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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冰

周一的时候,裴越准时到了俞知家里的小区,接他去了学校。

当他和俞知一同出现在三班教室时,班里安静了一瞬,在看清俞知拄着拐杖,脸上还有伤,嘴角处贴着创可贴,而裴越帮他拿着书包时,这一瞬无限延长。

等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教室里才开始重新热闹起来,宋齐铭跑过来问俞知:

“俞知,你脚咋整的?”

俞知:“不小心扭伤了。”

宋齐铭:“哦哦,那怎么是裴越帮你拿书包?”

俞知张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他转头看向裴越,示意他给宋齐铭解答疑惑。

裴越懒得和这个麻瓜解释什么,打发道:

“因为我愿意。”

宋齐铭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这时预备铃响了,老梁也走进了教室,他只好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回到了自己座上。

接下来的一整天,三班全体同学集体见证了裴某人的华丽蜕变,以前只要落座就能睡一整天,中途连厕所都不上的高岭之花裴校草裴越,今天不仅一节课都没睡,甚至节节课间都往外跑,不是扶他同桌上厕所,就是给他同桌接水,要么就是给他同桌带饭。

班里最能跑的宋齐铭出去的次数都没裴越多。

只是裴少爷即便是干着舔狗的活,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的,让人觉得他是在走红毯。

对此,三班的同学表示此前闻所未闻,外班的同学更是表示今天一天见裴越的次数能赶上一整个上学期了。

而话题中心的裴越则是内心毫无波澜。

不仅仅是下课,就连上课的时候,裴少爷自觉也很照顾病号。

俞知的笔掉了,裴越会屈尊降贵地帮他拾起来;俞知的拐杖不好放,裴越会帮他立好……

就这么一天,前一周传的裴越俞知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所有人都见证到了裴越的双标,尤其是宋齐铭。

宋齐铭通过一个上午对裴越、俞知同桌日常的观察,觉得自己的正宫地位不保,担心裴越一高兴就把俞知认做干表弟,这样他以后的饭可就不好找裴越请了,说不定还会惨遭比较,最后悲催的失去裴越。

于是,宋·麻瓜·未开智·齐铭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帮裴越干活,既能减少裴越与俞知的接触,又能在裴越面前刷好感度,一箭双雕,看!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他宋齐铭想出来的!

宋齐铭说干就干,先是尝试着替裴越扶俞知上厕所,被无情拒绝后,又重整旗鼓,斗志昂扬地打算悄么声地帮俞知接水,然后不巧的再次被裴越发现,狠批了一顿后,直接被驱逐出了教室。

宋齐铭很委屈,宋齐铭不高兴。虽然他不敢去找他表哥裴某的麻烦,但他敢找别人的麻烦!

所以他去找了程赫。

宋齐铭趁裴越没注意,偷偷从后门,裴越眼皮子底下又溜进了教室,并且凭借在游戏里练习多年的绝佳身法来到了教室另一边的最后一排成功找到了程赫。

程赫正在刷题,身边冷不丁冒出一个脑袋,一时间吓他一跳,待看清那张脸的主人时,程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继续刷题,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对方。

宋齐铭对此并不意外,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开始了他的单方面骚扰。

“程子,你说裴越今天怎么了?明明他上个星期还对俞知爱搭不理的,怎么就过了个周末,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变呢?”

没等程赫开口,他就又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

“还是说因为俞知受伤了?那我上个学期打篮球手都骨折了。连石膏夹板都上全乎了,也没见他有多关照我,还嘲讽我打个篮球都能把手打骨折,说我是菜鸡……总不能俞知这伤是因为裴越才受的吧,所以裴大少爷因内心愧疚才对俞知事事迁就,百般照料,凡事亲力亲为?那也不对啊,什么情况下能让俞知为裴越受伤?程赫!你说句话!程赫!”

