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屿音，男alpha，留级生。」
「他家在初三那年发生了变故就休学了一年，具体不清楚，只知道他的母亲是个beta，现在重病在床。」
「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医药费房租费和水电费，都压在了他身上。他来茗望也是被挖来的，免了所有学杂费。今年中考他是第一，拉了第二名四十多分，入学考也是，所以这第一的十万块非他莫属。」
“所以，小奚年，现在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打探他了吗？”
这最后一句苏姿蕊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奚年抓了抓头发，附身下去捡，手机屏幕裂了条缝，像划在她发来的那一大段话上。
「没，就是好奇。」
「他看上去挺高冷的。」
苏姿蕊对这一点还是非常肯定的。虽然刚开学一周，但阮屿音这个学霸的名号早已打响，人们攀炎附势，不是你个人优秀就是你背景强大，阮屿音作为前者，在茗望这所学校里还算是鲜少。
因此更能激起人们的兴趣。
许多人找他攀谈搭讪，愣是从他嘴里一次性撬不出五个字来
「太可怜了。」
苏姿蕊简单把这事说清楚后又发来这么一句。
奚年那边半晌没有回应，苏姿蕊扣了个问号过来，他回过神，打字：「刚才手机掉了。」
过会儿，又说：「谢谢你。」配了个小鸡微笑的表情包。
二人聊天就此截断。
继续吃饭，奚年食之无味，搅了搅排骨汤，忽然想起什么，对着侍立一旁的管家问道：“白叔，阮屿…阮老师的工资是多少呀？”
管家笑眯眯：“小少爷，是老师哪里教得不好吗？夫人可是给他开了一节课五百的工资呢。”
“一节、一节课五百？！”奚年皱眉，这都不够他吃顿饭的。
“小少爷，一天五节课，一节课两小时。再说，阮老师也只是个学生，身份决定了他的价格上限。”管家补充，奚年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不过夫人说了，要是下次考试您成绩未提高，便扣去一半的工资，下下次还没有出成效，就会辞退啦。合同上写得很清楚，阮老师也同意的。”
奚年又紧紧把眉头锁到一起，温吞地嚼着米粒，不再作声。
开学第二周，奚年坐在教室里愣神，不知怎地他脑海里总是浮现阮屿音的故事，令人心忧。
“嗳，想什么呢？”苏姿蕊在一旁对镜扎好马尾，用手肘了肘他。奚年不说话，趴在桌上叹气。
苏姿蕊收回镜子，看着他，思考一番，直接点破：“想阮屿音？”
奚年转过来面向她，眨眨眼。
苏姿蕊失笑道：“你想他做什么，从上一次我就想问了，你跟他无缘无故，老是打听他干嘛？还是说——”苏姿蕊压低声音，凑近调侃，“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奚年终于肯出声了，否定得很快，“你别乱想，也别乱说。我就是……控制不住去想。”
“好吧。”苏姿蕊耸耸肩，“他是挺可怜的，但也很优秀。”顿了顿，“下节体育课，路过顺便看一眼？”
奚年想了想，起身：“走吧。”
一班在一楼走廊尽头，二人下楼后，奚年跟在苏姿蕊旁边倚在班级后门，朝里看。阮屿音坐在最后一组后排，视线一往里投，便能看见他的座位旁围满了人，却不吵，个个都拿着纸笔，排好了队。
奚年同苏姿蕊对视一眼。
“好诡异。”
苏姿蕊被他逗笑，正好最里面有个人走了出来，抬眸隔着镜片和他们对视，苏姿蕊招招手，等人过来便问道：“同学，你们在干嘛呢？”
“问题目。”
眼镜男给他们看了眼写了几个步骤的白纸。
“……”
一个字都看不懂，奚年主动问：“为什么不说话？你们教室好安静。”
眼镜男的回答一板一眼：“学霸不爱说话。”
他指的是阮屿音，但奚年和苏姿蕊默契地又对视上一眼。
确实都不爱说话。
“好，谢谢你，打扰了。”
苏姿蕊把人招来又挥走，奚年立在那那么久都没瞧见阮屿音的一根金发丝。上课铃响，那团人立马散开，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愿接收到阮屿音投过来的目光。
奚年立即绽开笑容，和他挥手。阮屿音一愣，没多犹豫就起身走了过来，站到门口，低头，嗓音冷淡：“什么事？”
苏姿蕊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奚年依旧笑着和他说话：“路过，看看你。”
阮屿音点头，便又要回去。
离开后，苏姿蕊觑着奚年的神色，想了想，最终没再问出口。
没必要再问一遍相同答案的问题。
奚年想到了解决方法，脚步都轻快起来。
【985，我知道怎么帮他了。】
系统罕见地没有接话，奚年又敲了几遍才作声。
【亲亲，其实咱不建议和任务对象有过多接触呢。】
奚年的分享被迫哽在喉咙，嘴角渐渐收下，半晌，他反抗性地憋出一句：
“……哼。”
去操场集合，奚年和苏姿蕊险些双双迟到，好在今日气温高，老师令他们做完几个伸展活动便草草解散。苏姿蕊带着她几个朋友邀奚年一起去超市里消费一顿，奚年摆手拒绝，转身就上楼回了教室。
路过一班时，他极其不经意朝里一瞥，和正站起来准备上台的阮屿音成功交接目光。
很匆忙的一眼，奚年还没来得及做表情对方就没有停顿地离开了他的视野。
