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同学原本还有些疑惑数学老师为什么提前来教室，作为一向只会晚到从不早到的数学老师破天荒在没上课前突然出现在教室，一般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们班考的不错，要么是他们班考成了一坨。
在见到数学老师一脸的严肃和手里捏着的一沓卷子后，心里隐隐有预感的一班同学们纷纷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的乖乖各自回了座位。
事已至此，禹景湛就是想拒绝都找不到人说的。
秉承着谁说出口找谁的原则，他果断扭头逼视着某个不怕死的玩意，脸上就差没写：你自己答应的，你自己解决，反正我不去。
楚琼琚挑了挑眉，心说反正贼船已经上了，人总归是跑不掉的。
数学老师这次提前进教室果真和上次摸底考有关。
将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果断开麦：“你们考试的时候脑子是忘在家里了吗？这些题型大多数都是讲过的，有些实在很难丢分就丢了，但你们看看你们这考的什么玩意？”
“特别是你杨沿，作为数学课代表，连一百四都没有考到，就放了小半个月假，连二和根号二都分不清了？”
无辜躺枪的扬沿：“……”
估分下来勉强上一百分的其他同学：“……”
数学老师不愧是各科老师中嘴最狠最毒的，愣是从课间喷他们喷到打铃上课。
“行了，”见一班这些个小苗苗们有一个算一个的活像打霜蔫了似的，数学老师勉强收住了嘴：“课代表上来将这些卷子理了发下去。”
说到这里，数学老师像是想到了什么，推了推眼镜又说：“下课后楚同学来一趟办公室。”
楚琼琚没想到还会有自己的事儿，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然后…等卷子发下来后，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在一众九十一百分，甚至还有个满分的考卷中，自己那份六十九的考卷简直就像是被公开处刑了一样，骚的格外明目张胆。
禹景湛拿着自己的满分考卷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毕竟对他来说要是不考满分才是有鬼了。
他按照以前的习惯将卷子放一边，正要继续做另一套卷子，余光中不小心瞥扫到隔壁桌上不以为耻反而大大咧咧敞着的格外明目张胆的分数时，脑袋上下意识冒出来一个问号。
“你…”你真没贿赂校领导进的一班？
禹景湛嘴唇嗫嚅了一下，话刚脱口而出一个“你”字，就被旁边显然像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扎心话似的人打断道。
“禹神，给哥个面子，哥还是要脸的。”楚琼琚颇有些无奈的说。
禹景湛捏了捏手指，看了他一眼又将头扭了回去，仿佛在用行动来回复他“行吧，毕竟六十多分的分数在一班也怪稀罕的”。
……
或许这次假期他们班大部分同学真玩的挺疯，除了英语和语文下降幅度不大外，其他几门门门开天窗。
不该错的错了一堆，好多题也没做完，所以毫无疑问的，一班全员陷入低气压当中。
就连平日里最调皮的那几个都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活像被人掐了尖似的苗苗一样不作妖了。
这样的情况在班主任带来的更坏的消息中直抵高#潮。
顾有声将手里的总成绩单递给第一排的同学让他们记下自己的成绩就往下一个传。
直到全班都浏览完自己的成绩，他这才慢吞吞的开口说：“这次四校摸底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咱们学校垫了底。”
老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一圈难得正襟危坐的泼猴们又继续道：“而且准确的说是你们一班拖了后腿，因为你们被另外三所高校的尖子班拉开了平均分至少三分。
向来只有他们甩别人从来没有被甩过的一班同学们听的脸颊涨红。
眼看着底下一些同学有些不服气，老顾双手往下一压，实事求是道：“我知道有些同学心里不服气，但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抛开四所高校里尖子班的成绩，我们算过，咱们学校平均分领先了另外三所高校一分。”
顾有声话音刚落，班里顿时不说话了。
一班这些苗苗们被捧惯了，特别是在学习上，他们可以允许别人说他们其他地方不行，但在学习上被人压一头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难受。
顾有声见自己这番话确实打击到了这些个苗苗的心，想着压一压这些个泼猴身上的浮躁也起了作用。
就适时开了口：“不过大家也别急，下次全市联考是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的时间大家要好好压一压心底的浮躁，好好将假期丢了的知识点抓起来。”
这一套先施压再丢个宣泄口的丝滑小连招下来，一班同学一改往常不着调的学习氛围，就连刚刚叫嚣着要去聚餐的同学仿佛也将这个小插曲丢在了一边，整个一班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迫状态。
时间一晃，就这么来到高一高二开学的那天。
或许是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新鲜朝气又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轻面孔，被学习摧残了小半个月的一班同学们趁着课间休息，一溜排过去的趴在窗边往外看。
