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菡此刻正静立一旁,神色淡漠,心底无声划下一道界线——她与身旁这人,毫无干系。
秦凌苑的目光却已越过人群,落定在许策之身上。沈凌七瞥见那端情形,冷笑一声,扬声道:“有本事就出来,别藏着掖着。”
许策之本还按捺着,一眼瞧见棋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凌苑瞧,心头无名火起,直烧到了嗓子眼。他当即朝秦凌苑喝道:“那个小白脸,你给我出来,别躲在他身后!”
沈凌七反唇相讥:“你说谁小白脸?他不是,他是我们学府里出了名的美人。”——尽管秦凌苑确确实实是男儿身。
许策之嗤之以鼻:“那又怎样?还不是个小白脸。信不信我叫我姑姑蓝雨落过来?”
沈凌七毫不退让:“你姑姑干涉不了下界,何况她向来严正守法,断不会替你出头。”
秦凌苑愣了一瞬,没想明白许策之为何将矛头对准自己。可他隐约觉得,若是谢昭谢瑶在此,怕是早已骂得更难听了——那两人可是直接骂过他疯子的。
许策之见状,越发张狂:“那又有什么?他父亲江念雨如今又不在,说什么世人公认的战神神仙美人,有本事现在就站在这儿替他儿子撑腰。他既已离去,我今天倒要看看,他儿子有没有他四分之一的本事。”
秦凌苑眸光一凛,当即拔出长剑,剑身映着寒光,声线沉沉:“阿苑在此。你不是想见识我的实力么?今日便如你所愿。”
许策之心中微微一怯,却不肯在众人面前露怯,硬着头皮搭弓引箭,一箭破空而出。然秦凌苑身法极快,侧身一闪便避过箭矢,转瞬欺至近前,抬脚便踹——那可是粗高跟的靴子,力道十足,径直将许策之踹翻在地。不等对方反应,他又补了一道七光斩,剑气纵横,直接将许策之击伤,随即收剑退至沈凌七身侧,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棋締在一旁捂着嘴偷乐,眉眼弯弯。铭菡则跟着沈凌七与秦凌苑,转身便走。
四人又闯过重重迷障,折腾许久,终于脱离无夕之境。
沈砚辞带他们来到一处院落,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先住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今往后,你们便是一支小队。”
秦凌苑愣住:“这……就这么定了?”
其余三人亦是一脸震惊。沈凌七刚躺上床,便被这个消息砸得心头发沉;棋締执棋的手顿在半空;铭菡拨琴的指节也悄然停住。
“就这么定了。”沈砚辞说毕,转身便走。他取出怀中那封信,心念一转,决定亲自去寻李慕清,当即命人备好马车,又嘱人传话给李导师李青,请她前来代为指导。
翌日清晨,四人醒来,发现站在面前的并非沈砚辞,而是一位眉眼温柔、容貌清丽的女导师。她含笑开口,声音细细软软:“你们好,我叫李青,叫我李导师便好。沈砚辞托我来替他教导你们。”
沈凌七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受哥哥管束了。
李导师正色道:“望你们尽快提升实力,早日加入捕魔司,对抗魔域。”
四人同时一震——对抗魔域?那可是何等凶险之地。
李导师忙柔声安抚:“放心,不会一开始就派你们去冒大险。待你们实力足够,再接手难的任务;眼下只需做寻常任务,诛些小魔物即可。”
沈凌七犹豫片刻,开口道:“导师,我们更希望由您带队,而不是那位玄关长老。上次他带了一队高阶级的学长学姐,结果竟惨败而归——一人殒命,其余重伤,连后续比赛都是替补上场。替补们实力不够,虽然赢了,却也伤得不轻。”
李导师自是知晓此事,那一战早已声名狼藉。玄关修为高深、资历久远,却带出如此惨状,实在令人瞠目。她低声安慰:“放心,由我带你们去,不会是玄关长老的。”
她心中亦暗自感慨:这事竟传得这般广。她记得自己的好友李七,正是那队学员的带队导师,眼睁睁看着学生惨死、重伤,当场崩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捂嘴痛哭不止。时至今日,李七仍未能走出那道阴影。而玄关本人,竟未受任何实质惩处,长老们不过拿他说笑了几句,便轻轻放过。如今,世家子弟大多不愿将孩子送到玄关门下,连谢临渊那般人物都曾放话:“若把我孩子送去,我当场掀了捕魔司。”他贵为天神,实力通天,玄关自然不敢造次。后来长老们才下令,不准玄关再带弟子,这才由李导师接下了这副担子。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这群孩子重蹈覆辙。
只是,她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玄关,会不会是魔域安插的卧底?毕竟一位强者带着一群实力不俗的学员,竟栽在几个中等魔将手里,连一线级别的对手都算不上,实在匪夷所思。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她敛住思绪,温声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训练。”
四人便随她一同前往。路上,铭菡摇着扇子闲看风景,棋締则在心里默默嗑着身边人的点滴——她觉得实在好磕。
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学员在操练,连许策之也在其中。李导师说:“接下来的训练或许会辛苦,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扛住。”
秦凌苑目光坚定:“这就是训练么?我一定要好好磨练,才能追上父亲的步伐。”
棋締扶着额头:“那我先喝完药再上吧。”
李导师望着他们的背影,声音轻轻柔柔地送至耳畔:“加油。”
她的目光温柔如水,心里却升起一个预感——这群孩子,有朝一日,必定会成为最默契的伙伴。而这个预言,在将来,确确实实地应验了。
她又想起李七。自从那场惨剧后,李七便与玄关及那群长老彻底决裂。当时,她亲眼看着李七双眼通红、怒不可遏地直视玄关,字字泣血:“那些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你明知替补队员受了多重的伤,你们却高高挂起,置若罔闻!就因为玄关修为高,便不能罚他吗?他这种人留下何用?对抗魔域,毫无用处!”说罢,李七拂袖而去,背影决绝。那一刻,李导师由衷地敬佩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