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只希望宋萧年永远作为他的太傅陪伴他,渐渐地,却是他先动了不轨之心,竟想和自己的太傅以夫妻相称,得世间认可。后来宋萧年离开他,他日思夜想只希望自己终于能看见的双眼好好瞧瞧对方模样,甚至有一夜他动了想把宋萧年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冲动,可走到那人的无名墓前,犹豫到后半夜还是放弃搅了对方清净。
终于,宋萧年又回来了,他终于瞧见对方模样又不甚满足,总想再近一步,再进一步,还和从前那般,唇齿相依。而这个愿望他也实现了,他得到了对方无所保留的爱,于是他又开始贪心,知道对方不属于这里终有一日要离开他,他不愿,他想让那人一辈子到死都不能离开自己半步。
于是他出此计谋,宋峭彻底走不了了。之前他想就算宋萧年恨他,只要对方能留在他身边怎样都好,破碎了的物品也是可以重新粘起来。可宋萧年的冷漠持续了不到一月他便受不了。
太久了——
他想,实在太久了。
宋萧年从未这么久这般对他不理不睬,晏玦又心生贪念,比从前还要贪心,他既想宋萧年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更不愿放弃他对自己的爱。
宋萧年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可他现在只得到了那人的恨,那人的厌恶与漠视,晏玦并不排斥,他只是觉得有些孤独,明明宋萧年的身体中远不止这些,还有更多更多美好的情感,都应该毫无保留的向他敞开。
所以他重新奢求对方的爱,他不想再等下去。人生很短,他不想让时间再浪费下去。
宋峭被他抵在墙角,还未恢复的唇瓣再次被对方擒住。晏玦这次的吻很轻,带着苦涩的泪水一同搅入他的口腔。
宋峭没有反抗,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反抗过,晏玦想要什么他都给,就算过分些他也只会骂这人一句。他都这般了,晏玦还在质疑自己不爱他。
这人,当真是——
湿润的唇吻过他的唇角,下巴,又在本就凌乱的脖间印上一抹苦涩的痕迹。宋峭心中痒痒的,脸颊潮红皱着眉头看他动作,可晏玦忽地停下,温热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颈窝,滚烫呼吸将他灼烧的血液快速流动。
宋峭长呼口气,问他:“你干什么呢。”
晏玦似乎抱着把自己闷死在只有宋萧年气味脖颈处的决心,模糊说出:“再爱我一次吧,这次,我保证乖乖听话。”
宋峭讲他:“你哪次不是这样说,又哪次真的做到了。还说我是个骗子,你也好不到哪去。”
晏玦似乎不甚喜欢他这般说自己,冷不防又抬起头叼住他的唇,依旧是浅尝辄止又退了回来。
“这次是真的。”
“说谎说多了,就没人信了。”
晏玦拧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连眼泪和撒娇都挽不回对方真心,思来想去还有什么办法呢。
“宋萧年……”他话题一转,“那东西还再控制你吗?”
宋峭知道他说的谁,回:“是啊,一直都没走过,你要怎样。”
晏玦对那东西很是没办法,试探性问:“他为什么还在,你都不走了,他不应该离开吗?”
随之又问:“能不能杀了他。”
宋峭:“……”
“杀了他?”宋峭嗤笑一声,对着晏玦的天真不知怎么办才好,“你杀不了他。”
可那东西在一天,晏玦便一日不能安心,谁知他哪一天会不会又把宋萧年从自己身边带走。
“真的什么办法都没吗?”
宋峭眼睛一转,难得露出一副笑容:“办法也不是没有,你想知道?”
晏玦乖巧点点头。
宋峭摸上他的脑袋,脸上的笑冷到极点:“办法就是,你去死——”
晏玦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命或许和宋峭连在一起,他若死了,宋峭自然也活不成。可哪怕宋峭真心寻死也没有想过要杀自己,莫非他对自己还留有一丝情谊。
伫立良久,没有言语。
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光,恍若黑夜深处那抹流星,拨人心弦,他说:“我想和你一起活着,可你若不想活,我也愿意陪你一起死去。”
这话像鼓槌重重敲在革面之上,破冰之舟飞速撞在江浦,无数尖刀利刃深深砸在地面,砸出一条再也合不严实的裂缝。
宋峭神情诧异愣在原地,一时失语,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对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晏玦愿意什么,陪他去死?
