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和小彩云前往花镜族周边查访药炉铺子,为即将试产的灵粉选购新的大炼药炉。平时他们在小炼药房做实验的药炉要求不高,几个金币到数十个金币不等,在镇上就可以买到。但是炉子越大,对于温度传感要求更高,所需材质和工艺都极为讲究,一个量产用的大炼药炉需要根据灵粉特点定制,价格不菲。这就不是边陲小镇能够买到的。虽然小白还没醒,但是长老的命令不得不从,试产迫在眉睫,小白和彩云不敢耽误,早早出发,去往中洲。
中洲是大陆最繁华的地方,这个地方不归花镜族,青龙族或朱雀族,是中立地界,受天宫保护。因为不产药材,便发展出了繁荣的各式工业和商贸。这里有全大陆最大的药炉铺子。
这里的街道和镜湖周边小镇的冷清截然不同,道路宽敞,人来人往。人们都穿着花样繁复的漂亮衣裳,他们两人只穿着粗布短衫,倒显得格格不入。小飞他们路过一家药材铺,招牌上的价格令人咂舌。再普通不过的止血银丹,退热银丹就得1个金币,还有各种用作滋补的金丹,更是要数十个金币之多。铺子里最火的养颜金丹,写着今日售罄。一颗养颜金丹竟要20个金币,而且还得每日服用才能有效。饶是这么贵的金丹,仍然供不应求。小飞摸了摸自己的药师令,她即使攒上一年,也买不起一颗养颜金丹。怪不得朱雀族是大陆最富有的炼药族,这一颗金丹就是寻常人一年甚至多年积蓄。那朱雀族的炼药炉,和那造金币的机器有什么不同?
小飞不禁问道:“彩云,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你要入世求道,我们身为炼药师,到底是为了什么炼药?”
彩云说:“我现在自然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为了炼出这世上最精妙的丹药,成为大炼药师。”
小飞说:“成为大炼药师之后呢?”
彩云茫然,她没想过那么远。
王记药炉铺,和花镜族往来多年,花镜族很多炼药炉都是从王记采购的。所以小飞和小彩云先来拜访王记的掌柜王凡。王掌柜是个精明的小个子。听到小飞和小彩云的来意,当下在中洲的豪华酒楼摆了一桌宴请,店里几个得力伙计作陪。桌上各种飞鸟珍禽,一应俱全,全是他们没见过的美食。小飞心想,该让小雪这个吃货来瞧瞧这桌盛宴的。
王掌柜眯着眼睛,挤出一个笑脸:“两位特使,我们王记的炉子,贵分坛已经用了多年,天枢长老和我,更是多年熟识的老友。我们家的质量肯定是知道的,你们就放心采买。”说着给小飞和小彩云都斟了酒。
小飞和小彩云哪里见过这场面,面面相觑,推说自己不胜酒力,只一味吃着桌上美食。
他们这次的精钢炉,需得黄铜内衬,这样才能使得炉火足够均匀。王掌柜听了连连点头答应:“这个特使放心,用上好黄铜铺上两层,导热绝对没问题,整个中洲只有我家有这工艺。”
宴席之后,小飞和彩云又去查看了王记的精钢炼药炉,确实炉子用料扎实,内衬平整。小飞道:“王掌柜放心,我们定在报告中如实记录所见,至于选用哪家炉子,还得族中长老定夺。”
王掌柜脸上堆满笑容:“那是那是,既然派两位特使前来察看,想必特使也是能说得上话,只要我家炉子能选上,定然少不了特使好处。”王掌柜边说边朝小飞伸出一只手示意。小飞有点慌张,充耳不闻,装作不懂,不敢回应。
临走之前,王掌柜端着两盒点心,说道:“宴席之上,见特使爱吃,特装上两盒,可捎上给族中同门一同飨用。”小飞和小彩云推辞不了,又见只是普通点心,便收下了。
一连两日,小飞和彩云又走访了两家药炉铺子,都受到了热情的接待,毕竟这可是上百金币的大客户呢。他们在族中只是默默无闻的豆丁,每日劳作,到了外面,成了人人追捧的花镜族特使,这两日竟也有些飘飘然。富贵迷人的中洲,珍馐玉盘的盛宴,觥筹交错之间,也让人有些恍惚。
回到镜湖分坛,小飞和彩云整理行李,打开王掌柜的点心盒,赫然看到盒子里点心下面各铺了金灿灿的五个金币。这……这事弄得小飞二人心里有些慌乱。这王掌柜如此行事,可如何是好。本来小飞和彩云都觉得王记的药炉质量最佳,是彼此药炉采购的优选,虽然价格有些昂贵。另外几家价格便宜,但是药炉的做工就没有那么精巧了。但是这几枚金币……两人心下也是没了主意。
