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姜嫣今天要做酸辣滑肉。
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有秩序地放在案台上：猪里脊，被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全部倒入盆中，放入生抽和盐腌制。
青辣椒和小米辣被切成了大小一致的小块丁，放入小盘里。
因为切辣椒的缘故，她的左手掌心此刻火辣辣地生疼。
接下来，需要调水淀粉勾芡。
她的手机立在厨房案台上，镜头正好对准调淀粉水的小碗。屏幕里正开着视频通话，里面是“祁大厨”的远程指导。
祁大厨：“你用筷子转一转。”
“好的，”姜嫣拿筷子转了转碗里的白色液体，有些不确定地问他，“这样行吗？”
祁大厨：“嗯，最好再加一点淀粉，要像酸奶一样浓稠的状态，一会滑出来的肉片才够嫩。”
“一点点淀粉......”姜嫣边照做边喃喃自语。她拖着淀粉袋又往里倒了一点，随着筷子顺时针搅拌，碗里的勾芡的淀粉逐渐变得浓稠了些。她凑到手机屏幕前问：“这样呢？”
因为弯下腰凑近看，姜嫣侧边的一缕发丝滑落，沾上了点白色的淀粉，连带着蹭到了她精致挺拔的小翘鼻上。
“噢......可以了。”屏幕那头，祁盛的眼神微微一怔，他的注意力一时跑偏了。
食材准备就绪，接下来要用热油把辣椒爆香。姜嫣将盘子里的青红辣子倒入油锅，因为食材上沾着水珠，“哧啦”一声，热油瞬间迸溅开来，几滴油星子炸到了她的手背上。
尽管疼痛转瞬即逝，但她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姜嫣，”祁盛眉头微皱，连忙提醒道，“下次往热锅里下菜的时候，手尽量放低一点，顺着锅边滑进去。”
姜嫣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怕被烫到。”
“不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安定：“请不要害怕，贴近一点放低一些，油反而不会溅起来。”
姜嫣轻声应道：“好，记住了。”
高空抛入食材，本质上是通过高动能触发了强烈的流体撞击动量飞溅。同时，克服界面阻力将水分带入高温介质内部，从而引发了深层流体过热闪蒸爆破。这些原理她都懂，她只是有些怕而已。
下一步，另起锅，煮开水。姜嫣将处理好的肉片逐一放入沸水中。三分钟后，肉片成型，变得粉嫩剔透。
最后一步，捞出肉片装盘，再将先前爆香的酸辣料汁泼上去。一时间，每一片滑肉都挂满了酸辣滑溜的汤汁，浓郁焦香的味道充满了整间厨房，闻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姜嫣夹起一片滑肉，放在嘴边吹凉，随后放进嘴里。
祁盛问她：“怎么样？”
姜嫣唇角上扬，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当然是好吃极了！
*
此时，祁盛和吴志平正在片场，拍摄《我的女友竟是千亿继承人》这部戏的最后一天。
为期五天的小成本短剧，今天终于迎来了杀青。
正直午间片场休息，祁盛泡了一碗酸菜牛肉面当做午餐。同时，他正在和姜嫣打视频。屏幕外边，他右手拿着塑料叉子挑起一撮面，定格在半空中好一会。
吴志平端着刚加好热水的泡面走过来，远远就看见了祁盛对着屏幕傻笑的模样。他蹑手蹑脚地凑上前，猫着腰从祁盛后颈处把头探过去看。
他看到一个女生，一个漂亮女生。扎着丸子头，笑容满面地吃着饭。午后的阳光给镜头渡上暖色系的配色，美好得像是治愈系日剧里的女主一样。
女生注意到他了，和他打招呼：“你好呀。”
吴志平反应过来，这是姜嫣。他笑嘻嘻地回道：“你好你好。”
祁盛猛地回头，发现吴志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他后面，他没忍住睨了吴志平一眼。
那头的姜嫣不准备打扰下去了，便说：“你们吃饭吧，我先挂了。”
“好，拜拜。”
祁盛收回手机，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面。再不吃上，他的右手都要上酸了。
吴志平脸上写满了吃到大瓜的兴奋，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八卦：“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祁盛嘴里有泡面，声音很含糊：“吃你的饭。”
吴志平：“被我猜中了是吧？”
祁盛：“没有，别乱猜了。”
吴志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切，不说算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泡面盖，语气转为严肃：“不过说正经事啊，我俩不是缺了好多课吗？班长那个家伙说只要下周一下午我俩去听个学术讲座，他就不上报导员。”
祁盛问他：“什么讲座？”
吴志平翻看手机：“牛津的一个什么什么教授，关于凝聚态物理的一个讲座。”那一大串英文他懒得念，也不会念，直接糊弄过去。
祁盛这个学期多接了个兼职，下午的课几乎没去上过。他在脑子里过了下时间，下周一正好没什么事。
“那去呗，”祁盛自嘲地笑了笑，“谁让我俩是‘逃学威龙’呢。”
“行啊，那去呗，就是听讲座要写报告有点烦。”吴志平耸耸肩，摊摊手。
