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的风带着草木气息，和教室里那种陈腐的霉味截然不同。
五个人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谁都没有立刻动。天边泛起的白光很薄，像一层刚揭开的纱，远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是活人的声音。
苏叙白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叶片边缘已经枯黄，但脉络清晰，带着清晨的露水。她捏在指尖看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外面的树叶，是这个颜色。”
陆屿川靠在一棵老槐树上，仰头看着天，忽然说：“我饿了。”
没人接话，但都笑了。
副本里那种紧绷的弦终于松开，饥饿、疲惫、后怕，一起涌上来。温知珩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五份，递给大家。饼干干硬，没什么味道，但没人嫌弃。
时予坐在台阶上，沈砚寻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
“手腕还疼吗？”沈砚寻问。
时予低头看了一眼——方才在楼梯间，沈砚寻扣住他手腕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他动了动手指，摇头：“不疼。”
沈砚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指尖悄悄碰了碰时予的手背，没有松开。
温知珩和苏叙白坐在另一侧的台阶上，陆屿川靠在树上，五个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谁也没有刻意靠近，却也没有人想离开。
“你们……”苏叙白咬了一口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之前一起进过副本吗？”
时予和沈砚寻对视一眼，摇头。
“第一次。”沈砚寻说。
温知珩点点头：“我也是。这个副本之前，我 solo 过三个D级，一个C级。”他顿了顿，“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活下来。”
陆屿川笑了一声：“我也是。以前总觉得人多了反而麻烦，今天才发现——”他抬眼看向时予和沈砚寻，“有人帮你盯着背后，感觉不赖。”
时予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口袋。那里曾经放着那张规则纸，现在已经空了。但他还记得最后那行字：
同伴可信，独行必死。
“那个少年……”苏叙白轻声说，“他说他当年一个人避开了所有陷阱。他是不是很厉害？”
温知珩沉默了一会儿，说：“厉害。但他输在了最后一步。”
“不是不够强。”陆屿川接话，“是不敢信。”
风从教学楼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残留的粉笔灰味。那座楼静静立在晨光里，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闭上的眼睛。它不再可怕了——至少此刻，在破晓的光里，它只是一座废弃的旧楼。
“系统会给我们安排下一个副本吗？”苏叙白问。
“会。”温知珩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几天后，也可能是今晚。”
没人说话。
副本之间的间隙，是玩家唯一能喘息的时光。但谁也不知道这喘息能持续多久。
陆屿川忽然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管怎样，今天先活着出去了。走，找个地方吃顿热乎的。”
苏叙白眼睛一亮：“我想喝粥。”
“我请。”温知珩站起身，语气平静，“庆祝一下S级完美通关。”
时予也站起来，沈砚寻跟着起身，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离时予的手很近。
五个人沿着教学楼前的小路往外走。路两旁是荒草，长得很高，沾湿了裤脚。走出校门的时候，时予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教学楼立在远处，晨光落在它的屋顶上，竟有几分温柔。
他忽然想起教室里那些滞留者的黑影——贴在墙面上，安静地注视着他们下楼。他们不是怪物，只是没能走出去的人。
“在想什么？”沈砚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予收回视线：“在想，如果我们当时分开了，会不会也变成他们。”
沈砚寻沉默了片刻，说：“不会。”
时予转头看他。
“因为我会去找你。”沈砚寻看着他，语气很淡，却笃定，“就算你一个人走，我也会把你拽回来。”
时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脸，耳尖有点热：“……谁要你拽。”
沈砚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前面的温知珩、苏叙白和陆屿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陆屿川回头喊：“走快点！粥要凉了！”
时予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沈砚寻走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挨得很近，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那座教学楼的三楼，高二（7）班的窗户里，有一张课桌轻轻动了一下。
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没有字。
但纸的右下角，慢慢浮现出五个名字：
时予。沈砚寻。温知珩。苏叙白。陆屿川。
名字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铅笔轻轻写的，几乎看不清：
“下次，还一起。”
风从窗户吹进来，纸页轻轻翻动，然后安静地躺回桌面。
教室里空无一人。
但日光灯，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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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个副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