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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两难对峙,寸界难融两心

寒风吹彻仁义山庄,落木萧萧,满庭残叶翻飞,褪去了往日清宁,只余下满目肃杀寒凉。

沈浪一身风尘未洗,立在廊前。秋意浸骨,抵不过他心底层层堆叠的沉郁焦灼。沉默良久,他终是开口,语声沉定,带着无可转圜的决绝,坦荡摊开自己心意。

“飞飞,我今日归来,便与你坦诚相告。”

他目光清正,无半分含糊退让:“我这一生,心悦、许诺、相守,尽数系于朱七七一人。当年之事是你的算计,是我身不由己的劫难,我认、我偿。但我对七七的承诺,此生不改,绝不负她。”

提及过往纠葛,沈浪眼底满是苦楚:“我知晓你的心结。你生父薄情寡义,生母极端偏执。你自小受尽苛待,心中只剩对生父的滔天恨意,至亲已尽数离世,唯余一身孤冷。”

他看着怀中懵懂安然的阿飞,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无奈:“可你不能将这份上一辈的仇怨,复刻在孩子身上。你恨生父、憎薄情,可不该让阿飞也活在‘无父即仇’的执念里,重蹈你与王怜花恨极生父、终生对立的覆辙。”

这是他唯一的退让与期许,只求稚子无恨无忧。

“你若无力独自撑起余生、抚育孩儿,阿飞可交由我抚养。” 沈浪字句诚恳,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周全,“七七心性至善宽厚,最是心软悲悯,她定会善待阿飞。我会护他成长、教他明理,让他阳光成长。”

这番提议,彻底刺痛了白飞飞。

她骤然抬眸,素来清冷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戾气与偏执,语声锋利紧绷:“沈浪,你好狠心。”

“我父母已逝,世间再无我的归处。这世间恩怨、半生苦楚我都熬过来了,唯独阿飞是我仅剩的全部、唯一的寄托。” 白飞飞搂紧怀中幼子,指节收紧,力道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休想从我身边将他夺走半分!绝无可能!”

秋风卷叶,簌簌作响,庭院气氛骤然紧绷对峙。

白飞飞敛去眼底翻涌的悲怒,抬眸直视沈浪,字字冰冷强硬,亮出自己不容撼动的底线:“你既不愿阿飞将来恨你、怨你、视你为仇敌,那就只有一条路。”

“你要保全父子情分,便需将我母子一同留在身边。”

她不退半步,句句逼人:“我不争偏爱,只要平妻之位。我与她不分尊卑、不分先后,两头安稳,两相共存。”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唯一能两全的法子。”

平妻二字,如寒霜落顶,他心口沉沉发堵,进退维谷。

他太懂七七。那姑娘爱恨赤诚、眼里容不得半分尘埃,这般热烈纯粹的性子,绝无可能接受与人共侍一夫、平分情爱。

一场对峙,彻底谈崩,已无折中余地。

沈浪望着眼前态度决绝的白飞飞,终究束手无策、万般无奈。

他只能去朱府,面对那个满心欢喜、待他归期的姑娘,亲自开口,去磨她的心性,去劝她接纳这份从天而降、无从摆脱的宿命牵绊。

秋风萧瑟,前路两难。他亏欠的人太多,要辜负的真心,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