“强强，你说这些新生们能坚持几天不哭爹喊娘？”
作为被城南一中魔鬼军训摧残过的过来人，扬沿一边将挡人的窗帘扒拉开，一边饶有兴致的和张晓强打着赌：“我觉得不超过一天。”
张晓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桌子豪情壮志的说：“我觉得起码一个星期，现在的宿舍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看一眼就让人神魂聚散的堪称闹鬼圣地的小破宿舍楼了。”
“它变了，因为我的偶像，它已经重新蜕变成了钮钴禄·豪华版宿舍了，就冲着这点，我打赌这群新生至少能坚持一个星期！”
这群人自己打赌还不行，还非得将被卷子蹉跎的只剩一层魂魄的楚琼琚喊上一起。
“楚哥，你打赌几天？”
可能是混熟了的缘故，楚琼琚嫌戴手套碍事，就摘了，口罩倒是还戴着，而且因为楚琼琚露出来的手上布满红痕，那些曾经起过哄打过趣的同学顿时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忏悔自己太不是人了。
楚哥都毁容了，他们还以为人家在那儿装酷凹造型，经过这次事件后，一班同学在崇敬中忽然多了几分同情。
具体表现就是干什么都得喊上楚琼琚，就比如现在。
楚琼琚从成吨的卷子中抬了一下头，闻言瞥了外面一眼又继续低头刷题了：“你们很闲？老顾发的卷子写了么？晴姐让背的那篇英语作文背了么？就拿人家刚入校的苗苗们打赌？”
“楚哥，你还是不是我们的好哥哥了，天天学习也是很心累的好不好。”
楚琼琚：“……”
“不是乱喊什么呢，还好哥哥，你们是我同桌么就乱喊？”
“楚哥你怎么能双标呢，而且除了我们谁还愿意喊你好哥哥，你看禹神鸟都不鸟你。”
玩熟了后一班这帮牲口就渐渐暴露本性，以前还会矜持一下想着给新同学留个好印象，现在…不提也罢。
楚琼琚摇了摇头，并不想搭理这帮人，而是转头看向自家同桌。
因为今天高一高二的开学，所以高三只需要上早上的课，然后放半天假，自家同桌一下课就从书包里摸出来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戳了戳自家同桌的手臂，楚琼琚眨了眨眼睛，说：“禹神下午的聚餐去一下呗，就当陪我了行不行？”
今天下午难得放假，禹景湛本来计划着去医院照看李女士的，听医生说她最近情况有了好转，可以勉强和周围的人说上一两句完整的话。
手机界面上是和李宁的聊天记录。
宁哥：小鱼儿伯母现在心情还不错，刚刚还问起你的情况呢。
后面跟着一张李女士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的照片，照片中的人长相温婉，眉眼温柔，但或许是因为被病魔折磨了许久，眉宇间总不免多了几分忧愁和疲态。
禹景湛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今天下午放假，我过去一趟。
不过还没发送过去，就被楚琼琚打断。
聚餐？
禹景湛早就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了，原以为这些人因为上次的摸底考从而奋发图强，应该没时间和精力再搞什么聚餐什么活动的来着。
现在冷不丁再次听见，他默然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说：“你们要是嫌卷子少，我不介意和各科老师反应一下。”
……有一个不近人情的同桌肿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禹神看在我进步了的份上，去一去呢？”
楚琼琚指了指对方桌上那张终于勉强及格的奥数卷说：“学习嘛，劳逸结合才是最佳，而且我还没去过市中心呢，禹神纡尊降贵领个路？”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禹景湛忽然抬手拍了拍前排扬沿的肩膀。
还将脸贴在窗玻璃上看操场盛况的人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动静，以为是张晓强觉得自己占了他的位置挤到他了。
当即挥了挥手拍掉肩膀上的手嘟嚷道：“强强干什么干什么呢，你赚挤就坐我的位置上去嘛，占你个位置而已别那么小气嘛。”
已经从窗边退回来的张晓强：“？”
他茫然的扭头，就见自家同桌像张贴纸似的贴在窗玻璃上，也有可能是拘的狠了看到什么都一副新奇的模样。
关键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家同桌刚刚拍开的是谁的手？？！！！
顺着那双被拍开的手看过去，成功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后，很好，实锤了就是冷天冷地冷同班同学的禹神？！！！
张晓强略微有些窒息。
弱弱的扯了扯自家同桌的校服，张晓强蚊蝇似的说：“怼怼，你但凡回一下头呢？”
扬沿：“？”
扬沿一扭头，只见自家同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的板板正正，而在他的斜后方，禹景湛拍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扬沿：“……？！！！！”坏菜了，我拍了我偶像的手？！！！
反应过来的人顿时秒变哭脸：“禹神，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