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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内心起疑

目前还站在窗台外的郑楠轩表示:“这俩关系好的跟兄弟似的。”

宴会结束,也代表着寒假正式开始,虽然浙江这边只有短短二十五天……

黎时亦坐上车的时候,听见离他不远处有两个女生在聊着什么,他本来不在意,但可能是他耳朵有点灵吧,他隐约听到了“同性恋″三个字。

再结合那两位女生时不时笑几下的模样,还有她还们背着的痛包,他立马就明白了,这是两位小说姐。

黎时亦上了车。

司机王叔:“时亦,夫人应该还没和您说,这几天我家里出了些事,我得先回去几天,所以如果您想出去的话,司机会是一个姓李的男人来。”

“好,我明白了。”

黎时亦回到家,林疏云照常坐在沙发上看着综艺。

黎时亦走过去坐下,他脑子里没来由的浮出宴会门前那两位女生说的话,话还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先脱口而出。

“妈,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

林疏云身体先是一僵,随后微微一笑:“挺好的,人生就这一次嘛,更何况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只要自己幸福不就好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今天参加同学宴会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在说,而且我们班上也有人在看同性恋的小说,于是我就想问一下妈你的看法。”

林疏云过了一会,还是缓缓开口:“其实啊,我以前的班上也有那么一两个同性恋,但结局无一例外,都被他们的父母拆散了,他们的父母得知了这个消息十分气愤,当晚就把她们双方骂了一顿,说她们恶心,说这是病,其中一方的父母把那个人送出了国,最后那个人结婚了。”

黎时亦突然就有点好奇,如果他是同性恋的话,他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妈,那如果我也喜欢上一个男生呢。”

林疏云表情没变,但黎时亦没发现的是,她眼中有那么一丝慌乱。

“时亦,妈妈不在乎你喜欢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你幸福,妈妈这一生就知足了,如果有一天你有了爱人,千万要好好对那个人啊。”

“当然,我可不是渣男。″他并没有说明他这个同性恋只是开个玩笑,因为他心里有种预感在告诉他,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毕竟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谁知道自己几年后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九点半,黎时亦回房间,他正坐在书桌前,打算写一会寒假作业,写了几页以后,他突然脑子里冒出来个问题。

为什么他妈妈会这么清楚当年她们班里几个同性恋家里的情况,这应该是私事,就算再怎么了解,也只会了解到其中有一个人出国了,不可能连她们被骂的内容都知道。

再结合以前那通电话,那张照片,心里就不断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晚上九点五十分,黎时亦把笔往桌上一扔,脑子里乱麻似的,妈妈那丝慌乱的眼神总在眼前晃。

他索性不再去想那些弯弯绕绕,只想找点事把这股心慌压下去。

他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书柜最底层那个落了薄灰的木盒子上。

那是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送给他的拼图,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待在那里。

他把盒子拖出来,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幅一千片的星空图拼图,深蓝色的底色上,星星和星云的纹路细密又复杂。

他把拼图倒在地板上,盘腿坐下,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比对、拼接。

这个过程需要全神贯注,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细碎的图案吸引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被挤到了一边。

时间在指尖流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听得到拼图块轻轻叩击的声响。

不知不觉,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星空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银河的缎带在黑暗中流淌,几颗明亮的星子也已经就位。

他伸了个懒腰,脖子和肩膀有些发酸,但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感,已经被一种踏实的成就感取代了。

今天的拼图是肯定拼不完的,目前只拼了三分之一,他端详了一下眼前的作品。

“还没睡?”林疏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快了,我把剩下的拼图放盒子里过一会就睡。”他接过牛奶,温热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

“这盒拼图,你小时候拼了好几次都没耐心拼完。”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倒是拼了三分之一。”

黎时亦点点头,看着妈妈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有些事情,或许就像这盒拼图,不必急于一时去探寻答案,时间到了,自然会拼出完整的模样。

而他怎么能怀疑他的妈妈呢。

早上七点半,黎时亦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一头栽回柔软的枕头里,只想再赖五分钟。

由于他妈妈今天要去上班,所以家里就他一个人,而他一般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是不吃早饭的,一方面是懒,好吧,最主要的还是懒。

这一赖,就赖到了八点。

他终于撑着胳膊坐起来,抓了抓乱翘的头发。

黎时亦顶着一头乱毛洗漱完,毛巾往脸上一擦,顺手就捞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班级群的消息提示就像炸开了锅,小红点后面跟着个三位数的未读消息。

他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全是昨晚那场同学宴的后续。

几个女生发了十几张现场照片,从甜品台精致的马卡龙到大家挤在一起比耶的自拍。

还有人翻出了班长上台表演弹吉他的视频,虽然画质模糊,却被大家疯狂转发,群里满是“班长太帅了!”的尖叫。

几个男生正互相调侃,把昨晚拍下的好兄弟被芥末寿司辣到呛出眼泪的表情包发了出来,引得一群人跟着刷“哈哈哈哈”。

黎时亦划着屏幕,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

他刚想退出,就看到有人@了他:“黎时亦,昨晚你怎么走那么早?错过班长的solo了!”

