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吃？我请客，听你的。”
方知衍没急着回答，眯着眼想了想，弯起唇角说了个名字。
“渺”——建宁最高档的饭馆。
余岑眼睛瞪圆了：“你是不是对‘请客’有什么误解？”
“我请，别废话。”
“那说好了啊，你请，不许以后找我要回来。”
“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
余岑张了张嘴，想想还真是。方知衍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从来不在钱上跟人计较，请他吃饭、帮他垫钱，从来不会事后提半句。
方知衍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
他不厌其烦地打了第二遍。
这次接通了。
“喂，怎么了小知？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疲惫，像是刚开完会，又像是一直没停下来过。
方岫白很忙。方家产业铺得广，他作为最高层管理者，忙得脚不沾地。方知衍跟他相处方式更像兄弟，但他也知道分寸。
“嗯……爸，我和小鱼在外面玩，想去‘渺’吃个饭，怕没位置了。”
“哦行，去了报我号码就行。带小鱼吃顿好的，别心疼钱，自家饭店。有事找总管，姓钱那个。”
“好。还有，爸——”
“嗯？”
“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了？”
“臭小子！”
“爸！有您就是我坚强的后盾！您好好休息，记得吃饭。挂了啊。”
方知衍眼疾手快挂了电话，留下那头“嘟嘟嘟”的忙音。
余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渺”的命名不是空穴来风——方岫白用妻子堂溪云渺的名字给这家店命了名。整个建宁都知道，这家店是方家送给女主人的礼物。
恋爱脑都该死。
余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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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导航晃荡到“渺”的时候，余岑站在门口看呆了。
奢侈又低调，新中式的装修风格，屏风、古画、身着汉服的服务员，处处透着雅致。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骨子里的贵气。
方知衍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但“渺”的装修确实让他多看了两眼——那种穿越回唐朝的错觉，不是谁家都能做出来的。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方知衍走向前台，步伐不急不缓。
说来也奇怪，他平时跟余岑在一起的时候嘻嘻哈哈，一到这种正式场合，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可周身的气场就是不一样了——不是刻意端着，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
前台的工作人员莫名紧张了一瞬。
“会员。”
就两个字，语气也不重，可她就是觉得这两个字像命令，压迫感扑面而来。她甚至冒了一层虚汗，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男生。
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好的，请您提供一下号码。”
方知衍报了一串数字。
工作人员输入系统后，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让她瞬间明白了那股气场的来源。
建宁商业界代表、首富——方岫白。
“小方总，您好，欢迎光临。方总有间专属包间‘知渺’，您看是安排在那边，还是另选？”
她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恭敬。
离得近的几个工作人员听到“小方总”三个字，瞬间提高了八度警戒。方家独子，这要没照顾好，方总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方知衍微微皱眉：“随便找个包间就行，别麻烦了。还有，不用叫小方总。”
“好的，您这边请。”
余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还有这种操作？
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包间叫“岫知”，是个九人小包间，他们两个坐里面显得有点空旷。
“哟，老爹还留了个包间带我名字。”
“你爸那个专属包间不也有你的名字？”余岑随口接了一句。
方知衍没接话，低头点菜。余岑瞄了一眼菜单，没看清，也懒得看。反正跟方知衍出来吃饭，从来都是他点菜，以前方知衍还会问他的意见，后来不问了，反正问他永远都是“我都可以”。
可以个屁。
胃病患者怎么能什么都“可以”？
方知衍以前还专门去找过余岑的主治医生，聊了一下午，问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连余岑欠了几年的医药费都偷偷补上了。
余岑小时候出过车祸，双亲都没了，营养跟不上，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医院心善，没收他的医药费，还骗他说是政府全额报销。方知衍知道以后，让方岫白给医院捐了一笔款，把余岑的账悄悄平了。
这些事余岑不知道。
方知衍也从来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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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了，摆了一桌子。
余岑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声音突然有点闷：“小知……你怎么全点的我爱吃的？”
“你可是患者。”方知衍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我爸说了，带你吃顿好的。”
余岑低下头，没说话。
他很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方知衍。这个人不会因为他是孤儿就小心翼翼，也不会刻意同情他，就是该怼就怼，该照顾就照顾。方知衍的父母也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
这样的朋友，上哪儿找去。
“好啦好啦，吃饭！”方知衍敲了敲桌子，“再想下去你该哭了啊。”
余岑被他一句话堵回去，那点感动的情绪瞬间没了：“谁要哭了！”
“那你眼睛红什么？”
“进沙子了。”
“包间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两人边吃边拌嘴，餐盘见底才消停。
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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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有人敲门。
方知衍放下筷子，沉声让人进来。
是刚才那个前台小姐姐。脸上的职业微笑不见了，神情紧张，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很抱歉打扰您用餐……门口有人闹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闹事？
方知衍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你先下去维护秩序，稳定客户情绪，我马上就来。”
“是。”
他转头看余岑，余岑心领神会，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路小跑到门口，耳边都是客人在小声议论。方知衍拨开人群走过去，一眼就看见店门口站着六七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工服的黄毛正跟他们对峙，手里还攥着个啤酒瓶。