撇了撇嘴，奚年也马不停蹄地溜回了教室。找到刚上课他没听懂的“几道”数学题，奚年收拾了下备好纸笔，眼看快下课了，他踩点到了一班后门。
奚年看到阮屿音正要收书，张开口，音都没来得及泄出一分，阮屿音的身影很快就被周围的同学涌上挡住。他礼貌地等了会，发现人反而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这节课间恐怕就轮不到他上了。
于是奚年憋了憋，大步流星迈了进去，尬得有些走歪，他停住，喊了名字：“阮屿音。”
教室里其实很安静，学霸间讲题不需要说话，所以他的这声呼唤很轻易地就飘进了目标人物的耳朵。
人群里忽地站起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阮屿音映在瞳孔里，奚年不禁咽了咽口水。目标人物来到他身旁，奚年回过神，赶紧领着一起出去了。
刚跨过门槛到拐角，里面蓦地爆发出一阵突兀的叽喳声，奚年震惊地探出脑袋去看。
不儿？！还以为你们学霸全是哑巴呆瓜呢！
露头就停，所有人立马风轻云淡起来。
奚年：“……”
“什么事？”
阮屿音打断了他的无语，目光审视。
奚年回过神，转向看他，扬起笑容，拿出练习册晃，说：“阮屿音，来教我做题。”
阮屿音点头应允，二人就地看起题来。接过笔，阮屿音在草稿纸上画好图，指：“并集。”
另一个：“交集。”
再指：“两个答案。”
他这么一说奚年真听懂了，盯着图真诚笑：“明白了，但我不会步骤，你写一下呗。”
阮屿音沉默了会，拿着笔从移项一步步写了下来。
奚年发自内心地夸赞。
“你好厉害。”
阮屿音点点头。
“你一写我就会了。”
阮屿音点点头。
“但你不说话好高冷哦。”
阮屿音不点头了。
奚年没在意，从口袋里掏了掏，一张红票子呈到阮屿音面前，小狗似的眼眸亮晶晶，仿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给你，一道题一百，快上课了，我下节课再找你，记得把位子留给我哦。”
见他没动，奚年上前准备强塞。
“收下呀。”
阮屿音皱起眉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摇头：“不要。”
“为什么？你教会我，我给你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阮屿音盯着他。
“我这是在为学习买单！”奚年义正言辞。
阮屿音的眼神变得无奈起来，依然拒绝：“不用。”
没想到会被拒绝，还是连拒。
“是太少了吗？”奚年往前，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不满，“我给你的不要，我父母给的你就要，明明都是教我，为什么不肯收我的？”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
奚年拔高了语调，却正好被响起的下课铃盖住。
他这回没过脑子就脱口了：“你不是很缺钱吗？我给你钱你干嘛不要？傻子。”这是奚年的真实想法，他实在想不通，就紧蹙着眉仰头看他。
阮屿音的面色依旧平静，但他深吸了口气，准备回班。
“请你别这样。”
“喂——”
“阮屿音！”
仓促的女声打断喊话，二人望去，走廊那头的身影跌跌撞撞，近了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
“电、电话……”
女人喘着气，抬手：“出事了。”
变故太快，奚年只注意到阮屿音的眼睛在瞥到来电时有一瞬间的骤缩，紧接着走到一旁去通话。
“你是哪个班的？”
女人收回停在阮屿音身上的目光，转回来，看到奚年，斥道：“还不快回去，上课好几分钟了都。”
奚年被赶回了楼梯口，想回头看却发现那女老师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便快速跑到二楼再往下看，片刻后，阮屿音背着包出现在他视野里，只是那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出事”了的。
他一步步远去，直到奚年的目光再也捕捉不到他。
好忧伤。
奚年淡淡望天。
“你在这干什么？”
丁老头从办公室，看到他就催：“忧郁小王子，还不回班。”
奚年灰溜溜潜回了教室，奈何个子矮，坐在前排，一进去就受到全班目光的欢迎仪式。
奚年红着脸落座，丁老头站到讲台上，照例巡视了一圈，接着公布一个重磅消息。
“今天提前放学，不用上晚自习。”
班级静默了一会。
“老、老师，你说什么……？”
“哇哦哦哦！太棒了！！！哦吼吼吼——”
“啊啊啊啊啊真的假的？！刚好可以回家打排位了！”
教室沦陷了半分钟，丁老头拍了拍讲台，沉声道：“安静！我还没说完。”
所有人立刻端正坐姿，凝神静气认真聆听。
“明早八点准时来学校操场集合。”
“恭喜，你们这届的军训，虽迟但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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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搞砸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