后面还跟着一排“可惜了”的表情包。

黎时亦手指一顿,飞快地敲了几个字:“有点太困了,所以就没参加宴会结束后的活动,下次再听班长弹。”

发送出去的瞬间,群里又是一阵起哄,有人接话“下次必须罚你唱首歌!”。

他笑着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下楼吃早餐。

他放了首音乐,又去拼了几个小时的拼图,一下子就将吃早饭这件事忘记了。

目前拼了三分之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一下子趴到了床上。

这时,响起手机铃声。

他看了一眼备注:“残”

“无残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他接起电话:“无残,怎么了吗?”

“时亦,在家呢?”袁无残的声音透着股闲不住的劲儿,“我在家待着快发霉了,你呢?咱俩今天出去找点事儿干呗?”

黎时亦笑了笑,把手里的拼图块放下:“我也没事,正拼拼图呢。”

“那正好,别宅着了。”袁无残立刻接话,“你说去哪儿?是去新开的那家电玩城,还是去公园打球?或者去图书馆待着也行,随你挑。”

黎时亦靠在床沿,想了想:“电玩城人多,打球的话我们人又太少,还是去图书馆吧。”

“行啊,正好去图书馆打发打发时间。”袁无残一口答应,“那你收拾下,我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咱俩碰面就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黎时亦把拼图块轻轻归拢,起身时又看了一眼那片完整的星空,嘴角轻轻扬了扬。

他穿了件白色毛衣,随便穿了条黑色裤子,套上羽绒服就出门了。

推开单元门时,一股冷冽的冬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微微发疼。

小区里的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着,地面还留着昨夜未化的薄霜,踩上去沙沙作响。

袁无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裹着件黑色的冲锋衣,看见黎时亦就挥了挥手:“快点,冻死我了!”

黎时亦快步走过去,“等多久了?”

“没几分钟。”袁无残双手插进兜里,“走,图书馆离这儿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临近中午,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也不少。

到了图书馆,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轻声交谈。

袁无残熟门熟路地带着黎时亦往青少年区走,路上还不忘小声叮嘱:“别说话啊,这儿管得严。”

黎时亦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心里莫名平静下来。

他挑了本关于文科类的书,袁无残则抱了本漫画,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黎时亦翻开书,他看得入神,偶尔抬头,看见袁无残正低着头,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袁无残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中午吃啥?”

黎时亦接过纸条,在上面写:“我都可以,看你吃什么。”

袁无残看完,飞快点头,又写:“吃面咋样?我知道一家面馆做的面还不错,对了,还得加个煎蛋。”

黎时亦忍不住笑了,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继续低头看书。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馆里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阳光在书页上挪了小半圈,黎时亦合上书时,指腹还留着纸张粗糙又温暖的触感。

袁无残早把漫画扣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窗外光秃秃的枝桠,见他动了,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闪闪的:“看完啦?走,吃面去,我刚才往楼下瞅,那面馆的汤都熬得冒热气了,香得我直咽口水。”

两人轻手轻脚把书放回书架,又把座椅推回原位,才攥着各自的东西往门口走。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午后的风比清晨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冬日的清冽,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似早晨那般刺骨。

楼下的小面馆就在街角,红底白字的招牌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推开门时,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骨汤香、辣椒香和葱花的鲜气扑过来,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系着沾了点面粉的围裙,看见袁无残就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汤勺:“小袁,今天带朋友来啦?还是老样子?”

袁无残点头如捣蒜,又指了指黎时亦,“叔,给我朋友也来一碗,不要辣汤的,加煎蛋,煎蛋要焦边儿的!对了,我朋友不要葱。”

“好嘞,稍等几分钟!”大叔应着,转身进了后厨,很快就传来下面条、舀汤的声响。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还放着一小碟免费的腌萝卜。

两碗热汤面很快端上来,白瓷碗里,细白的面条浸在红亮的骨汤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金黄的煎蛋卧在面上,边儿煎得焦脆,蛋黄还微微流着心,旁边还卧着几片切得薄薄的酱牛肉。

黎时亦吸溜着面条,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午后的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把羽绒服晒得软软的。

袁无残忽然指着路边支着的糖炒栗子摊,眼睛弯成了月牙:“买袋栗子吧!刚出锅的,肯定甜。”

黎时亦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期待,笑着点头。

摊主是个老奶奶,用铁铲翻炒着锅里的栗子,焦糖的甜香混着栗子的香气飘过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捧着热乎乎的栗子袋,袁无残剥了一颗,塞进黎时亦嘴里。

软糯的栗肉带着焦糖的甜香,在舌尖慢慢化开,甜而不腻,暖得人心尖发颤。

黎时亦嚼着栗子,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袁无残,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在冬日的暖阳里像一团鲜活的光,手里的栗子袋暖着他的手,身边人的笑声裹着风,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风里都是糖炒栗子的甜香和少年人的笑声,这个冬日的午后,安静又温暖,踏实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