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元道等十余人将人贩带走,宋峭不愿辜负村民美意暂居一晚。看得出东石村人的确感激宋大将军,生怕宋大将军睡着时磕着碰着,恨不得在石榻铺十层草垫。
忙了整宿,到了夜间地面起了风,雾霾吹散,雨后凉爽的空气从窗户缝中挤了进来。
宋峭眉目舒展没一会,晏玦也从身后挤了进来。
他的腿搭在宋峭身上,胳膊揽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怀中,冷似的一个劲往宋峭身上挤。
宋峭本想说上几句,可夜已深,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次日清晨,他是被热醒的。
醒后口干舌燥,慢悠悠将晏玦的胳膊腿从身上扒下,起身四处寻找水源。
东石村村民自从知晓那些畜生是从地下行事,连夜检查各姑娘孩子的房间,果然找到了大大小小的石洞,无一不延伸到村外那片荒郊。
于是一大早,宋峭就瞧见无论男女老少都拿着铁锹吭哧吭哧埋洞,忙到太阳都挂在天上,这吃人的洞还是没能填完。
早知如此,就不让伍元道他们回那么早了。
宋峭看此不由又感慨,那群人当真是土拨鼠转世,一月之间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搞出如此磅礴伟业。
“我来帮忙吧。”宋峭随机找了位女子,从她手中拿来铁锹。
女子也是不经挑逗,一瞧忽地来上这么一位英俊潇洒的将军过来帮助自己,手中瞬间就没了力气。
村长瞧见这等景象心中一吓,忙地跑过来:“哎呦,本就劳烦将军,怎敢再让将军做这等忙碌之事,您放着,交给我们就是了!”
女子闻此清醒过来,忍着春心荡漾,轻声说:“是啊将军,这活不累,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来就好。”
宋峭却不觉不累,人贩挖出的土全部集中到荒郊一带,他们还要派人跑过去运土,再回来,如此循环往复无数次,大汗淋漓,岂会不累。
他不想跑趟,却能做些填坑的活。
又不是江荷那种雄鹰般的女子,整日炸炸咧咧从不知“疲惫”为何物。这的女子每日最多耕田种地,没有经过特殊训练,速度上自然是不如男子。
宋峭敢打包票,就算比部分男子强,也定然不如自己。
“不碍事。”他笑说,“送佛送到西,总归也无事,举止之劳罢了。”
村长就快感激涕零,这时远处走来一位身材高挑矫健的男子。昨日天黑他们看不清,光看着宋大将军了。
今日一瞧,晏玦身穿鹅黄骑服,蓝色腰带上绣着古怪奇兽,远处一瞧花里胡哨,走的应该是抽象派。头发也是懒散绑着,有些歪,可那张脸露出后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散乱的马尾,虽说奔波大半月,可依旧是细皮嫩肉,太阳光一照,跟那世家公子哥似的自带富贵之风。
他伸了个懒腰,老远就喊着宋峭:“阿年,你怎么都不叫我?”
阿年是谁,反正不是这群乡野村夫,那应该就是这位大将军。
宋峭倚着铁锹,唇角勾起,招呼他:“来得刚好,快过来。”
晏玦一瞧对方对自己竟也是这般热情,步伐不由加快,人一下子就醒了。
他快走过来,自动无视瞧他的村民,笑嘻嘻冲着宋峭说:“怎么了?”
宋峭看了眼地面,示意他:“帮忙填坑。”
于是一早上没填完的坑,到晏玦手中,没一会便填完了。
全村一共十六个坑洞,晏玦独自一人就填了三分之二。事后汗液糊在额头上,他坐在石阶上,默默饮着村民送来的水。
这一忙,便忙到了下午。远处走来一人,坐在他身侧。
晏玦温良无害盯着他,随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问他:“如何,我手脚可还算利索?”
晏玦扔给他一双帕子,夸他:“棒极了。”
【恭喜宿主,主角好感度上升200点!】
晏玦神情一亮,无论何时都很受用宋峭这副模样。他靠在对方肩头,抬着脸,轻声问:“那,可有奖励?”
宋峭一脸狡黠,说:“有啊,一会去城中给你买冷饮,消热解暑,应该是酷暑中最好的奖励。”
晏玦不禁失望,屁股往宋峭那边挪去:“阿年,昨晚的奖励还没有兑现,你还记得吗?”
宋峭拖着尾音:“哦~记得啊,我从不欺君。”
晏玦眼睛眼尾扬起,刚想说什么,嘴唇忽地一软。他瞬间放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是刚才用井水泼上去却没有擦拭。
他心跳加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中在想这是第几次宋萧年主动吻他了。
晚风吹拂,宋萧年的眉眼在夕阳映衬下轮廓柔和。
晏玦眨了眨眼睛,享受须臾,忍不住抬高脑袋,回吻过去。
此处无人,一时半会火花的触碰也不会惹得太大动静。晏玦知晓分寸,只敢在宋萧年的唇中浅尝辄止。
良久,宋峭捧着他的脸,这才将他推走。
晏玦意犹未尽,**在脸上淋漓尽致,他咽下口水,伸着脖子还想去寻宋萧年。
宋峭用手拦住他,挑逗着:“昨晚的奖励。如何,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晏玦与宋峭的唇被手掌遮掩,他有些不满,轻轻咬了口宋萧年手心。
不痛不痒,却足以让对方把手伸回去。
他说:“我不喝冷饮,我要换个奖励。”
宋峭知晓他想的什么,故意逗他:“那我再亲你一口。”
宋萧年越来越狡猾了,可晏玦却知道哪头轻哪头重,若是只满足眼前的一丝甜头,那心心念念一月的愿望岂不是就要泡汤了。
晏玦大胆,晏玦直言,晏玦不要脸,对着宋峭就说:“我不要你亲我,我想和你欢爱。”
宋峭怔住,他虽知道对方的想法,却对于他的直言上谏还是不由诧异。
他忽地笑了出来:“晏玦,你千里迢迢跑到这,为你便是你脑中那些龌龊的想法?
