辱、孤立、人身骚扰等校园欺凌行为,主观存在明显恶意,客观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已构成人格权侵权;案涉学校在原告多次投诉欺凌事件后,未落实《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的校园欺凌处置流程,未采取有效制止、教育、疏导措施,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需承担相应补充侵权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第一千二百条,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九条相关规定,法院当庭作出判决:

一、三名施暴学生及其法定监护人,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在市二中全校升旗仪式公开向卢屿书面赔礼道歉,删除网络平台全部侮辱视频与言论;

二、三名被告监护人共同赔偿卢屿医疗费、心理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八万六千元;

三、案涉中学因履职失职,向林屿书面致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

四、责令该中学三十日内完善校园欺凌防控机制,开展针对性反歧视、反欺凌专题普法教育,教育局跟进整改复查。

“咚——”

厚重法槌重重落下,清脆声响震碎长久的压抑。

“本案判决如上,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闭庭。”

法槌落定的瞬间,卢秋白紧绷了整整一年的脊背骤然松弛,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徐知许小心翼翼的紧紧抱住她,压抑许久的哽咽在安静的法庭里轻轻散开。

三名施暴少年面色惨白,低头不敢看向原告席;校方代理人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颓丧。

法律援助律师转过身,朝卢秋白温和地笑了笑:“我们赢了。法律承认,被歧视、被欺凌从来不是你哥哥的过错。”

哥哥,如果你在,或许会很开心吧。

走出法院时,傍晚的晚风温柔拂过脸颊,天边铺着一层柔软橘色晚霞。卢秋白抬头望向天空,过去一年里无数个恐惧、自卑、绝望的日夜,仿佛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公正的答案。

他曾因为自己与众不同而陷入自我怀疑,曾求助无门觉得全世界都站在对立面,可今天,白纸黑字的判决书告诉他:人格尊严不分性取向,法律会守护每一个不被善待的少年;校园不该是滋生歧视与暴力的温床,任何形式的校园霸凌,终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纸胜诉判决,不只是一笔赔偿、一句道歉,更是一道清晰的界线:偏见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借口,沉默纵容的失职同样需要承担责任。夕阳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眼泪渐渐收干,眼底重新燃起沉寂许久的光亮。

往后,不必再躲藏、不必再自我否定,法律已经为卢秋白的哥哥,也为所有和他一样曾遭受歧视欺凌的少年,撑起一把公平正义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