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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几天过去了,沈清瑶的话一直萦绕在黎婉心头。

翻来覆去地想,黎婉想得头都疼了,沈清瑶没有必要骗她,可慕祁年那个和她说的话也不像作假。

她越想越乱,脚步也在辰王府四处乱走,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慕祁年的书房前。

朱漆木门半掩着,午后寂静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黎婉站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书房,他经常待在这里,但是这里又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会藏着什么她想知道的东西?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凉。

推开,还是不推?

风穿过回廊,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黎婉见四下无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很整齐,整齐得像慕祁年这个人。桌上的笔墨纸砚各归其位,书架上的书籍按高矮排列分毫不差,连案几上的茶盏都端端正正地摆在茶托正中央,不见一丝凌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松烟味,清冷而克制,像极了他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黎婉站在书架前,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是兵书,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端正有力。她又翻了翻旁边的几本,有的是地方志,有的是奏章抄本,都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把书塞回去,又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只有些零碎的笔墨、一盒印泥、几封已拆开的公务信函,信上写的也都是边防守备、粮草调拨之类的事,没有任何与黎府相关的字眼。

黎婉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心里空落落的。

什么都没有。

还是说,他把重要的东西藏到了别处?

黎婉刚把抽屉推回去,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沉稳,不紧不慢。

是慕祁年。

黎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四下扫了一眼,来不及多想,侧身躲进了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慌乱中衣袖扫到书架中层,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在她额角上,闷响一声。

黎婉顾不得疼,低头一看。

是个被绸布包裹的物件。绸布摔散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一枚玉佩。

温润的白玉,正面雕着兰花纹,线条流畅,是黎家子女出生时都会定制的款式。

她颤抖着将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黎”字,笔锋遒劲,和阿耶书房里那些旧帖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这是阿兄的。阿兄从小佩戴,从不离身。她绝不可能认错。

可原本莹白如雪的玉身,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暗红,那是血迹,渗进了玉的纹理里,怎么都擦不掉。

阿兄的血。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画面:阿兄倒在血泊中,贴身佩戴的玉佩被人扯下,血迹顺着玉纹慢慢渗进去,一点一点染红了这块原本纯净的白玉。

黎婉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她一直以为阿兄还活着,以为那场大火中阿兄只是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

可这块沾血的玉佩就躺在她手心里,暗红的血迹渗进玉纹,像在无声地告诉她,阿兄真的死了。而且他的死,和慕祁年脱不了关系。不然,这块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她再也忍不住,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书架旁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门被猛地推开,慕祁年大步跨了进来。

“婉婉?”

他看见她蜷缩在书架与墙壁的缝隙里,手里攥着那方打开的绸布,玉佩的白在她掌心里刺目地亮着。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顿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空气凝滞了一瞬。

“你为什么在这里?”慕祁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可他攥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收紧了,指节泛白。

黎婉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手心里的玉佩泛着暗红的光。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是恨,是痛,是被信任碾碎后的灰烬。

慕祁年看着她眼底那片灰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的目光从玉佩移到她脸上,又移回玉佩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话——

“婉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多苍白。

黎婉看着慕祁年,手在发抖:“我阿兄的玉佩为什么在你这里?”

慕祁年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玉佩上,喉结微微滚动。

“我阿兄的玉佩为什么在你手里?”黎婉的声音拔高了,“灭门那晚,你从阿兄身上拿的?还是,你杀他的时候取下来的?”

“不是我杀的。”慕祁年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这玉佩……是有人送来的。”

“送来?”黎婉怔了一下,随即冷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谁送的?慕祁年,你可知这块玉佩我阿兄从不离身。现在它沾满血迹地出现在你这里,你还能说与你无关?”

慕祁年沉默。

黎婉等着,等来的却只有一句:“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黎婉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捶了一拳,连日来的怀疑、痛苦、沈清瑶的话,全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你的人出现在黎府附近,你的枪插在我阿耶胸口上,你的脚边倒着我阿娘,我阿兄的玉佩在你手里,每一步都有你!你却连解释都解释不出来,我凭什么信你?”

慕祁年也急了,声音低沉:“我说过,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信不信在你。”

“信你?”黎婉笑了,笑得又冷又涩,“你脸上就写着‘不可信’三个字。”

她盯着他那道疤,心里又恨又痛,只想找最伤人的话刺他:“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知不知道你这道疤有多难看?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丑八怪!”

慕祁年没有说话。他伸手,慢慢覆上自己脸上那道疤。

黎婉以为他会发怒,会像以前那样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可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眼底有受伤,有自嘲。

谁骂他丑八怪,他不在乎,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很轻。

他放下手,慢慢弯下腰,将那枚玉佩从她紧攥的掌心里轻轻取出来。她的手指僵硬得像石头,他没有硬掰,只是托着她的手背,把玉佩一点一点抽出来,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碎什么。

玉佩沾着她的泪,湿漉漉的。他垂眼看了一瞬,用袖口轻轻擦去上面的水渍,然后将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收好。”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这是你阿兄留给你的东西。”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的背影笔直,步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可身后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玉佩在桌面上微微晃动发出的细响。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脚边,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河。黎婉蹲在地上,看着那枚玉佩,看着那道门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阿兄,是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还是为他转身时眼底那一点没有藏好的、像是碎了的东西。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门外没有脚步声。

他走了。

被她骂走了。

黎婉一个人坐在书房冰凉的地面上,手里攥着阿兄的玉佩。玉的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疼,可她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渐渐干了,只剩下满脸的泪痕和发涩的眼眶。她冷静下来,开始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真的觉得他丑。那道疤从额角斜划到颧骨,确实狰狞,可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她甚至曾经在心里想过,那是一个将士的勋章,是他替边疆百姓挡过刀的证明。

可她偏偏选了最伤人的话,一字一句往他心口上戳。

黎婉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她以为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却看见廊下的阴影里,慕祁年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肩背笔直,却微微佝偻着,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却不肯倒下的树。

他没有走。

被她那样骂,也没有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离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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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纳夫(重生)

【英姿飒爽但心肠很软的女帝X美强惨但疯批狠毒的白莲质子】

“大晋又没了,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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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程宛锦遇见浑身是血、呼吸微弱的苏御时,他就像一直可怜无助的嗷嗷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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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宛锦:“啊?”这走向不对啊?

*

某日,因为恻隐之心,想起当年苏御也是这样的可怜,于是帮了一个侍卫。

宫中流言,“皇帝偏爱一个侍卫,要将他纳为皇夫。”

当晚,程宛锦就感觉自己背后多了一道阴恻恻地声音,“听闻陛下要纳夫?”

程宛锦心中警铃大震,赶紧顺毛,“一派胡言,朕只爱你。”

“哦?臣只相信行动。”

这次程宛锦又倒下了,不过却是倒在苏御怀里……

“白纶巾卸苏门月,红锦衣裁御苑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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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