方知衍莫名觉得那群人有点眼熟。
“小知……”余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Super Z？我没看错吧？”
方知衍闻言再次看去——
好家伙，还真是。
他认出了站在最前面那个。林年殇，Super Z的经理，他在网上看过照片。后面那几个队员他也隐隐有印象。
但让他多看了一眼的，是队伍最后面那个人。
很高，冷着一张脸，左眉下有颗浅棕色的痣。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但你就是没办法不注意他。
江烬川。
KPL第一野王。
方知衍收回视线，目光落回那个黄毛身上。那人还在嚷嚷着什么“没钱就别来”“这里人均消费你们知道吗”之类的话。
方知衍深吸一口气。
气场这东西，他平时不刻意放，但该放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他迈步走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莫名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空气突然变沉了，让人不敢出声。
那黄毛还在骂骂咧咧，酒瓶子举起来——
方知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脚下一绊，直接把人掀翻在地。啤酒瓶碎了一地。
黄毛摔懵了，抬头看见来人，嘴里的脏话全卡在喉咙里。原本还想要叫嚣的想法瞬间被碾碎
“干什么？”方知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无法无天了是吧？打客人？嫌工资太多还是工作太清闲？”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黄毛，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我全部要知道。敢漏一个字，我让你在建宁找不到工作。”
黄毛整个人都僵了。
“小……小方总……”
“咳。”
旁边有人清了清嗓子。
方知衍转头，是林年殇。他往前站了一步，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先生，要不我来说吧。我的陈述可能更公正一些。”
方知衍点头：“请说。”方知衍松开黄毛，靠在了一边墙上，冷意还在不停地外散。
林年殇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位少年是目前来看这里最具发言权的人，从店员对他的称呼，以及他说话可以判断出他在建宁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林年殇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从渝城来建宁放松，想找个地方吃晚饭。到的时候没包间了，黄毛说没位置了让他们去别家。他们正准备走，黄毛补了一句“看你们这样也吃不起，赶紧走吧”。
队员没忍住，顶了两句。然后就吵起来了。
方知衍听完，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头看那个黄毛，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钱总管——后者正站在边上，脸色发白，眼睛一直往黄毛身上瞟。
关系不简单。
方知衍心里有了数，但没当场点破。
“哼。‘渺’不是什么杂种都收的。欺弱怕硬，以貌取人，你的素质和教养呢？招你这种人，简直就是脏我爸的店。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他妈活该。”
在方知衍气场的笼罩下，黄毛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怼了。
“你们招人的标准就是这样的是吗？！”
方知衍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在质问工作人员，也在教黄毛做人。
方知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迟来的钱总管身上，眼底的嫌恶与藐视不减
“钱总管，您怎么管的店？招人标准没有下限的吗？店里风气怎么这么差？”
“这个……”钱总管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紧张，面色有点挂不住了。
“还有，任职期间不在岗位上，您怎么当的总管？出了事谁负责？”方知衍的声音夹杂着来自高层才会有的训斥与压迫，让人不得不低头。
“我……”
“好了，你不用跟我说了，希望您自行向我爸汇报。这事就这样吧。您能当上总管，绝对是被我爸认可的，希望您想清楚。”
方知衍没再看他，转向林年殇，微微欠身：“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问题。让您和您的队员受委屈了。”
林年殇连忙摆手：“小事小事，别这么客气。”
方知衍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正常：“我查一下还有没有包间。有的话，这顿算我的，给您和队员赔个不是。”
他转身往前台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身后，队伍最后面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江烬川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这人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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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衍查了查，还真有一个空出来的包间。他让前台重新安排，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回来的时候，Super Z的人已经被领进去了。
余岑在旁边小声问：“你不跟他们说句话？”
“说什么？”方知衍看他一眼，“说‘我是你们未来中单’？人家又不认识我，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刚才还帮他们出头。”
“那是黄毛的问题，跟是谁没关系。”
余岑想想也是。
两个人收拾完，方知衍又交代了钱总管几句，就拉着余岑出了门。
“你不吃了？”
“吃饱了啊。你还没饱？”
“饱了饱了。”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方知衍伸了个懒腰，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
他和余岑不住学校宿舍，在外面住着方岫白给他买的房子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Super Z的官博还挂着中单招募的置顶。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
想了想，又点进去。
盯着那张战队合照看了一会儿。
合照里，江烬川站在最边上，没笑，左眉下的痣在镜头里看得不太清楚。
方知衍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第一野王……”他小声念叨了一句，然后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邮件通知。
“Super Z战队——试训邀请函”
啦啦啦啦，会不会好一点呢，大家看看啦，给我提意见好不好嘛?后面要写电竞环节了，好紧张好紧张额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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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