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白昼
锈带的白天和往常没有区别。
盛攸宁沿着旧巷走了几步，在常穗的棚屋门口停了一下，帘子垂着，里面没有声音。她没有掀开，继续往前走。穿过废铁堆之间的缝隙，绕过那根她刚来时靠过的旧管道，走到锈带边缘的一处开阔地。那里堆着几块被拆解过的旧船壳残片，表面锈迹斑斑，形状不规则，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型的金属山丘。
她在残片堆旁边停下来，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块的边缘。那块残片的边缘有一道旧焊接痕迹，焊点均匀，像是被人认真修过。她伸手摸了一下焊点，触感光滑，没有毛刺，焊工的手艺比锈带常见的水平更细。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开阔地的尽头是锈带北侧的那段旧公路，路面覆盖着碎石和旧混凝土残块，两侧长着低矮的暗绿色植被。她沿着旧公路向北走了一段，走到北港边缘那间棚屋附近。棚屋还在，检修口的盖板合着，边缘被碎石和旧植被覆盖，像是没有人动过。她蹲下来，把覆盖物拨开，掀开盖板，沿着铁梯往下走。
通道里安静，空气干燥。她走到地下房间门口，门开着。房间里灯光昏暗，那台旧终端还亮着待机界面，桌面上的旧椅子和旧桌保持原样。她在桌边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放在桌面靠近终端的位置。她没有打开它，只是把它放在那里，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沿铁梯爬回地面，把盖板合好，重新用碎石和旧植被覆盖边缘。然后她沿着北港边缘的旧公路往回走，走到锈带深处，穿过那些她熟悉的旧巷和废铁堆，回到自己的棚屋门口。帘子垂着，她弯腰钻进去，在炉火边蹲下来，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火慢慢燃起来，暗红色的光在棚屋墙壁上铺开一层暖调。
她在旧木椅上坐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金属片和那截旧线头，在掌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口袋。她坐在那里，看着炉火，听着棚屋外面锈带白天的声响——远处有人翻动废铁的金属碰撞声，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风吹过旧管道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她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出棚屋，站在门口。锈带的白天光线均匀而稳定，废铁堆和旧棚屋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没有人经过，没有新的轮廓出现。她转身回到棚屋里，在桌边坐下来，把零一的旧铁盒从抽屉里取出来，打开盒盖，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她合上盒盖，把盒子放回抽屉里。
她坐在桌边，手边放着空的碗，口袋里装着笔记本和旧线头，外套挂在椅背上。炉火燃着，暗红色的光在她和桌面之间形成一片稳定的暖色区域。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事。她只是坐着，让炉火的温度和锈带白天的声响在她周围持续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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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八章：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