宋齐铭想不出来原因,于是呼叫着一旁刷题的程赫。

程赫不为所动,宋齐铭直接上手拔下了他耳朵里塞着的耳塞。

程赫这才施舍般的给了宋齐铭一个眼神,伸手抢回耳塞,又重新戴在耳朵上,继续若无旁人地刷题。

宋齐铭被他这一通操作气得肺都快炸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宋爷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但宋齐铭也确实是惹不动程赫,以往也是这样,只要程赫不想理他,无论他怎么作死,对方都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这点跟裴越有点像。

跟程赫毫无意义的缠了五分钟,宋齐铭终于放弃了,他无奈的抬起步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左面是埋头刷题,与外界相隔绝的程赫,右边是疑似被夺舍的裴越。

宋齐铭忽然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何以解忧?唯有睡觉。

**

放学的时候,裴越又把俞知送回了家。

经过一天的相处,他发现了许多俞知的小习惯,比如他在思考时会无意识的揉捏自己的耳垂;趴在桌子上睡觉时,会将一只手罩在头上,像某种被触发了保护机制的小动物;喝水时,会轻微眯着眼睛……

裴越第二次来到俞知家里时,收到了来自俞妍的礼物,是一顶花冠。

小姑娘用不知从哪里弄到的花编成了一顶花冠,送给了裴越,裴越问她为什么要送给自己,小姑娘天真烂漫的道:

“因为越哥哥帮了哥哥,越哥哥是大英雄,大英雄就要有花冠。”

一连几天,裴越都很照顾俞知,三班的人也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能当玩笑话调侃裴越几句。

裴越还因为这事被老梁当着全班的面专门表扬了一通,什么关爱同学、团结意识强、心地善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类的词全都往裴越身上安,丝毫没有顾及这些词语与裴越同学本身八竿子都打不着。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在周五这天放学的时候,裴越告诉俞知,今天晚上司机会晚到一会儿,而他自己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让俞知先去楼下等他。

等裴越从办公室出来,下楼准备去找俞知时,就在窗户里看见了俞知的身影。

楼下的俞知蹲在一簇草丛边,手中拿着一根火腿肠喂着一只小流浪猫。

裴越鬼使神差的走下楼梯,在俞知喂完火腿肠,小奶猫毫无防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起小猫的后颈肉,提溜起来,将它包在自己的校服外套里。

俞知不解的问他:

“你干什么?”

“把它送去医院打疫苗,然后带回家养。”

裴越说的理所当然,俞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盯着裴越怀里安静的小三花看,裴越见他这样,便主动将小奶猫扔给对方,说:

“你先抱着吧。”

俞知没有异议,接过小猫,伸手逗弄着小三花,跟着裴越走出了七中校园。

裴越先把小猫送到了宠物医院,订好疫苗套餐和一堆养猫必需品,付完款,又带着俞知去了医院复查。

俞知事先并不知道此事,没有带钱,所以这次就又是裴越付的钱。

从医院出来时,俞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回去的路上,裴越顺便又接了小猫,依旧是由俞知抱着。

就这样,两人谁都没提钱的事。

到了俞知家的小区,俞知恋恋不舍的将三花还给裴越,裴越见他这么喜欢小三花,便道:

“我可以带你来我家看它。”

“嗯,好。”

居然答应了……看来俞知是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猫,裴越这样想。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裴越提溜着小猫从车上下来,上了电梯,小猫很乖,不叫不闹,安安静静地窝在铺怀里。

回到家,裴越拆了医院送来的东西,首先是猫窝,食盆,猫砂盆,这一类用品。

然后是猫粮,猫砂等食品,剩下的东西裴越没立马拆开,怕小猫不适应。

但小猫貌似对那个猫窝还挺喜欢的,待在里面不出来了。

裴越将猫粮和水给它准备好,忽然想到刚刚宠物医生对他说的话:

“这只三花是只公猫,确实不常见,已经4个月了,建议最近就要做绝育了。”

裴越想了想,明天就正好没什么事,一个电话打过去,和医院约好了时间。

他蹲着身子,深邃的眼睛看着躲在猫窝里的小三花,琢磨着给它取个名字。

他朝小猫试探地伸出手,那小猫单纯的很,裴越一勾,它就出来了。

裴越眼疾手快地将它抱进怀里,手在猫背脊上一遍一遍顺着,安抚着。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喵~”

“你是俞知捡的,那你就跟着他姓好了。”

“喵~”

“叫什么呢?俞……你喜欢吃鱼干吗?”

“喵~”

裴越将医院送来的包裹拆开,找到了几包小鱼干,他拿着鱼干,抱起小猫,还没引它,小猫就朝裴越手上凑。

裴越挑挑眉,将鱼干拿远了些。

“你现在还小,要少吃这些,等你大了再吃这些。”

“喵喵喵~”

“既然你这么喜欢鱼干,那就叫你鱼干吧,鱼干?”