*
这天傍晚，姜嫣约安之尧在一个咖啡馆里见面。安之尧的飞机晚点了，她点了一杯黑咖啡安静地等他。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咖啡的涩味和烘焙蛋糕的甜香交织，形成每一个咖啡馆里的独特气味。
苦中带点甜，也不知是苦还是甜。
姜嫣也不看手机，只是喝着咖啡、听着音乐和等人。直到安之尧姗姗来迟，在桌前停下脚步喊了她的名字：“姜嫣，好久不见。”
姜嫣站起身，张开双臂拥抱了来人：“之尧哥，好久不见。”
安之尧脱下身上的风衣挂在椅背上，里面是西装。他从京市来，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厚了。他坐下来笑着问：“我们多久没见了？五年？”
安之尧是周缇的竹马，比姜嫣大五岁。他们三个，当年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上次见面时，还是在伦敦，周缇去参加姜嫣的本科毕业典礼，他顺道陪同。除此之外，姜嫣从周缇哪里，听得最多的人名就是“安之尧”了。
过往的记忆浮现眼前，转眼间居然过了五年。姜嫣笑着说是，又问他要喝什么咖啡。
安之尧说要一杯加糖拿铁。
等咖啡端上来，两人叙旧得差不多了，姜嫣这才拿正事拜托，她言辞恳切：“之尧哥，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朋友的忙。他的母亲是肝癌。”
“患者名叫黄秀英是吧，我已经看过了她的病例了。”安之尧抿了一口咖啡，“肿瘤的位置不太好处理，手术后还需要配合后续的介入治疗才好。”
昨晚，他就已经收到了患者儿子发过来的各项检查报告。
“嗯我知道，所以这才想请之尧哥主刀动手术。”姜嫣看着他道。安之尧在肝癌治疗领域的医术全国闻名，称得上是该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之一了。
安之尧看出了她的焦虑，出言安抚：“你放心，我这不是来了吗？等明天和本地医院沟通好排期后就可以准备手术了。时间大概是明后天。”
他能看出来，姜嫣口中的那个“朋友”对她而言非同寻常。毕竟，陈家的二女儿，自离京后十几年都不回父亲家的人，绝不会是个多管闲事的滥好人。
姜嫣的心稍微落回了实处，她感激道：“多谢之尧哥，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她说的是实话，安之尧不缺钱也不缺名，她实在没处感谢。
哪晓得安之尧竟顺水推舟，改口唤了她的旧名：“紫嫣啊，你知道我们实验室背后的核心投资方是陈氏制药吗？”
而陈氏制药，正是陈氏集团控股的企业。
姜嫣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从不去主动关心父亲的商业版图扩展到那些领域去了。她摇头，等待对方后话。
安之尧又问：“你知道陈氏集团正在进行股权重组吗？”
姜嫣猜出对方言外之意，神色暗淡了些：“之尧哥，是陈伯远找你当说客来了吗？”
“紫嫣，那是你爸爸。”安之尧无奈道。他其实很不喜欢姜嫣这些年对陈家的态度，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多言。
在她父亲陈伯远身上，安之尧看到的首先是一位极其成功的企业家，其次才是一位父亲。陈伯远也确实和他提过，如果能劝说姜嫣签字放弃股权，就给他们实验室追加投资。而他们最新的关于肝癌新型靶向药研发的项目正好需要这笔钱。
姜嫣轻笑了一声，平静地开口：“之尧哥，你们实验室是缺投资吗？如果是，我可以以个人名义注资。”
她快速盘算了一下她的资产，淡然道：“如果是人民币三亿以下的缺口，我会投资的。但是退股，我是做不到的。”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她凭什么要退？
愣是见惯了大方的投资人豪掷几千上亿的安之尧，也十足地愣了片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她这么有钱吗？他不过是想要个三千万的投资。他只知道姜嫣的一部分钱继承自她的外公，而她的外公，是法国一个富商，却没想到底蕴如此深厚。
不过，安之尧也没想过签字这事当筹码。他失笑道：“行，这个人情我先记下了，等我有需要了，我可真来找你了。”
“好。”
两人又坐着喝了一会咖啡，等杯子见底，他们才起身离开。姜嫣提出要请安之尧吃晚饭，安之尧以需要回酒店研讨病历为由拒绝了。
咖啡店门口，两人各自上了出租车离去。
其中一辆车里，屁股刚碰到坐垫的安之尧，就收到了周缇的夺命连环Call。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周缇大嗓门的质问：“小安子，你没去逼迫我们家紫嫣吧。”
安之尧嫌弃似的把手机拿得远离耳朵远了些，对她说：“我哪敢啊，我的大小姐。”
看女主宝宝豪掷千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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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请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