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
雨已经下了三天。
海城南城的港口区像泡在一缸灰绿色的脏水里，集装箱堆场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哐哐作响，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腥咸的潮气，把码头上那几盏昏黄的灯吹得摇摇晃晃。
沈昭靠在一只集装箱的阴影里，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黑色冲锋衣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他没有撑伞，也没有戴帽子，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眉骨滑下来，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在等。
今晚有一批货要从南城码头卸下来。不是齐越的货——准确地说，是齐越手下一个叫方麻子的小头目的货。方麻子在齐越的势力版图里排不上号，管的不过是码头这一小片区域的零散生意，在齐越那个层级的人眼里，方麻子连名字都未必叫得上。
但沈昭要的就是这种“排不上号”。
他的任务很简单：截下这批货，把动静闹大，让齐越知道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动了手。但他不能截得太漂亮，不能显得太专业，不能让齐越觉得这是个有组织的行动。他得看起来像个缺钱花的亡命徒，有点本事，但不够聪明，胆大包天但目光短浅——那种“干完这一票就跑”的野路子。
这是他在警校的卧底专项训练里学到的第一课：你要接近一个人，就要先让他觉得你是一把刀。刀不需要有背景，不需要有动机，刀只需要够锋利、够好用。
至于这把刀最后会不会捅向握刀的人——那是以后的事。
沈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防水电子表，三十块钱的那种，街边小超市买的。他不能戴任何能被追踪的东西，不能带手机，不能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他口袋里有三百块现金、一把折叠刀、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这就是他今晚的全部装备。
还有十二分钟。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包烟的硬盒。红塔山，经典1956，八块钱一包。这是他特意选的——太贵的烟不符合他“亡命徒”的人设，太便宜的又显得太寒酸。八块钱，刚好。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火光在他脸上亮了一下，然后迅速被雨水吞没。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立刻被风吹散。雨水打在烟卷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烟头的红光在雨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脏。
他没有把烟抽完。吸了两三口之后，他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握在手里。刀不大，刀刃只有七八厘米长，但足够锋利。他在来之前亲手磨过，现在刀刃上还有细密的磨痕，在路灯的微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他不需要用它杀人。但如果需要，他不会犹豫。
还有七分钟。
他从集装箱后面闪出来，沿着码头的阴影快速移动。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黑暗掩盖了他的身影。这片码头他来过三次，第一次是踩点，第二次是确认路线，第三次是今天白天——他假装成搬运工，在码头上晃了半个下午，把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一共六个探头，其中三个是坏的。剩下的三个，他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保证自己的脸不会被拍到。
还有四分钟。
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两辆面包车，从码头入口的方向开过来，车灯在雨幕里切出两道白色的光柱。车停在3号仓库门口，熄火，灯灭。车门拉开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七八个人，最多不超过十个。
沈昭蹲在两只集装箱的夹缝里，把身体缩到最小。雨水从他的衣领灌进去，顺着脊背往下淌，冰凉刺骨，但他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慢很稳，心跳也是。警校毕业时的心理素质评估报告上写着：“该员在高压情境下表现出超常的情绪稳定能力，心率波动不超过基准值的5%。”
他听到方麻子的声音。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海城口音，嗓门大，喜欢骂脏话。沈昭在踩点时见过他一次，记住了他的声音。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卸完就走，这破雨下得老子心烦。”
仓库的铁门被打开，灯光从里面泄出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沈昭眯着眼看过去，看到几个人影在灯光里晃动，从面包车上往下搬东西。他看不清搬的是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他的任务不是查货，是抢货。
他在等一个时机。
方麻子的人搬货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货物上，警惕性最低。他需要在那个时间点出手，快进快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抢到东西就跑。他不需要把货全部带走，只需要抢到一部分，让方麻子知道有人动了手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方麻子去跟齐越汇报的时候，能让齐越觉得“这个抢货的人有点意思”。
他蹲在黑暗里，拇指在刀柄上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计算：从他现在的位置冲到仓库门口需要几秒，对方有多少人，最近的逃跑路线是哪条，如果被围住该怎么突围，如果对方有枪他该往哪个方向躲。
他都算过了。
他唯一没算到的是——齐越会亲自来。
嗨，我是雾笙筱辰
第一次写文，请多关照。
可能因为我自己想看吧。没人写给我看，我就自己写。?
关于我：
纯新人，第一次写，没什么经验。
更新可能不稳定（因为我要上学啊喂！！还要住校），文笔可能时好时坏，节奏可能偶尔抽风
如果你愿意看，我会很开心。
如果你看完觉得哪里不好，可以告诉我——但别骂太狠，我玻璃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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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