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
城市的喧嚣已退去，只剩下零散几辆车还在正常行驶。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级公寓内，沈清舟刚结束一台长达四小时的心理评估会议。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疲惫像潮水般袭来。
他作为A大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同时也是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执行者”，沈清舟习惯将一切计划好。
他的生活就像是一块精密的瑞士钟表，每一秒走动都严丝合缝，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
然而就在今晚，这块钟表却停止了转动，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消息提示音，而是另一种仿佛直钻进脑髓深处的嗡鸣声。
沈清舟睁开眼，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他拿起手机，屏幕在一片漆黑中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屏幕上没有显示发件人，只有一行像是用血写下的字，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跳动：
【恭喜玩家“沈清舟”被选中，即将载入“深渊剧场”游戏系统】
【新手副本：午夜精神病院（S级）】
【任务目标：存活7天，并找出隐藏在病院中的“院长”】
【警告：请严格遵守剧本设定，一旦OOC，您将遭受“剧情修正”的惩罚】
“深渊剧场？”沈清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作为执行者，他听说过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传闻。据说那是一个凌驾于人类维度之上的高维文明，他们将地球视为一个巨大的片场，将人类拉入各种恐怖副本中充当演员。
“无聊。”
沈清舟冷冷地评价了一句，正准备关机，却发现屏幕根本无法熄灭。
【正在强制载入……】
【正在匹配对手……】
【匹配成功。对手：谢无妄。】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清舟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谢无妄。
如果说沈清舟是秩序的代名词，那么谢无妄就是混乱的化身。
在地下世界的排行榜上，谢无妄永远霸榜榜首，代号“欺诈师”。据说这个人没有道德底线，没有固定阵营，唯一爱好就是看着人类自相残杀，然后在灰烬中“看戏”。
“系统，”沈清舟对着空气冷冷开口，“如果这是一个恶作剧，我会拆了你的服务器。”
【载入开始。3，2，1……】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形。
公寓的天花板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坍塌，原本洁白的墙壁被剥落，露出了后面粗糙还带着霉味的红砖。
那股淡淡的檀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
沈清舟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侧——那是他习惯佩戴的特制短刀的地方。
触感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间废弃的审讯室。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房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有的甚至上面还挂着风干的肉屑。
“啧，这新手村的装修风格未免也太复古了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某种优雅的猫科动物在审视掉入陷阱的猎物。
沈清舟猛地转头。
在房间的阴影处，一张破旧的审讯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触目惊心的缝合疤痕。
他低着头，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但沈清舟能感觉到，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正是谢无妄。
在这个名为《午夜精神病院》的副本里，沈清舟的身份是刚入职的“心理医生”，而谢无妄，是编号001的“特级危险病患”。
“谢无妄。”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证明，“系统竟然会把我们分到一个副本，看来这个世界的剧本编写者，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哟？沈教授尽然认识我？”
谢无妄似乎有些意外，他微微抬起头。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论显苍白而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唯独那双眼睛——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身体前倾，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我在系统排行榜上可见过你的大名‘冷血执行者’沈清舟，擅长用数据和逻辑解构人心。怎么？今天见到我这种‘不稳定因素’，不想给我做一个心理评估嘛？”
“在这里，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沈清舟冷冷地说道，他走到谢无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按照剧本设定，你应该对我保持敬畏。”
“敬畏？”谢无妄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沈医生，你好像忘了。这里可是疯人院，咱们到底谁才是那个疯子啊？”
他话音刚落，虚空中突然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字体：
【当前剧本已加载】
【沈清舟（心理医生）：你的任务是治疗001号病患，并找出他试图越狱的证据】
【谢无妄（001号病患）：你的任务是诱导医生堕落，并让他协助你完成越狱计划】
【警告：请双方严格按照剧本行动】
“诱导堕落？”谢无妄念着屏幕上的字，笑得更加灿烂，“沈医生，看来编剧很想看见我们搞在一起啊。”
沈清舟面无表情地无视他的调戏，转身走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谢无妄歪了歪头。
“去拿我的诊断工具。”沈清舟头也不回，“既然剧本让我治疗你，那我就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治疗’。”
他握住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就在这时，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道机械的女声时时想起：
“请各位医生病患注意。今天是慈恩精神病院的‘狂欢夜’。
规则如下：
1.医生必须在12点前完成查房，否则将被视为‘失职’处理
2.病患不得离开病房，违者格杀勿论
3.走廊里游荡的‘东西’不是护士，请不要试图向它们求救
4.记住，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监狱。如果有人试图越狱……
广播声戛然而止，最后一句话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只留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默。
“看来时间紧迫啊。”谢无妄晃了晃被绑住的手腕，“沈医生，你不打算先帮我解开这个吗？这可是你作为‘主治医生’的职责。”
沈清舟转过身，目光落在谢无妄手腕上的麻绳上。
