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城外，第三天的太阳落得比往常都慢。
韩彰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营帐。他知道，今晚不会再有安静了。
果然。天黑透了之后，第一声号角从魔兵营帐深处响起来。不是进攻的信号，是“准备”的信号。一声长鸣，像什么野兽在黑暗里醒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营帐里开始有火光移动，成片成片地亮起来，像地面上的星星。韩彰握紧剑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守。能守多久守多久。”
号角第四次响起的时候，魔兵动了。
不是潮水，是黑色的浪。从营帐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地往城墙方向压过来。弓箭手还没等韩彰下令就松了弦，箭雨落下，射倒了一片，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架上来的时候，韩彰听见木头砸在城墙砖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东西在敲骨头。
第一波魔兵翻上城墙的时候，韩彰没有动。他站在城楼正中间，看着自己的士兵跟那些黑色的影子绞在一起，刀碰刀，肉碰肉。有人掉下去了，有人把魔兵推下去了，有人抱着魔兵一起滚下去了。韩彰拔出剑。他往前走，一步，两步，然后跑起来。他撞进战团里的时候没喊，只是挥剑。剑很沉，劈下去就带走一个。他挡在缺口前面，没让任何一个魔兵从他身边冲过去。有人喊他“将军”，他听不见，耳边全是风声和喊杀声。他只记得剑在手里很稳，一下一下地劈，像劈柴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城墙上全是血。他的，别人的，魔兵的。第一波攻潮退了。不是魔兵撤了，是暂时没有新的人爬上来。韩彰拄着剑喘气，嗓子干得像砂纸。副将跑过来，肩膀上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服染黑了。“将军，第二波要来了。”韩彰点头。他看着城外，焚天的营帐灯火通明，那柄宽刀的主人还没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来就来。”
第二波来得比第一波更快。这次焚天没有等。号角才响了两声，魔兵就已经冲到了城墙底下。韩彰还在喘，但剑已经举起来了。他不知道今晚能撑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因为后面还有百姓没撤完，还有士兵在看他，还有一个人——他想起江念雨。那个笑容，到底是信任还是告别。他闭上眼睛一瞬，又睁开。然后他冲了上去。
月光照在城墙上，照在血上，照在韩彰的背影上。那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像一座快要裂开的石碑，但还没有倒下。
在李青得知后，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但是她反复翻看那个信。在确认这是真的后，立马捂着脸失声痛哭。她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她跟韩彰曾是好友，后面她当的导师而他当了守城的将军。可就是因为那群长老的不作为，导致赤云城没守住，韩彰也死了，尘境已经太多失地都没有收复回来，之前江念雨在的时候，魔域不敢来进攻，尘境的土地都是完整的，但现在江念雨生死不知。长老们的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