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她们选了一家做海鲜的餐厅。
柏延祯点了份蟹黄拌饭，店家还送一份白灼虾。童叶则是一份炸虾与炸鱼排双拼的套餐。
餐饮店的氛围挺好，浅色装修，店内大多采用木制桌椅。空调悠悠吹着，店内放着香薰，坐在任何角落都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换作从前，柏延祯习惯性给童桠剥虾，她总是承担照顾者的角色。
童叶不会，她会问柏延祯还要不要加一些饮品，点餐时甚至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柏延祯面前，让她自由挑选。
等柏延祯选完饮品，童叶早早把几个粉白的白灼虾剥完，整整齐齐躺在盘子上。
柏延祯有点不自然。她想起她老妈的话。
就收益角度而言，童叶无疑是更好的选择。成熟稳重，经济独立，会照顾人，还不失幽默与风度，尊重柏延祯自身的意愿。
反观童叶的角度，两个人认识满打满算不过半个多月，童叶究竟喜欢她到什么程度？
仅仅是因为认识第一天的搭讪对象很对胃口，还是说知道自己是妹妹的前任很有趣？
柏延祯能和童叶长久下去吗？柏延祯想不清楚，这种极速升温的感情让她俩都没有好好看清彼此。
如果她俩能早一点认识就好了，早到一切发生之前，早到她们不会以这种蹩脚的方式见面。
可让柏延祯真的割舍与童桠的四年，甚至更早在高中时期的回忆，她有点做不到。因为真正陪伴她的人是童桠，她学生时代最宝贵的回忆都在童桠那儿。
这样显得童叶更像是捡走童桠创造的回忆后，一个更加完美的载体。
一个更好的童桠。
柏延祯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形容词。
“小柏，你的Switch 2，我是挑一个工作日还给你，还是下周末？”
童叶率先抛出一句话，试探她。
“周末吧，你多玩几天，而且回去那几天刮台风，能少出门就少出门。”柏延祯吃了一颗童叶剥的虾，清甜爽口。
童叶寻思时机差不多，决定开口：“那还完Switch 2，我还能继续约你出来吗？”
你觉得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够近吗？不需要有任何理由，我想叫你出来，你就能陪我出来的关系。
柏延祯的眼皮提起来，瞳孔亮了一个度。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见此，童叶继续说。
“柏延祯，童桠不想和你复合，我也不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柏延祯心头一凉，露出小小的失望神色。
原来此前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童叶注意到柏延祯细微的情感变化，笑了笑，补充：“我最开始是这么想的。”
柏延祯木然的脸色有了反转。童叶尽收眼底。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好玩的，又有时间又有精力，我俩爱好算是有一半重合吧。”童叶抬了下眼睛，“毕竟我之前干过游戏主播。”
“别看我这样，其实已经好些年没有能约出来的朋友。我的同龄人，有的结婚，有的还在事业上升期，有的已经出国养老。我在她们之中算是混得比较差的，处在有点小钱，没有上升空间，还有大把空闲时间的水平。”
柏延祯隔着食物热腾腾的雾气看她，竟觉得对面那人有些不真切。
童叶还能如此和柏延祯攀谈，能不能继续做她朋友。
难道不是开着车去柏延祯的单位或者小区楼下堵人，硬是要把人拉走的那种吗？
柏延祯露出安然的笑意：“当然是还能继续玩，继续当你的朋友。”
童叶眯起眼，微微笑。她说：“我也不想我们的关系止步于这场演唱会。”
这话听着不对劲，柏延祯敏锐侦察。
她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视线对上童叶的眼睛。她的眼睛依然像是黑宝石那般璀璨，尤其是笑起来，双眸似乎藏着两颗白色的星星。
童叶见状，认真开口：“我身边的人都在用行动表示，我已经老大不小，该尝试踏出新的一步，可你却告诉我，我还年轻，还能再多玩几年。”
“柏延祯，我已经过了纠结爱不爱，纯粹不纯粹的年纪。我只想有一个人能够陪伴我，留在我身边。”
猝不及防的表白。
与其说是表白，倒不如说是诉求。
她不在意柏延祯把她当作谁，是不是真心相爱。只要柏延祯能够做好表面功夫，对她现实意义上的好，她就心满意足。
柏延祯只要自己想通了，她们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
