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定格显示在一片废墟前，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被烈火焚烧过后的残缺。
谢予拿起定位仪又放下，对了好几眼怀疑道：“你确定咱们是来找人的，而不是来找骨灰的。”
“人被带走了。”楚辰深一脚浅一脚踏进了废墟，将仪器收好解释：“定位仪最多只能显示十二个小时前的辐射波动，而且会极其不稳定。之所以现在定格方位这么精准极大可能是因为这里有那个孩子残存的血液。”
楚辰没注意脚下滚落的焦材，不小心崴了下，谢予快步上前将人揽入怀里，向四周探望：“所以现在要在这儿，找出已经干涸的血液。那血是什么治病良药吗？至于费这么大劲。”
话落谢予扫过楚辰冷淡的目光，突然回忆起之前在试验仓，楚辰确实说过，出现的辐射波动是给吴祸找的救星。
楚辰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破空声炸响，乌云聚集，空气变得阴冷。
“要下雨了”楚辰在仪器上敲击几下，抬眼观察：“空气湿度提升，我们只有两个小时，否则任务完不成，交不了差。”
谢予胳膊收紧了些力道，掌心感受着楚辰腰间的温度，看着满目狼藉颇感无奈：“大海捞针啊楚教授。”
楚辰回首，眯起眼盯着他。
谢予摸了摸自己的脸，磕磕绊绊道：“怎，怎么了？”
楚辰不答话，谢予呼吸微滞，不禁觉得有些紧张，如果自己再好看一点，长的更吸引他就好了。
轰隆。
电光闪烁间，楚辰抬起手，慢条斯理的帮谢予将翻起的衣领理好，视线落在他的颈侧。
“你说蠢货能意识到自己哪怕过来十几年也变不了多聪明吗？”
轰隆——又一声响雷。
楚辰的指尖停在谢予的领口，忽的一发力，拽着他就往灰墟里倒。
谢予来不及惊诧，身体先一步反应将楚辰后脑死死护住。
脸颊一疼，不知道是哪块碎石刮破了谢予的小臂。
两个人的呼吸声不断加重，谢予能感觉到楚辰的身体变得十分紧绷。
“你怎么了？”谢予不免有些焦躁。
轰——
雷声在耳边炸开，楚辰搂上谢予的脖子，猛的一发力，借着翻滚的力道，楚辰将两人换了个方向。
楚辰呼吸极其不稳，他趴在谢予身上，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嘘！”
脚步声靠近，废墟堆被踩的闷响，楚辰屏气凝神间，不断观察寻找突破点。
“楚教授”谢予将掌心贴上楚辰的手背，含糊不清的说：“别紧张，没事的。”
楚辰将手抽出，悄无声息贴上了谢予的领口：“大领导，敏捷度怎么样了”
谢予自信回答：“当然是……不对，你想干什么？”
天生的高敏锐，让谢予在被楚辰抛出去前一秒意识到了不对。
下一秒，楚辰猛的撑地坐起，拎着谢予的领子将人拖起又是一个过肩摔。
“别动！”“站住！你干什么？”
前来围堵的几人在距离一两米时，被突然飞出去的谢予惊的怔在原地。
乘着他们分神的间隙，楚辰迅猛出击，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闪步上前，一刀锁喉，一击毙命。
那人其实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楚辰动作太快，太精准，不像教授反而像黑夜中的猎豹。
谢予利用身体的协调力与核心在半空中调整位置，一个飞踢将人踹晕，平稳落地。
“楚辰！”谢予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错了，对不起。”楚辰飞速道歉，殷勤将谢予脸上沾染的灰擦净：“真不是故意的。”
谢予无奈：“就算是有意的也很过分。”
楚辰哄道：“回去请你吃饭。”
谢予不太生气了：“这还差不多。”
滴——滴——滴！
打斗时无意掉落的仪器表响起剧烈的嗡鸣，红光急促闪烁。
“快下雨了”楚辰招呼谢予过去：“领导，血痕找到了。”
他将收集袋和手套一起递了过去：“连血带渣一起放进去就好，辛苦了谢领导。”
“……”
“你从一开始叫我来就是为了把我当奴隶使唤吧”谢予怀疑又笃定道。
楚辰十分诚恳的摇头：“您怎么能这么想。”他抬手指向地上的两人：“我是为了节省时间，我需要确认这俩个人的身份，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就要下雨了。”
谢予半信半疑的接过：“你不要演了。”
楚辰反手又掏出一副手套，三两下带好，抬起食指在鼻尖点了点：“特殊能力，没有演。”
谢予话到嘴边转了弯坏笑着开口：“我相信毕竟你可是楚教授”
打趣完，利落的转身捡血去了。
楚辰满不在乎耸耸肩。
倒地的两人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丝进化者的气息。
楚辰平静的注视着两副尸体。
很明显是来找他的，还带着麻醉枪，想把人弄晕带回去，将LZ1762Y试验据为己有。
楚辰皱着眉，嫌恶的用力擦拭手上沾染的血。
真是不自量力。
一滴雨水降落在楚辰掌心，为他冲刷着脏痕。
一旁的谢予将楚辰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勾着唇角不由笑了起来。
他快速起身，搂上楚辰的腰就跑，贴在他耳边轻声：“要下雨了。”
楚辰由着他搂，跟着跑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谢予不撒手：“没有吧。”说着他便一倾身将楚辰打横抱了起来，还坏心思的垫了垫揶揄道：“这才是不见外。”
失去重心楚辰下意识搭上了谢予的脖子，看了看自己诡异的姿势，又看向地面平静道：“示范做了就放我下来。”
“不放。”谢予坏笑。
楚辰无奈叹了口气又问：“确定?”