晏玦勾着他的手指,目光真诚:“只是因为我想你了而已。”
在任何一方面,都想你了。
宋峭揉着对方脑袋,按住他的后脑勺,就要往自己这边带。
晏玦死死不动,微微拧着眉头:“宋萧年,你欺我。”
宋峭乐了:“我哪欺负你,我亲你呢,你过来。”
晏玦还是不动:“你用这个敷衍我,你明明知道我要的并不只是这个。”
宋峭抬起他的下巴,句句带着诱惑,告诉他:“这不是奖励,是我看你喜欢,想再亲亲你。”
今日的惊喜太多,晏玦此刻想给自己一巴掌,瞧瞧他是不是在做梦。
他刚才没亲够,宋峭还一直勾引自己,说不想是假的,此刻想把对方按在木桩上,在对方的身体上大快朵颐才是真的!
宋峭嗓子哼笑一声:“怎么,不愿意啊,那便算了……”
“唔——”
话音未落,晏玦主动攻过来,反手按着宋萧年的头,舌尖长驱直入,气息因为激动万分早已混乱不堪。忙了一天他自己发丝都是乱的,眼下揉的对方发丝也炸开。
宋峭靠在木桩上,不愿甘拜下风,努力回应着对方雨点般的进攻。
喘气声无限扩大,宋峭觉得有些过头,他伸手想要推开对方,可晏玦握住他的手,往自己怀中带。不仅如此,还带着他的手往下滑去,宋峭头皮发麻,想制止对方又说不出话。
“大将军,您在这吗——?”
是一个女声,就在不远处,宋峭心脏骤停,狠狠咬了晏玦一口,对方吃痛终于肯离开。
晏玦耳聋似的,听不到这嘹亮的声音只想着宋峭破皮的唇瓣。
“有人!”宋峭红着眼瞪他。
晏玦低喘着气,音色性感:“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就要把人带走,宋峭一把拍开他,呵斥道:“换什么换!这是人家的地方,不能太过放肆!”
晏玦委屈巴巴,快要忍不住,小声责怪着:“分明是你先——”
先什么?话没说完,被宋萧年狠狠剜了一眼,想说话都噎到嗓中。
女子正是春花,她寻了宋将军许久,说村里为了报答将军,准备了饭菜,恶人被抓,正要好好庆祝一番。
她看到宋将军与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坐在一起,问着:“不知道将军和这位公子有什么忌口,或者爱吃的菜,我好与村长他们说。”
宋峭一脸尴尬,有种被抓奸的心虚感,连着说了好几下:“没有忌口的,都能吃都能吃。”
紧接着又想到什么,指了指旁边这位心情不大爽快的公子,说:“他喜欢吃甜的,不吃姜不吃鱼。”
晏玦好事生生被人打断,哪还有什么忌口不忌口的,想吃人的心都有了。
偏偏春花没有注意到,还笑脸相迎:“这样啊,我这就与村长说。将军累了一天,村南有处池子可以洗洗身子,将军若是难受得紧,可以去那边解解暑,随后再过来就好。”
宋峭一个劲点头:“好,多谢多谢。”
等到春花离去,宋峭舒下口气,就听晏玦不满来了句:“装模作样,恶心。”
宋峭肘了肘他:“话说得那么难听作甚,人家也是好意,你不去我去了,到时候别说我没带上你。”
说着他就要独自离开,晏玦生着闷气看着宋萧年离自己越来越远,思来想去还是悻悻跟了上去。许是气的,他眼眶红润,与宋萧年诉苦:“你是没瞧见她看你那个眼神,分明一点也不清白!宋萧年,你莫非一点也看不出来?”
宋峭还真没看出来,定在原地,看着对方一脸急迫。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冲着自己吼来吼去吧。
“晏玦,你莫非又想吵架了。”
晏玦:“……”
“我没有……”他语气怯懦,显然是怕了对方。
当皇帝能当成他这份上的,大燕立朝以来他估计是头一位。
话音落下宋峭也觉得不对,于是牵着对方的手,耐心说教:“人家请我们吃饭也是一番美意,你就莫要计较了。再说,我最喜欢谁,某人难道不知道吗?”
晏玦死死攥着宋萧年的手背,闻此心中那股子气跟气球似的一下就泄了下去。
宋峭牵着他往前走:“堂堂陛下,莫要失了风度。你看我,就不似你这般斤斤计较。”
晏玦默默跟着他,心说自己就是小肚鸡肠,可那又如何,喜欢宋萧年的人太多,他若不每个都提防一下万一哪天宋萧年真的被抢走怎么办?
这时,宋峭冷不防问他:“对了,你不可在听泉停留太久,过几日就与何霄回去,听到没。”
晏玦面容平静,心底波涛汹涌。他就知道宋萧年会让他走,可他却是不想走。
眼下已经不是谁喜欢不喜欢宋萧年了,新的危机出现,他就要被宋萧年赶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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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寻千里(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