“宋萧年,你在从前那个世界里,过得很不好吗?”晏玦随口一问,却不知对于宋峭来说又是重重一击。
他知道晏玦洞察人心,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是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有些脱离实际,宋峭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什么……”
晏玦从刚才起就一直搂着他,狗儿似的紧紧贴着他密不透风。宋峭不禁心虚莫非是他离得太近所以才能看得这么仔细吗?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好不好。”
宋峭喉结一紧,哑声说:“叫什么名字很重要吗,如你所见,我现在就是宋无枫而已。”
许是穿书穿久了,他早已迷失了自己,以至于项宣从前冷不防叫出他的真名,自己都要反应片刻。可思来想去,他只是单纯因为来到大燕就忘却了自我吗?
好像并不是,应该还要再久更久一些,他就想把自己藏起来。
初入东宫,得到了宋萧年这个新的身份,宋峭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恐慌,而是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就要就此解脱了吗,终于不用再回到那个肮脏的世界见那些厌恶的人了吗,老天有眼,竟是愿意再给他一次重活的机会吗。
他的内心,那份真心,并不想回去。完成任务装作把舍不得过往不过是作为此刻的他在这里逍遥快活的理由,若说回去,他应该是比晏玦更加不愿。
可他既然无法留在这里,又不想再回到原来的地方,他宁愿去死。
只是他没想到,晏玦光是站在这里,看着他,就能把他心底看个透彻,考虑着连他都早已忘却的真心。
他觉得自己的本名并不重要,从前遇到了什么事见到了什么人也并不重要。
但晏玦不是这样想,他总觉得自己喜欢宋萧年,就该知道,他其实不叫宋萧年,他也不该是这样一副模样,他们中间隔着一层皮囊以至于无法窥见真实的对方。
晏玦不甘心,回他:“当然重要,那才是本该的你,告诉我吧,我以后应该叫你什么名字。”
任务已经完成,宋峭可以算上苟延残喘,早就脱离了系统管控。
如今不能再拿系统当做挡箭牌,可也不愿就这样顺了对方的意愿:“你想知道,就把我放出去,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这个交换很诱人,可惜代价也很大。
晏玦苦笑着:“那我还是不要知道了,你不能出去。”
不知晏玦触碰到他身体里哪个开关,若说刚才他看对方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在可就是哪哪都好看,都不错,都想让人揉两把。
“就这么害怕,我若真不爱你,你就算关着我也是没用的。”宋峭好像又回到从前那个样子,举动轻浮,明明眼下是他被对方搂在怀中,言辞中处处都是他在挑逗。
晏玦回他:“总比心也没了,人也没了强。”
宋峭挑起他的下巴,来句:“好吧,你若不让就算了,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他是不愿顺对方的意,可没有说不愿主动告诉他。
既然晏玦想问,他就会像从前那样,主动依着对方。
“其实也没什么,你听了之后肯定觉得无聊。”
晏玦却说:“你的事,不会无聊。”
喜欢一个人,同样喜欢以他作为主角的所有故事。
于是那一晚,两个人谁也没睡觉,晏玦躺在他身边也难得没有对他上下其手。而是安静将下巴抵在对方肩上,闭上眼睛一边汲取对方的温度,一边听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可惜晏玦一直紧皱眉头,似乎对于故事的主人公很是心疼。黑夜中他缓缓睁开眼眸,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的侧脸以及声线,可以看出,宋峭的确已经不在意了,跟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不上心。
许是后面气氛沉重了些,宋峭刚好也意犹未尽,又讲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
对于晏玦而言,这些就像故事,像天马行空,是他从未想到的东西。
“所以,坐上个铁东西做的撵车上,就能一下子从中析到听泉吗。”
“也不能说一下,总比腿走得快。”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每天都能见你,就不用像从前那样,只能给你写信。”
“是啊,你想看看吗。”
晏玦沉默了下,说:“既然是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便不想去——就算比大燕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我也不要去。”
宋峭哼了声:“那我要是有一天回去了,你打算如何。”
晏玦告诉他:“我要和你一起。”
这便是大燕赫赫有名的清宁帝,实在脑袋里全是些情情爱爱。宋峭曾经教导他要心怀天下,要爱护百姓,要励精图治,如今看来都是学到了狗肚子里。
夜已深,宋峭已经很疲惫。
晏玦却在后面摆弄他的发丝,又问:“对于我来说,只要是有你的地方,便是我最想前去的归宿。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怕对方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他干脆开门见山,又问了白日迟迟不得果的问题:“宋峭,你还愿意爱我吗。”
啊啊啊好喜欢强制爱,为什么我写不出来(崩溃)(大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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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不由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