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甲王,一颗雄阔的脑袋,额广凌锐,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贪婪、占有,好似要吞没一切,当场就要将我吃拆入腹!
这个男人疯了,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吗?他竟然为了得到这把香山剑,愿意杀掉自己护了整整十七年的亲生女儿。
我感觉从心灵深处传来一种撕裂的、绵延的疼痛,不像是我这种单纯路人视角觉出来的心痛,是那种浸入骨髓,含恨的,无边的痛,带着震惊,被兜头罩来的绝望感吞没。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浑身硬邦邦的,这穿回来的躯体肯定是与风灵公主的魂魄产生了直接共鸣!
我只感觉喉头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呼吸在刹那间变得非常十分困难!耳边是乐师们弹奏出来的,独属于家宴欢快温馨的曲调,我的脸上却不知何时,早已一片冰凉,泪水一股一股的,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您这是叫我去死?”我的声音很轻,轻得风一吹就要散。
“君儿,莫要这般说。为父也是被逼无奈。若无剑灵寄附,剑便只是凡铁废刃。想当年,父皇御驾亲征,兵临九尺,只为求取剑道本源。那九尺不过弹丸小国,本绝非我大邦敌手,可该国之民悍烈疯狂,竟不惜以种族断绝为代价,临死前施下禁咒,将境内所有剑灵从兵刃上强行抹除。自那以后,九尺之剑尽数化为废铁,普天之下,再无灵剑可用。”
甲王指节死死扣紧酒樽,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器壁,漆黑眼眸里浮起一层似是心疼的薄雾,那悲悯却浮于表面,深处藏着不动声色的算计。“而今,世间竟重现一柄真剑,名唤香山,乃是昔日九尺皇族佩剑。此剑尚存剑灵,灵性鲜活,更刚刚进阶为顶级神兵,千载难逢。你天生体质特异,无法引动灵力,这剑于你本毫无用处,可那剑灵偏偏认你为主。只要主人尚存,剑灵便永不会另择新主。”
他声音放轻,听来满是怅然,眼底**却沉沉翻涌:“一想到唯有取你性命,方能夺回这柄神兵,为父……心中亦是痛彻心扉啊。”
“痛心?”我一瞬间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真是天大的讽刺!
“父皇!您怎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想着风灵公主前世为了你,为了甲国!甚至愿意殉情,把自己最爱的人杀死!
结果她在你眼里,居然还比不上一把剑!
所谓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在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讽刺!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的浑身颤抖,字字如泣如责:“九尺举族自毁剑灵,是不愿神兵沦为屠戮的凶器。可时至今日,战火虽歇,贪婪之心从未断绝!这香山剑认我为主,我不曾贪求神兵之力,可到头来,只因这一柄剑,便要取我性命?”
“您口中的痛心,不过是装出来的假话!您痛的从来不是儿臣的生死,而是香山这柄顶级神兵,迟迟不能落入您手中!什么江山大业,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说到底,不过是您想要占有神兵的借口!”
甲王握着酒樽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哀戚不改,语气依旧故作怅然:“君儿,江山大业在前,个人生死,本就轻如鸿毛。牺牲小我,方能成就大我。你当明白。”
明白你个大头鬼啊!老子在忘川河里飘了上千年,飘回来是吃你画的大饼的?!
我心中不禁冷笑一声,眶通红:“我只明白,所谓大业,竟是要拿亲生骨肉的性命来铺!”
话音未毕,哐当一声巨响!我猛然起身,一把掀了盛满食物美酒的桌案!
我再也忍不了这半分这虚情假意,也忍不了当年的风灵公主竟然没有遇到极端利益交换的机会,去认清甲王的真面目,被那等国仇家恨蒙蔽了心智!竟手持金簪刺死了许梦!
舞姬乐师们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下子收起了动作,纷纷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离得近的两位皇子被这突然飞来的残羹剩饭溅了一身,也都敢怒不敢言。
噤若寒蝉的宫殿里,回响着我的痛心疾首的怒吼,一声又一声:
“您甚至装都不装一下什么父女深情,这就迫不及待地叫我去死?”
“您不是最宝贝我的吗?”
“就为了一把破剑!您就叫我去死?”
“您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敬重您!您知不知道我可以为了甲国牺牲自己的爱情,甚至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性命,但不是像这样!不是像这样被胁迫!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择手段!”
“风灵公主,你冷静一点!”对面的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蹙着眉忧心忡忡道。
“你闭嘴!”我偏头猛瞪了她一眼,索性火力全攻!
“你这蛇蝎毒妇!说不定就是你当初毒瞎了我的双眼,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已经恢复视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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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