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出现强吻的戏码，柏延祯大概会直接在童叶那儿住下。两个人还能聊聊天、说说笑，一起探讨怎么去帮助身边人。
可一旦吻了，一切都变味了。
晚上回到家，小李还没睡觉，对着Switch玩马里奥奥德赛。意识到柏延祯回来，立马放下游戏机，正襟危坐。
柏延祯被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动作逗笑，学着长辈的语气问：“今天的课听了吗？题目做了吗？”
“都做完了，我才玩一小会儿。”小李缩着脑袋和鹌鹑似的。
柏延祯偷看一眼游戏页面，从进度判断也才刚过新手教程不久，她选择相信小李。
“饭吃了没，我不在你可以点外卖，或者拿冰箱里的食物吃。”柏延祯去了趟阳台，收好要换洗的衣服，路过客厅叮嘱小李，“游戏可以玩，但是别玩得太迟。”
“好。”小李乖乖坐在那儿听。
洗完澡柏延祯顺手把今日出门的衣服洗了，发现上衣还是童叶的，无奈把那件单独拎出来洗。
晾好衣服，柏延祯要回卧室睡觉。小李还在客厅，不过是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小李，十一点了，快去睡觉。”柏延祯催促。
小李哀求：“再等一会儿，小柏姐姐，我就要看完了。”
柏延祯双手抱胸，此刻站在那儿与老妈柏扬飞有几分相似。她训斥：“快点去睡觉，你再这样我要没收你的手机了。”
小李像是泄气的皮球，急匆匆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客卫刷牙。
柏延祯疑惑，小姑娘看什么这么投入。回想自己17岁时也是不听管教，她顶多管管作息，不干涉小李的个人爱好。
“小柏姐姐。”小李叼着牙刷，扒拉在墙角，目光里满是恳切。
柏延祯应和：“怎么了？”
“你和童姐姐谁是攻，谁是受？”
柏延祯两眼一黑，差点吓死在自家沙发上。
“你又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柏延祯质问。
小李举起双手放在身前挥挥，解释：“没有，我看的是正规的绿色小说网站，晋江文学城。”
“看什么小说？”柏延祯无奈扶额。
“百合。”小李眼神坚定，“每本书都写清楚谁是攻，谁是受，也有互攻的。所以我想问问小柏姐姐是攻还是受。”
这问题可真尴尬，柏延祯又没和童叶发展到那一步，但是柏延祯要为女同性恋正名：“现实里女同性恋不分攻受，只不过有些人喜欢服务一点，有些人喜欢享受一点。”
“既然不分，那为什么网站还要分？”
柏延祯未曾细细追究，干脆扯了个自圆其说的理由：“方便读者筛选，为了每本书能快速找到对应受众，给商业作品打上标签是最快的。实际上现实里的人没那么一板一眼。”
“哦。”小李若有所思。
“哦什么哦，快点刷牙洗脸去睡觉，你再不睡明天起不来怎么办？你课不听了？书不读了？”
柏延祯和老妈子一样催促，等她反应过来，惊觉自己怎么和她老妈越来越像。
明天周日，柏延祯久违地无需考虑任何安排，在床上睡了个够。昨晚入睡前，她脑子乱得很，让她有些失眠，精神恍惚到了凌晨两点她才睡着。
等到柏延祯迷迷糊糊爬起来拿出手机，童叶给她发了新消息，童桠和她的消息止步于昨晚拒绝的话。
“我和我妹谈好时间，明天周一带她看房子。刚巧我也联系了几个有仓库的房东，我租的那两间不够用了，合作伙伴想要扩大规模，让我去租一个专门放货的仓库。”
柏延祯心里过意不去，童叶一个人忙前忙后的，还要照顾妹妹。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你？”童叶从容不迫，“仓库选址我想你不是很懂，童桠的事儿我更不放心让你帮忙。你就安心帮我照顾小李吧，学习这块你比我懂得多，尽力而为就好。何况你还是要上班的人，和我这种弹性工作的人相比，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少好多。”
柏延祯同意童叶的话，礼貌性关心一句：“你和童桠沟通没问题吧？不是说不熟吗？”
“再不熟我也是她姐。”童叶说。
柏延祯心情好些，在家里开火烧菜。问小李想吃什么，小李只说吃肉。小姑娘在家恐怕父母都舍不得给肉吃，17岁了面黄肌瘦不说，身高还摸不到一米六。
一方面是地域基因因素，还有一方面恐怕就是营养不良。
身高不知道还能不能长，体质调理好先。
隔天柏延祯去应急局上班，发现周一楼凡竟然没迟到，还满面春风地低头看手机窃笑。柏延祯就知道楼凡和赵丹那小姑娘谈爽了。
“小柏，我和你说，赵丹她一个冷面酷姐撒娇的时候竟然是小奶音，哎呦，这个反差感真是太可爱了。”楼凡开始眉飞色舞。
柏延祯点头表示认可，面无表情坐在工位上。
