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逢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前,他先一步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在这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之中,他还闻到了一股使人平静的草木香。
徐逢清揉揉眼睛,终于看清了草木香的源头。
在他躺着的手术台对面,有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的绵羊。
他的白大褂整洁干净,显得他蓬松的绒毛发灰。一对螺旋型的角从他的脑袋上生长而出,贴着他毛茸茸的脸颊。
绵羊的办公桌上有一台电脑,旁边还摆有一块船型的木雕。木雕船的甲板上有几只小小的石头绵羊。
绵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徐逢清小声呼唤他:“呃……先生,请问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听到徐逢清的呼唤,绵羊放下手中的文件,两脚一蹬,椅子下面的轮子便咕噜噜打转,带着他滑到徐逢清面前。
“放轻松,可爱的小朋友。我知道你现在大脑十分混乱。请让我将事情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这里是贝壳海医院的医务室。你受到了过量的惊吓,昏倒了。护士吩咐其他人把你送到这里。”
徐逢清抓住机会,打探这家医院的情况:“这是一座大海上的医院?”
“是呀,这是一座海上的医院。你到这里之前,送你来的家人应该跟你讲过。”绵羊连连点头,面容困惑。
见绵羊产生怀疑,徐逢清急忙转移话题。
他失落地将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绵羊见徐逢清神情悲伤,声音愈发柔和:“别担心。我是这里的医生,负责对所有人进行治疗。我会帮助你好起来的。”
绵羊说着,轻轻拍了拍徐逢清的手。
然而,徐逢清并不希望和绵羊过多接触。
接连遇到了诡异的猪头人,脾气琢磨不透的护士,他毫不怀疑,面前温柔的绵羊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他慌张地摆手拒绝:“医生,我感觉自己非常好,不需要治疗。”
绵羊挠挠自己的头,尝试劝说徐逢清。
“你的身体许多部位都被压伤了。虽然表面看不出伤痕,但是皮肤内部的血管已经破裂。如果不尽快处理,可能导致这些部位坏死。”
绵羊说话的时候,示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和腿。
听到自己的一些部位可能坏死,徐逢清急忙撩起自己的裤腿检查。果然,许多区域已经又青又肿。
他轻轻一碰发肿的区域,就痛得直吸冷气。
看这些伤口的状况,不配合绵羊是真不行了。
可是,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手术台上,怎么想都会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万一自己一躺下,手术台两侧就会蹦出奇怪的机械臂,把自己牢牢按住呢?万一绵羊医生转身就要掏他肚子呢?
徐逢清纠结地揪住自己的衣服。
绵羊察觉出徐逢清的局促不安,“我可以把你需要的药给你。你将这些药带回去自己涂。”
徐逢清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逃过一劫。
“你别太高兴,你得先跟我学习怎么使用这些药物。”
绵羊起身,在药柜里翻找,很快绵羊拿出了两瓶药剂。
两个药剂的外表一模一样,只有盖子的颜色不同,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绿色的。
绵羊又拿了整整一罐的棉签,将棉签罐和两个药剂并排摆在徐逢清坐着的手术台上。
“这就是你需要用的东西。我就用你的一只小腿做演示,没有问题吧。”绵羊询问。
徐逢清点点头。
“首先,你需要用红色盖子里的药剂涂抹皮肤。这个药剂涂抹在皮肤上会有一点痒。要是你感觉难受,就举手提醒我,我就会停下来。”
绵羊将红色盖子的药剂挤在棉签上,涂抹徐逢清的小腿。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刻意保持了脑袋和徐逢清小腿的距离,防止他的两只角戳到徐逢清。
被药物涂抹的感觉十分奇怪,好像有人在用指甲盖轻轻地挠徐逢清的皮肤。
徐逢清忍不住举起一只手:“医生医生,请停下来,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绵羊停止涂药,和徐逢清共同休息了一小会儿,就继续把剩下的区域涂完。
“使用完红色的药剂,接着你需要使用绿色瓶子里的药剂。这个顺序你一定要记清楚了,因为绿色药剂直接涂抹会对你造成伤害。”
【主播涂药的样子好可怜,要是回去之后涂错了顺序。你们说主播会不会哭出来呀。】
【那就是事故了吧!】
【我本以为绵羊医生是一个神经病,没想到他还挺好的。】
【是呀是呀。他的羊毛看起来很蓬松。我要让主播摸一摸,告诉我们是什么手感。】
【你的观众颁布任务:他们好奇绵羊医生的绒毛是什么手感,奖励25积分。】
徐逢清忽然接收到任务,有点拿不定主意。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绵羊相当温和,想要摸他的绒毛似乎也并不难。
但是,绵羊毕竟是一位医生,忽然摸他的绒毛,实在太奇怪了。
对徐逢清来说,如果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要摸自己的头,他一定会生气。
徐逢清打量专心涂药的绵羊。他的眼睛是银色的,眼仁呈现特别的长方形。
徐逢清知道这种特殊的眼睛构造可以使绵羊几乎看到周围的所有环境。而此刻,他恰好位于绵羊眼前极小盲区中。
顺着绵羊的眼睛往下,他又看到了绵羊的手。这双手并不像一位医生的手,手指遍布许多伤口。
绵羊细细长长的手捏着棉签,动作却异常稳当。
徐逢清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发青发紫的区域,在涂抹绵羊的药后,正在迅速恢复正常。
“医生,我叫徐逢清。你叫什么名字?”徐逢清询问。
绵羊抬起头:“我没有名字,你直接叫我绵羊医生就行,医院里所有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徐逢清和绵羊,一个低头,一个仰视,两双眼睛相互对望。
在这样的视角下,绵羊结构特殊的眼睛格外参人,徐逢清好像在被一个恶魔注视,又好像在照两面小镜子。
镜子中的徐逢清牙齿打颤:“医生,我可以摸摸你的绒毛吗?”
绵羊丢掉了手里拿着的棉签。
徐逢清闭上眼睛,抱住自己的头,生怕绵羊发火。
他等待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觉得有一团温暖的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惊愕地发现绵羊居然把下巴搁在他的左手上。
绵羊的耳朵竖起,就像小扇子一样,上下晃:“要是想摸的话,当然可以的,让病人开心是我的职责。”
徐逢清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绵羊脖颈间的绒毛。
绵羊眯着眼睛,安静地感受徐逢清的抚摸。
“医生,你的绒毛摸起来很温暖。”
【积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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