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完群舞过后，苏春晓示意大家坐下：“这周没有排solo，我有一个想法。上周Lune出道表演，反响很不错。有了新成员的加入，我们可以重启之前的双人舞。先让Lune和Esal试试，大家觉得怎么样？”
Juno侧过脸，试图去看林尧的表情。林尧脸上岿然不动，打定了主意不给任何反应。Seth是意料之中的淡定，Vin眼风扫了一圈，轻笑一声道，“应该会很有意思诶。”
季斐的眼神跨过重重阻碍望过来，似乎要在林尧的眼睛里找到一些认可。林尧回望的眼神平静得像一片海，季斐找不到岸，最终转向苏春晓，苏春晓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季斐转向林尧。
“都是为了Universe嘛，“林尧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坦然，“之前我们组双人舞台也吸了不少粉的，希望这次再助力一把。”
“好！”苏春晓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兴奋极了，“那我们来商量一下这双人舞台的呈现吧！Esal的舞台通常比较活泼，很有少年感；Lune你上次的个人舞台反响很好，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种‘静’的状态。你俩一动一静，肯定很有反差。我已经整理了一个小歌单在这里——”苏春晓把平板转过来给他们看屏幕，“你们听一听商量一下，明天之内选一首告诉我吧。”
林尧接过平板瞟了一眼，顿时无语，苏春晓是替他们豁出去了，选曲大部分都是男女双人爱豆舞台，甚至有本身就是情侣的组合。Juno的脑袋这时从他肩膀上探出来，瞟着屏幕起哄道：“呜呼！小伊撒尔这下要做0咯！”
林尧赶紧反手拍了一下Juno的头，余光里，季斐在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应，他稍微放心地看向苏春晓，“你选这些歌给我们留余地了么，我自己重新选一首。”
“行。” 可能是不想林尧反悔双人舞台，苏春晓爽快答应。
散场后，林尧放慢脚步，走在季斐旁边。
“嗯...双人舞的事情，你不用紧张，我会选一个简单点的，不会给你排太难的内容。我回去想想，把歌发给你。”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季斐一直认真地看着他，听他说完，点了点头道，“好。”
林尧又说，“一般双人舞要单独排，这周没有安排群舞排练的时候，我们还是得来练习。”
季斐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勾了勾。
“好。”
回家的地铁上，林尧找了好几个“双人舞台必备”歌单，顺着一首首听下去，却总觉得哪儿不对。不是节奏不合适，就是旋律太寡淡；要么就是氛围感偏了。说到氛围感，他的眉心又不自觉皱起来。
一想到要和季斐在台上故作暧昧，他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季斐是很好看，他承认；性格也不错，虽然空降，但一直很配合，也肯下功夫；声音更没话说，唱歌的时候世界好像都为他静音；身材…
“啧。”林尧烦躁地切掉音乐，像是在掐断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想什么呢。”
和别的队员组过 CP 不是一次两次了，粉丝甚至还会在超话里吵谁和谁更真、更好嗑，他也经常看个乐子。可不知为什么，一旦换成季斐，他就觉得有股说不清的抗拒。
已经决定了，就别再纠结了。林闭了闭眼安慰自己，既然要做，就认真做。还有一周时间，说不定真能磨出点默契来呢。
第二天上班的地铁上，林尧还在耳机里顺序播放着歌单。切掉几首后，几个干净的钢琴音符滑进耳朵，像月光跃进秘境中的湖水。
他下意识抬眼，视线追着窗外飞驰的轨道。这是一首以钢琴为主的英文歌，旋律由缓渐快，副歌处涌入清亮的弦乐，像阳光推开厚重的云。
他点开歌词，是首不加修饰的情诗。
林尧闭上眼，脑海里开始浮现画面。舞台一侧的聚光灯下，季斐坐在三角钢琴前，黑色燕尾服勾勒出挺直的背影，指尖敲落清澈的音符；另一侧，他自己穿着白衬衫，随着琴声起舞。
弦乐切入的那一刻，他跨过两人之间的光影分界，将人拉近一步。
林尧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脑海里的画面太完美，如果能实现的话，将会是他非常满意的作品。他马上掏出手机，点开季斐的对话框。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刚加好友时互相发的名字。
“之前没问过，你会弹钢琴吗？”
季斐秒回。
”会。“
林尧一阵兴奋。
“太好了，你听一下这首歌，看看能不能扒谱子。主歌部分就好。”
很快，屏幕亮了一下。
“好。”
季斐的回复很简单，林尧却莫名安心下来。
下午的阳光越来越灼热，在桌角烙下一片金色的晒斑。林尧伸了伸懒腰，眯眼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把暖光反射成冷意，树立成这座城市的刀戟。
“林尧，喝咖啡吗？”
青梅牛马孟玲玲溜达过来，靠在林尧桌边。
“楼下那家刚出了夏季限定，你想不想去试试？”
林尧看了看时间，点点头。
“行，走吧。”
一楼的冷气扑面而来，咖啡柜台前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两人排到队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工作，林尧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季斐：【音频】。
“我听一下。”
他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迫不及待，把手机凑到耳边。
月光一样的琴音在耳中流淌，音符干净利落，竟分毫不差。
胸口像被氢气充满般微微鼓起，林尧忍不住笑着飞快敲字：
【太厉害了！！！好快啊！！而且弹得非常好！！！】
【那就好，我再继续练练。】
【你不是在上班吗？】
这是季斐第一次问起舞台外的事，林尧愣了一下。
【是啊，没关系，我摸鱼呢。】
【我大概想了一下编舞，但还没完善，今晚你有空来练习室吗？我给你讲构思，顺便试一试。】
【好。】
得到确认，林尧嘴角还挂着笑，孟玲玲递来两杯冰冷萃，她坏笑的脸探过手机屏幕。
“刚跟谁发消息呢？一脸的幸福。”
“朋友。”林尧随口敷衍。
“是嘛——”她眯起眼，“平时我的消息你都爱回不回，今天这是秒回啊。”
季斐的脸闪过脑海，被他很快否决。不是谁，而是这件事，让他兴奋。
回到楼上，他戴上耳机，假装投入工作，手下敲字的节奏却渐渐跟上耳机里的旋律。
咖啡杯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桌面湿了一圈。林尧扔掉空杯，拎包离开公司。耳机循环着那首歌，脑海中，两人的舞台越来越清晰，钢琴、灯光、领带、呼吸。
夕阳染出一抹粉橙，城市沉浸在初夏的蓬勃里。今天不算累，舞台有了灵感，季斐也发来了demo。
排练似乎比往常更令人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