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林知夏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揉着酸痛的脖子从沙发上爬起来，发现苏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先去赶早八的通告了，祝你今天被顾言吃干抹净！——你的好闺蜜留。】
林知夏看着字条，气得咬牙切齿。
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陈默”的名字。
“喂？”林知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林老师，早上好！”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紧张，像是个正在做汇报的实习生，“顾导让我来接你……去工作室。我已经在楼下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林知夏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抓起外套下了楼。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机油和薄荷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
“早啊，陈总监。”林知夏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陈默。
今天的陈默似乎特意打扮过，头发抓出了蓬松的纹理，浅灰色的针织衫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只是此刻，这位技术总监正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刚出厂的仿生人。
“早、早上好，林老师。”陈默咽了口唾沫，声音紧绷。
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的车流。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导航里偶尔传出的“前方五百米右转”的机械女声。
林知夏是个敏锐的人。他看着陈默那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了昨晚顾言说的——“你也该学学，怎么用代码去‘追’一个人了。”
“陈总监，”林知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在车道里画了个微小的“S”形。
“没、没有！”陈默赶紧稳住方向盘，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只是在思考……男二的视线追踪算法！”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技术宅，连撒谎都这么直白。
“视线追踪？”林知夏故意拖长了音调，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陈默，“那陈总监，你的算法……现在运行得怎么样？”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知夏。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林知夏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像是一把温柔的钩子，直直地勾住了陈默的心。
“我……”陈默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在……调试参数。”
就在这时，陈默放在中控台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默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林知夏眼疾手快，比他更快地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一个极其嚣张的“X”：【小陈，昨晚跑完代码不睡觉，在群里发什么‘视线追踪’的测试视频？你知不知道，你盯着屏幕的眼神，比盯着我的时候还要深情？】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眼睛瞬间亮了。
“X？这是谁啊？”林知夏像是一只嗅到八卦气息的狐狸，转头看向陈默，“陈总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陈默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他一把抢过手机，死死地捂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没、没有！你别乱说！”
“没有？”林知夏挑了挑眉，指着屏幕上的那个“X”，“那这个‘X’，怎么知道你昨晚没睡觉？还知道你盯着屏幕的眼神？”
陈默咬着下唇，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他……他是我大学同学。叫谢辞。”
林知夏：“……”
等等，谢辞？那不是他笔下的男主吗？！
“你、你大学同学叫谢辞？”林知夏震惊地看着陈默。
“嗯……”陈默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是体育学院的。练散打的。他、他嫌我名字和他一样，所以……所以微信备注是X。”
林知夏看着陈默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方向盘里的样子，忍不住笑。
一个高智商、容易害羞、只会用代码表达爱意的技术宅，和一个名字和男主撞名、性格嚣张、练散打的体育生……
这反差，这张力！
“他……他是不是喜欢你？”林知夏凑近陈默，压低声音问。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易察觉的甜蜜。
“他、他说……”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他说，我的代码写得太烂了，连个‘视线追踪’都跑不好。他、他要亲自来教我……怎么用‘视线’追踪他。”
林知夏：“……”
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正好，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感叹：顾言，你不仅自己是个老狐狸，你连你的技术总监，都被你带成了情圣啊！
……
车子缓缓停在顾言工作室的楼下。
陈默停好车，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林老师，那个……你能不能……别告诉顾导，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啊。”林知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不过，陈总监……”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那张红得滴血的脸，意味深长地说：“你的‘视线追踪’，确实还需要再练练。毕竟……”
林知夏指了指陈默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
“你连方向盘都握不稳，怎么握得住他的手？”
说完，林知夏潇洒地关上车门，走进了大楼。
留下陈默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林知夏的背影，默默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腕。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备注为“X”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谢辞，你什么时候来教我？
三秒后，对方秒回：
【X】：现在。下楼。
陈默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大楼的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流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嘴角勾着一抹嚣张又温柔的笑，正隔着车窗，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那个男人，看着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追踪”……好像已经不需要算法了。
因为他的视线，从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