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沈清瑶的话一直萦绕在黎婉心头。
翻来覆去地想,黎婉想得头都疼了,沈清瑶没有必要骗她,可慕祁年那个和她说的话也不像作假。
她越想越乱,脚步也在辰王府四处乱走,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慕祁年的书房前。
朱漆木门半掩着,午后寂静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黎婉站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书房,他经常待在这里,但是这里又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会藏着什么她想知道的东西?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凉。
推开,还是不推?
风穿过回廊,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黎婉见四下无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很整齐,整齐得像慕祁年这个人。桌上的笔墨纸砚各归其位,书架上的书籍按高矮排列分毫不差,连案几上的茶盏都端端正正地摆在茶托正中央,不见一丝凌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松烟味,清冷而克制,像极了他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黎婉站在书架前,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是兵书,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端正有力。她又翻了翻旁边的几本,有的是地方志,有的是奏章抄本,都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把书塞回去,又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只有些零碎的笔墨、一盒印泥、几封已拆开的公务信函,信上写的也都是边防守备、粮草调拨之类的事,没有任何与黎府相关的字眼。
黎婉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心里空落落的。
什么都没有。
还是说,他把重要的东西藏到了别处?
黎婉刚把抽屉推回去,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沉稳,不紧不慢。
是慕祁年。
黎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四下扫了一眼,来不及多想,侧身躲进了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慌乱中衣袖扫到书架中层,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在她额角上,闷响一声。
黎婉顾不得疼,低头一看。
是个被绸布包裹的物件。绸布摔散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一枚玉佩。
温润的白玉,正面雕着兰花纹,线条流畅,是黎家子女出生时都会定制的款式。
她颤抖着将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黎”字,笔锋遒劲,和阿耶书房里那些旧帖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这是阿兄的。阿兄从小佩戴,从不离身。她绝不可能认错。
可原本莹白如雪的玉身,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暗红,那是血迹,渗进了玉的纹理里,怎么都擦不掉。
阿兄的血。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画面:阿兄倒在血泊中,贴身佩戴的玉佩被人扯下,血迹顺着玉纹慢慢渗进去,一点一点染红了这块原本纯净的白玉。
黎婉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她一直以为阿兄还活着,以为那场大火中阿兄只是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
可这块沾血的玉佩就躺在她手心里,暗红的血迹渗进玉纹,像在无声地告诉她,阿兄真的死了。而且他的死,和慕祁年脱不了关系。不然,这块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她再也忍不住,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书架旁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门被猛地推开,慕祁年大步跨了进来。
“婉婉?”
他看见她蜷缩在书架与墙壁的缝隙里,手里攥着那方打开的绸布,玉佩的白在她掌心里刺目地亮着。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顿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空气凝滞了一瞬。
“你为什么在这里?”慕祁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可他攥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收紧了,指节泛白。
黎婉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手心里的玉佩泛着暗红的光。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是恨,是痛,是被信任碾碎后的灰烬。
慕祁年看着她眼底那片灰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的目光从玉佩移到她脸上,又移回玉佩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话——
“婉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多苍白。
黎婉看着慕祁年,手在发抖:“我阿兄的玉佩为什么在你这里?”
慕祁年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玉佩上,喉结微微滚动。
“我阿兄的玉佩为什么在你手里?”黎婉的声音拔高了,“灭门那晚,你从阿兄身上拿的?还是,你杀他的时候取下来的?”
“不是我杀的。”慕祁年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这玉佩……是有人送来的。”
“送来?”黎婉怔了一下,随即冷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谁送的?慕祁年,你可知这块玉佩我阿兄从不离身。现在它沾满血迹地出现在你这里,你还能说与你无关?”
慕祁年沉默。
黎婉等着,等来的却只有一句:“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黎婉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捶了一拳,连日来的怀疑、痛苦、沈清瑶的话,全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你的人出现在黎府附近,你的枪插在我阿耶胸口上,你的脚边倒着我阿娘,我阿兄的玉佩在你手里,每一步都有你!你却连解释都解释不出来,我凭什么信你?”