果然感情这个东西，遇到合适的人谈得就比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人要快乐多了。
楼凡瞧见柏延祯表情不对，问：“这回你那朋友不送你上班？”
“稍微有一点点不太妙的事情。”柏延祯瘫软在工位。
“什么事儿？她向你表白了？”楼凡一猜一个准。
柏延祯答得飞快：“对的，然后我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吗？还是说你还在怀念前任？”楼凡不免数落，“哎呀，你都快一年没遇到新朋友了，更别提表白。你那朋友要是条件不错，你就从了吧。”
柏延祯双手在身前交叉，表示拒绝。
“不行。在同一时刻，前任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复合。”柏延祯苦笑，“我也拒绝了。”
小楼不明白了：“前任我懂，你拒绝她可能就是不喜欢了，你那朋友，我看你俩不挺好？她不合你胃口？”
“很合适，我和她相处起来特别开心，我对她很满意。”柏延祯细数那人的好，“但是也的确因为前任，我不能直接选择她。”
“你前任来阻挠你的感情？”楼凡感到很奇怪。
“倒也……不算是？”柏延祯自己也说不清。
“向我表白那位朋友，是我前任的姐姐，亲生的，最开始我就是把她错认成我前任才相识的。”柏延祯把注意投在楼凡身上，看她反应，“怎么样，够劲爆不？”
楼凡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知晓前因后果后依然波澜不惊。
“所以说，你是怕两姐妹不和，你夹在中间难做人才没答应？”楼凡叹口气，“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可劲儿逮着同一家薅，亲姐妹同时喜欢你，放小说里看看得了，现实里得有多尴尬啊。”
“对啊，所以我才一直很纠结，终于有一个懂我的人了。”柏延祯感激涕零，“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楼凡一个头两个大：“唉，你这卡在中间，你说答应其中一个吧，不太合适，真难做人。”
“哎，两姐妹现在关系还好吗？总不能因为你，姐妹反目成仇吧？”
柏延祯歪头，说：“据我所知，她们两姐妹处在离异家庭，后来没有一起生活，现在其实算不得太熟。”
“那相对来说没那么糟糕。”楼凡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选什么都有错，还不如挑一个让自己舒服的结果。”
“这还怪我有错了？”柏延祯内心难受。
楼凡一本正经：“谁让你当魅魔，一下子俘获一家两姐妹，这待遇一般人都没有呢。你就该怎么过怎么过，大不了都别过了。”
“我还以为你能盼我点好。”
柏延祯啼笑皆非。
·
童桠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姐姐的车。
两姐妹约见在一个地铁口，童桠出来后就在附近找车牌，找到对应车牌上去，她久违地见到童叶。
她姐姐表情淡漠，戴着墨镜，烫着大波浪卷，一身轻盈的白色短袖外搭防晒衣，下身是冰丝材质的哈伦裤。
看起来很潇洒。
“你现在目标是去公司打工，还是以自由职业为主？”童叶头也不回，问妹妹。
童桠尚不清楚，说：“目前不确定。”
“如果是打工的话，不要在滨舟区，滨舟区都是传统工业厂园和港口经济，除非你想干体力活，或者进电子厂打工。我看你的外形条件，去文化产业区找工作更好，去明阳区，那头游戏公司、新媒体基地、影视基地都很发达。而且是新开辟出来的新区，算是郊区，房租便宜点。”
童叶不紧不慢介绍，等童桠回应。
“那我们，先去明阳区看看？”童桠说。
车缓慢启动，驶上大道。两姐妹一言不发，都在等对方先提起。
终于，当汽车停在一处红绿灯路口时，童桠耐不住性子发话：“姐姐，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童叶料到妹妹会先开口，直接回答：“被她拒绝了。”
童桠愣住一秒，笑出来：“为什么？”
“她觉得被两个人同时追求，很头疼，很麻烦，并且……伤和气。”童叶声调平稳，“谁让我俩是亲姐妹。”
“我懂她。她是会为了他人之间和平相处，先牺牲自己的人。”童桠喃喃，“我就喜欢她这一点。”
童叶挑眉，夹枪带棒道：“既然喜欢，分手的时候不晓得体面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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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