那麻绳勒得很紧，已经陷入了皮肉中。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痛得大叫了，但谢无妄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那双手不是他的一样。
“根据规则，我不能帮你。”沈清舟淡淡地说道，“规则2说，病患不得离开束缚。”
“规则3还说，走廊里的东西不是护士。”谢无妄指了指天花板，“如果我不解开，等那些‘不是护士的东西’进来，你觉得我是被吃掉，还是被做成标本？”
沈清舟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四周，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一面镜子上。
镜面破碎了一半，映照出他和谢无妄的身影。
在镜子里，谢无妄的头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悬浮着【剧本线】，而是一团混乱不断跳动的乱码。
这就是“欺诈师”的能力吗？
能够无视系统的规则，直接篡改剧本的逻辑。
“你想怎么做？”沈清舟突然问道。
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意更深了些：“沈教授，这是想要跟我合作吗？”
“我是在评估风险。”沈清舟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术刀——那是他刚才在桌子上摸到的，“如果你死了，我的任务也会失败。为了我的通关率，我可以暂时容忍你的存在。”
“还真是一个无情的理由。”谢无妄耸了耸肩笑了，“不过我喜欢。”
沈清舟蹲下身，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别动。”
刀刃贴上麻绳的瞬间，谢无妄突然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沈清舟甚至能闻到谢无妄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意外地并没有那么令人反感。
“沈医生，你的手很稳嘛。”谢无妄盯着沈清舟的眼睛，声音低沉，“听说心理学教授的手指都很灵活，尤其是……”
“咔嚓。”
麻绳应声而断。
谢无妄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已经勒出了一圈青紫的淤痕。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谢了，沈医生。”
他站起身，身形比沈清舟还要高出半个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伴随着金属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看来是查房的‘护士’来了。”谢无妄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沈医生，敢不敢玩个大的？”
“什么？”
“规则上面说，病患不得离开病房。”谢无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如果是……我把这破门拆了呢？”
“你会触发‘剧情修正’。”沈清舟皱眉，“系统会降下惩罚。”
“那就让它降呗。”谢无妄回过头，那双深黑色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火一样，“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深渊剧场’，最后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铁门竟然真的被他一脚踹得变形，锁芯崩飞出去，直接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警告！警告！玩家谢无妄严重违反剧本设定！】
【触发剧情修正：雷霆之罚！】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炸雷，一道紫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穿了屋顶，直直地朝着谢无妄的天灵盖落下！
“谢无妄！”
沈清舟瞳孔骤缩。
作为执行者，他知道“剧情修正”的恐怖。那是高维神明直接降下的力量，凡人根本无法抵挡。
然而，谢无妄却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那道落下的闪电，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挑衅的笑。
就在闪电即将击中他的瞬间，沈清舟动了。
他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刺入了谢无妄脚边的地板缝隙中。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个支点。
沈清舟利用杠杆原理，猛地一撬，地板弹起，挡住了谢无妄的身体。
“滋啦——！”
闪电击中了地板，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震飞。
烟尘弥漫，谢无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头发被电得有些发焦，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他却在笑。
笑得像个疯子。
“沈教授，”他看着站在不远处、但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的沈清舟，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危险，“你刚才……这是在救我吗？”
“我在修正你的错误。”沈清舟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冷冷地说道，“你要是死了，我会很麻烦。”
“是吗？”谢无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么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沈清舟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那是刚才撬动地板时，反震力造成的肌肉痉挛。
“生理性反应。”沈清舟面无表情地解释。
“不。”谢无妄一步步走向他，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厘米，“那是恐惧，沈教授，你在怕什么？怕我真的死了？还是怕……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沈清舟的脸颊。
那指尖冰凉，带着一丝电流的酥麻感。
“沈医生，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谢无妄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不如……你也疯狂一次试试看？”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了无数怪物的嘶吼声。
“看来我们的动静太大了。”谢无妄收回手，转身看向门外漆黑的走廊，“沈医生，现在我们是共犯了。要不要一起下地狱呢？”
沈清舟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手术刀，跟了上去。
“别死在半路上了。”
“放心吧，地狱没有我的位置，我是去那里……炸了它嘛？”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扇被踹坏的铁门轰然倒塌，彻底封死了退路。
这只是崩坏剧场的第一幕。
我又回到晋江啦！下个月之后，我会再次签约晋江，请大家敬请期待，各位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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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欢迎来到深渊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