镜湖分坛议事堂,天枢长老桌上摆着两个点心盒,旁边是10枚亮的有些晃眼的金币。
小飞和彩云如实向长老告知了这两日在中洲的见闻,也将王掌柜的原话,以及自己收到点心盒的事情和盘托出。
长老脸上露出赞许:“你俩至真至性,能够不为短利所扰,确是可造之材。此事我已知晓,你们的报告只要如实评价各家查访的药炉事情,不必困扰。至于选用哪家,总坛自有定夺。”
“是,弟子遵命。”小飞和小彩云应声退下。把金币交了出去,两人一道走出议事堂,这下心里也是轻松不少,至少不会担心自己的报告会有失偏颇了。
离开分坛几日,回来又是急于向长老复命,一直没去看小白,不知道他伤势如何,小飞和彩云心里十分挂念。离开议事堂,两人便匆匆前往小白的房间。
房间里,小白已经醒了,平静的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大白正在喂他喝粥,一脸憔悴。小飞和彩云进屋,大白拍了拍小白的肩膀,示意他躺下休息。小白摇摇头,只是歪坐在床上,不说话。
“小白,你感觉如何了?医师怎么说?”小飞上前问道。
小白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坐着。大白红着眼眶,带着哭腔说:“腿上的伤慢慢养,能好。只是,他听不到你的话了。医师说,爆炸冲击太大,伤了神识,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小飞大为震惊,她看了一眼木然坐在床上的小白,怪不得刚才她进来,小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醒过来时,小白非常紧张,后来发现自己看不到听不到,就开始癫狂,胡言乱语,不让任何人靠近,连我也不行。昨日医师来看,给他服了一颗极乐丹。今天可以安静下来喝点粥了。”
这极乐丹是大陆一种控制神智的丹药,少量服用可以使人平静心气,说到底其实是麻痹大脑,降低人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情绪变得淡漠,可让癫狂发作或行为不受控制的病人平静下来,减轻痛苦。但是用多了,会使人大脑萎缩,丧失思考能力,变成没有情绪的机器,彻底成为极乐丹的奴隶。
极乐丹在大陆管控极为严格,寻常人不能使用。小飞明白,如果医师给小白服用了,那就是寻常丹药已经无法作用了。可是长此以往,小白迟早会因为服用极乐丹而精神失常,被送往康复院的,那是大陆专门收押因为滥服药物导致精神和行为失常的病患。名为康复院,实际上是人间炼狱,日日似有厉鬼哀嚎,人一旦发配去了康复院,就只有等死这条路了。
大白潸然泪下:“我带着弟弟一起出来,本想两个人一起登顶天宫,成为大炼药师,成为家族荣耀,没想到遭此变故。如果弟弟不能振作起来,有那么一天,我便和他一起去康复院,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会一直照顾他的。”
可是振作谈何容易,一个热血青年怀揣雄心壮志,一夜之间跌落谷底,被困在黑暗和无声之中,换做是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小彩云说道:“其实也不是只有极乐丹这一种方法,我听我师父说过,有一种回灵丹,能够重塑神识,应该可以帮助小白恢复视觉和听觉。”
大白像是听到了希望,脸上露出欣喜:“那要如何寻得这回灵丹?”
“这应该是朱雀族炼制的一种金丹,寻常人很难得到,待我给师父写封信,详细问问。”小彩云说道。
虽然大白满怀期待,但是小飞知道,如果回灵丹可轻易求得,那康复院就不会关满每天发疯哀嚎的病人了,她一脸忧心的看着木然歪在床上的小白,心下没了主意。
本章完,预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