慕祁年也急了,声音低沉:“我说过,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信不信在你。”
“信你?”黎婉笑了,笑得又冷又涩,“你脸上就写着‘不可信’三个字。”
她盯着他那道疤,心里又恨又痛,只想找最伤人的话刺他:“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知不知道你这道疤有多难看?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丑八怪!”
慕祁年没有说话。他伸手,慢慢覆上自己脸上那道疤。
黎婉以为他会发怒,会像以前那样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可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眼底有受伤,有自嘲。
谁骂他丑八怪,他不在乎,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很轻。
他放下手,慢慢弯下腰,将那枚玉佩从她紧攥的掌心里轻轻取出来。她的手指僵硬得像石头,他没有硬掰,只是托着她的手背,把玉佩一点一点抽出来,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碎什么。
玉佩沾着她的泪,湿漉漉的。他垂眼看了一瞬,用袖口轻轻擦去上面的水渍,然后将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收好。”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这是你阿兄留给你的东西。”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的背影笔直,步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可身后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玉佩在桌面上微微晃动发出的细响。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脚边,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河。黎婉蹲在地上,看着那枚玉佩,看着那道门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阿兄,是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还是为他转身时眼底那一点没有藏好的、像是碎了的东西。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门外没有脚步声。
他走了。
被她骂走了。
黎婉一个人坐在书房冰凉的地面上,手里攥着阿兄的玉佩。玉的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疼,可她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渐渐干了,只剩下满脸的泪痕和发涩的眼眶。她冷静下来,开始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真的觉得他丑。那道疤从额角斜划到颧骨,确实狰狞,可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她甚至曾经在心里想过,那是一个将士的勋章,是他替边疆百姓挡过刀的证明。
可她偏偏选了最伤人的话,一字一句往他心口上戳。
黎婉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她以为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却看见廊下的阴影里,慕祁年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肩背笔直,却微微佝偻着,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却不肯倒下的树。
他没有走。
被她那样骂,也没有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离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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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纳夫(重生)
【英姿飒爽但心肠很软的女帝X美强惨但疯批狠毒的白莲质子】
“大晋又没了,在我手中。”
程宛锦闭上眼,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流出。
虽然亡国了,虽然脖子架着一把剑,但她的背依然挺得很直。
苏御的目光阴寒,仿佛地府的鬼神,可眼眸中却燃着熊熊烈火,“陛下,你输了!”
苏御一个发力,程宛锦终究还是倒了下来……
再次醒了,程宛锦又回到了苏御刚来到大晋的前夕。
斗了两世,都没有斗过大晋被苏御灭掉的命运。
仔细反思之后,程宛锦发现来硬的是不行的,两世教训告诉她,斗!不!过!
于是她决定来软的——策反,让他成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以自己为首,为自己干事。
当程宛锦遇见浑身是血、呼吸微弱的苏御时,他就像一直可怜无助的嗷嗷狼崽
抬头只需要看她一眼,活了两辈子的程宛锦心的柔软处一下子被击中。
程宛锦将它救着,用爱温暖,引领他走向正道。
小狼崽很会撒娇,果然她就知道小狼崽本性并不坏,都是被逼的。
养着养着,程宛锦发现小狼崽的眼神不对劲,是她多心了?再看看。
于是,她就被苏御抵在墙角,耳边传来暗哑的声音,“皇上,纳皇夫吗?”
程宛锦:“啊?”这走向不对啊?
*
某日,因为恻隐之心,想起当年苏御也是这样的可怜,于是帮了一个侍卫。
宫中流言,“皇帝偏爱一个侍卫,要将他纳为皇夫。”
当晚,程宛锦就感觉自己背后多了一道阴恻恻地声音,“听闻陛下要纳夫?”
程宛锦心中警铃大震,赶紧顺毛,“一派胡言,朕只爱你。”
“哦?臣只相信行动。”
这次程宛锦又倒下了,不过却是倒在苏御怀里……
“白纶巾卸苏门月,红锦衣裁御苑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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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