多么完美的恋爱对象，能够承受一切委屈与不公，能够一声不吭的，不问前尘的，真的和童话故事里的骑士与公主那样，义无反顾选择柏延祯。
可是在这份感情的更深处，童叶看上去怎么如此卑微？柏延祯察觉童叶竟在极端地讨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自在。
吃完晚餐回到酒店，柏延祯今天早起化的妆算是白瞎了。她和童叶压根没那么多时间在吉隆坡的街上逛，打扮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在等飞机的时候，让童叶心生歹意了那么一瞬。
童叶要和厂子那边的老板约下一次货什么时候送过来，估计是供货端那边有事儿。
柏延祯不好打扰，只能先去洗澡。洗完澡脸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珠，她像是一颗刚刚过水的青提，还是没有籽的那种。
童叶见她出来，没说话，整理整理衣服，也去洗澡。
柏延祯没趣，拿出手机，发现老母亲问她马来西亚好玩吗？
女儿会心一笑，和妈妈说特别好玩。
哪怕今天她压根没出去玩什么。
柏扬飞女士转头就发：“你抓紧把那朋友拿下，妈等你的好消息。”
柏延祯吓得马上把微信关了。
她特别怕童叶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还一不小心瞧见了这条信息。那今晚柏延祯别想好过。
柏延祯跑去刷视频，耳朵听进去的，却是淋浴房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童叶的身体，想到最初见到的那张红裙照片中，裸露的后背，以及后背上引人入胜的那颗小痣。
短视频给她推了一段T-ARA早期综艺采访的切片。主持人拿着话筒，去询问其中几个成员：你觉得团队里谁是最漂亮的？
画面转到大姐全宝蓝时，她先是皱了下眉头，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恶趣味。
“一定要这样比来比去吗？我不喜欢这样，也不希望再被问这样的问题。”
这是她的态度。可惜面对媒体的镜头，她还是迎合了问题，说了团队门面和忙内的名字，这样的答案比较稳妥，不会有人骂她。
隐隐约约中，柏延祯猜想，也许童叶正是喜欢这个成员，所以从始至终，童叶从来没问柏延祯，我和我妹妹谁更好看？谁更有钱？谁更值得被选择这种话。
童叶洗完澡出来，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衣，发现柏延祯一副思虑深重的模样，凑近些，手机的页面停在T-ARA采访的综艺页面。
“你在看什么？这段采访有巨魔，你很生气？”童叶自然坐在柏延祯的床上，还抚了下床单。
柏延祯浑身一抖，发现童叶没看到不该看的，挥挥手把她赶回自己床上。
“主页给我推的，我在认人。现在网上有巨魔的舞台都打码了，我都不知道巨魔长什么样。”
童叶躺回去，喃喃：“这倒也是，很多博主自发把有巨魔的舞台全都打码，很多新人想要入坑，压根不清楚巨魔长什么样子。还有些人在没有巨魔的舞台上也用弹幕刷，有没有巨魔。”
“谁叫这个团的性质特殊。”柏延祯应和。
注意力又落在童叶身上。
睡衣最上方的扣子松着，头发柔顺挂在肩膀上，脸上挂着水汽未散，鼻尖也湿漉漉的。她皮肤保养得很好，没有痘，没有斑，也没有任何细小的纹路。素颜坐在那儿，谁都没法把她往快要30岁的方向想。
不对，可能是这个社会对30岁的年龄太苛刻了。为何女性30岁必然要出现衰老的痕迹，究其原因其实是社会认为女性的最佳生育年龄为25-30岁，让女性30岁快速衰老的原因不是30岁这个年龄门槛，而是生育。
可25-30岁干什么都是最佳年龄，不单单是生育。
30岁很年轻，真的很年轻。
年轻到还有去看世界追梦的心气，又有足以维持自己生**面的财力。
柏延祯痛恨世界唾弃30岁女人的习惯，他们从未见过女人30岁的美好，明明还有大把时间的大好年华，却偏偏将30岁之后的女人贴上年老色衰的标签。
童叶身体缩在床上，催促柏延祯，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明天的演唱会在下午，可不是晚上，睡到中午赶过去就太迟了。
柏延祯应下，爬起来把牙刷了，回来顺便关上灯，发现童叶已经缩在床上酣然入梦。
想来也是，她今早也早起，还是开车的司机，在飞机上似乎也没睡。落地后一直在忙着打车办理入住，晚上还陪柏延祯出去吃一顿，沾床就睡不奇怪。
柏延祯蹑手蹑脚爬上床，生怕吵醒她。
入睡前的一小会儿冥想时间，柏延祯想，有一个姐姐的感受，也不那么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