“喵——”

“好乖啊。”

裴越又逗了会猫才把猫放回猫窝。

9月12日:

俞知的腿已经差不多好全了,这几天我一直从食堂里给他带骨头汤,他刚开始还不让我这样做,但我不听,久而久之他也就不管了,总算是把他的脚养好了,人好像也养胖了点。

什么吃不胖,什么天生的,分明就是吃的少,成天骗我,小骗人精!

但小骗人精还挺善良的,给小猫喂火腿肠的时候也挺温柔,他应该也是很想养小猫的,但他妈妈好像对猫毛过敏,没法养。

捡来的小猫很乖,很喜欢吃鱼干,所以就取了个名,叫鱼干,姓俞,跟着妈妈姓。

**

周六——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少爷。”

“好,把人给我约出来,就约在我上回告诉你的那条小巷里,时间就定在傍晚吧。”

“好的,少爷,是把他们都约出来还是只约领头的?”

“都约,那天去的人一个不落。”

“好的。”

“辛苦你了,白助。”

“分内的事。”

“嗯。”

电话挂断,裴越眯了眯眼,回想着上回打俞知的那几个人,盘算着怎么把人揍得看不出痕迹来。

快傍晚的时候,裴越带着吃饱喝足的鱼干出了家门。

这小猫对裴越家熟悉的很快,一点都不见外,对自己的新名字接受度也挺高,裴越一喊鱼干它就嗷嗷叫。

出了门,裴越直奔宠物医院,沟通好绝育的方案,缴完费,将鱼干扔给宠物医生,他便走了。

出门打了辆车,目的地是七中,到了地方,那天的几个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见裴越走过来,骂得最凶的那个大花臂叫嚣道:

“就你小子把我们叫过来的?你他妈挺有种啊?”

裴越没说话,孤身走进小巷。

“我他娘的问你话呢!你妈逼的耳朵聋了?”

“你们领头的是谁?”

“我,怎么了?”

另外一个抽着烟的黄毛答道。

“还记得我吗?”

“你哪个娘胎里出来的?我们老大凭什么记得你啊?”

大花臂像是没说过话似的辱骂道。

裴越终是忍不下去了,一拳将花臂抡到了地上。

花臂被打懵了,趴在地上起不来。

裴越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睨着蜷缩在地上呻吟的花臂,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挽至手肘处。

其余的几个人见同伴被打成这样,满嘴污言秽语地冲过来要给裴越个好看。

阵仗挺有气势,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裴越没怎么费力气就把几个人都打趴下了。

领头的那个黄毛倒是还有点本事,又和裴越打了几个来回,最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问裴越: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啧——”

裴越不爽地又赏了他一拳。

“没人告诉过你和别人说话要讲礼貌吗?重新问。”

“你是什么人?”

黄毛咬着牙忍气吞声道。

“你惹不起的人。”

黄毛:“……”

裴越看他这副吃瘪了的表情,低低地笑了几声才道:

“还记得前几天你们抢过一个高二的男生么?个子不高,长的挺白净,很乖。”

黄毛想了会,战战兢兢道:

“是刚开学那会儿,我们把他揍了一顿,然后就有个人把他给劫走了,之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啊!”

“啧,你们是瞎吗?到现在了还没认出来我是谁?”

刚才那个花臂抖着声音说话了:

“老大,他好像就是那天劫那个男生的人……”

黄毛浑身一僵,抬头看向裴越似笑非笑的脸,讪笑着不敢说话。

“呵,认出来了 ?还不算太瞎。”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上打架打出来的褶皱。

“我呢——来找你们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来揍你们一顿,然后提醒你们一下,那个男生,以后见了他,都躲远点。

还有,告诉你们的兄弟们,谁要是再敢找他麻烦,我就送他去吃牢饭。”

“行,大哥,我回去立马就说,保证以后大哥的兄弟安安稳稳的,您大人有大量,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就绕过我们这一次吧。”

“哼,滚吧。”

裴越没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出了巷子,出租车还停在刚才的地方。

上车后,原本和善的师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哀悼这么好的孩子竟然打架斗殴,还是打群架。

裴越有些无语,现在的出租车司机脑补都这么严重的吗?

回到宠物医院,刚噶了蛋,满脸猫生无望的鱼干带着伊丽莎白圈,窝在猫箱里,自闭地不愿意见人。

“他怎么了?”

“猫咪绝育后的正常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哦,好。”

医生又给他说了一大堆关于绝育后护理的注意事项,裴越没仔细听,完事只说了一句:

“有没有注意事项的单子,我懒得记。”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