“当然——”
谢予话未落地，楚辰一个漂亮剪刀腿，以迅雷不及之势，将他扳倒。
“问过你了”楚辰落地后冷冷道：“这次不是我的锅，是你自找的。”
谢予瘫坐在地上嬉笑着：“这么生气啊。”他拍拍灰站起身：“楚教授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楚辰扭过头准备原路返回，在被雨浇透前回到车上。
但他的手没来得及碰到上爬的绳索就被谢予攥紧，反到背后，一手绕过脖子将他卡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予危险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我说过，下次见面我要知道答案，楚辰还记得吧？”
冰冷的雨滴顺着谢予的下颚砸进楚辰的颈窝，楚辰侧过脸瞥他一眼：“你觉得呢？”
谢予凑得极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大不过十厘米，鼻尖相贴，鼻息可闻，气氛暧昧到了极点，情绪却冷到冰点。
就着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儿，谢予终于放开了楚辰。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能不能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谢予不说话了，他将绳索塞回楚辰手里，示意对方先上。
等了半天发现对方并没有动，一抬头发现楚辰一直盯着自己。
谢予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
楚辰无奈叹了口气：“别生气了，我帮你解决了那两个要杀你的人，就当抵消刚才摔你那一下了。”
“……”
谢予点点头表面毫无波澜，内心疯狂涌动。
楚辰竟然和他道歉了，刚才也并没有回答，他在乎我的感受，他在乎我，他是不是喜欢我的。
“嗯嗯，先上去了”谢予压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心情说不出的美妙。
直到上了车开始往返依旧如此。
被强行按到副驾驶的楚辰看着对方几次按下唇角，强装严肃，疑惑着犹豫问道：“你，你是不是摔傻了？”
谢予沉浸在自欺欺人的喜悦中，听到楚辰的声音，眼睛发直，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都连连点头。
楚辰：“……”
完了，真傻了。
累了一晚上，还淋了雨，在车上的时候楚辰就已经发起了低烧
等谢予发现不对劲时，楚辰已经陷入了半昏迷，脸色苍白几近透明，眉头紧锁着，衣领下的皮肤烧的发红。
谢予紧急将人送往医院。
夜晚急诊室。
护士进来拔针，轻微的刺痛让楚辰微微抖动，慢慢睁开了眼。
谢予守在一旁，连忙上前：“怎么样？冷还是难受?喝不喝水?”
楚辰轻轻点了下头，就着谢予的手抿了一口，摇头示意不要了。
或许是因为太疲惫了，楚辰又睡过去。输过液后，楚辰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不再苍白，他闭上眼睛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谢予面前。
谢予盯着他起伏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握住他漏在外面的手。
楚辰睡的并不安稳，等到了后半夜，谢予出去倒水回来时，发现他竟然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缩回被子里。
谢予紧急过去将人捞了出来，那一瞬间楚辰猛得抓住谢予的衣角，嘴角颤动。
谢予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辰那几近呜咽的声音。
“救，救，救救……”
谢予将人捞近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别怕。”
最后一滴液体输完了，楚辰眼睫颤了颤声音细碎。
“救救大家，救救所有人。”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又一辆救护车开了进来，医护人员立即上前开启抢救。
谢予在一声声震响中，什么也听不到，耳边响彻着那句“救救大家，救救所有人。”缠绕在心头紧紧无法消散。
他目光复杂，将楚辰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将楚辰按在颈侧一下一下抚摸安抚。
楚辰慢慢平静下来，谢予将人搂的更紧，贴着他轻声道。
“会的，所有人都会活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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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