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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早上七点,林粟顶着两个黑眼圈被闹钟叫醒,托鬼的福,林粟昨天晚上熬到四点才睡着,没睡够的大脑昏沉刺痛。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对话。

林粟点进对话框。

木:对不起,新时可能不太适合我。沮丧jpg.

pink:哦

pink: 你今天下午三点来堪山寺找我。

是张兰的微信。

凌晨四点半发的消息,正好是在林粟睡着后。

林粟捧着手机既忐忑又愧疚,觉得自己愧对张兰的帮助。

他在手机上回了个“好。”

虽然困但林粟也睡不着了,他起身去做了顿早饭。

林宝明起床时,林粟正在厨房里忙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在做早饭。”虽然新时会馆八点半上班,但安奈区离林粟租的老城区较远,林粟每天过去起码要花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自己做早饭,早饭都是在通勤路上买的。

锅里的面条煮得烂糊油亮,配上几根翠绿的空心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林粟盛出来一碗问道:“爷爷你吃吗?”

林宝明摆了摆手,“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林粟“哦”一声,将锅里剩下的面条盛到两个碗里,洗干净锅又往锅里倒了点油,磕了个鸡蛋进去。

热油兹拉作响时,林宝明像是突然想起了,随意问道,“你昨天拿走的那几个泥人放哪里?”

说到泥人,林粟浑身一僵,昨晚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涌上心头,他回头看向林宝明,发现林宝明正背着他盯着林粟的卧室,站得笔直僵硬,就像一个定型的泥人,林粟拿着锅铲的手一顿,林宝明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林粟下意识撒谎道,“砸了。”

“砸了?”林宝明转过头,好像很开心,“砸了好啊,我去晨练了。”说罢转身走出家门。

林粟握着锅铲的手一顿,心道爷爷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突然鼻尖传来一股刺鼻的糊味,锅里的蛋焦了。

好好的但现在一面焦黑,一面全生,成了“两面派”。

无奈林粟将蛋盛到碗里,又打了一个,这次火候刚好,外焦里嫩。

林粟抱着碗,坐到餐桌边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席中山装,周身金贵气质与房子里破旧的家具格格不入。

晏昭明微笑着道,“好香啊,小友是在做早饭吗?”

林粟虽然和晏昭明只有昨天晚上的一面之缘,但这人画外音太明显,除非林粟是个缺心眼否则不可能听不懂。

他将那个“两面派”鸡蛋盛到面碗上,递给了晏昭明。

晏昭明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仔细品味,“这面软烂挂汤,而且小友这个蛋煎的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要不是晏昭明一脸享受的模样,林粟还以为他是在反讽,要早知道这泥人味觉坏了,林粟就煎块碳给他端上去了,他皮笑肉不笑道:“好吃您就多吃点。”

林粟光速吃完他的面,就回房了,虽然和鬼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晚上只睡了三小时的林粟真有点扛不住了。

强撑着定了个下午一点的闹钟,林粟就彻底睡死过去了。

“就这么睡过去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晏昭明邪魅一笑,随后又眉头微蹙,翻开梦元清给的高情商说话大全,这到底有没有用总感觉小友好像很讨厌我啊。

手机在旁边嗡嗡作响,林粟悠悠转醒,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粟身上,一切是那么宁静美好。

睡足了的脑子转得快多了,林粟敏锐察觉到晏昭明坐在椅子上翻阅着......翻阅着高情商说话大全?

弄不清楚这些鬼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幸好林粟没有裸睡的习惯,他穿了件外套就向外走去。

“小友你去哪?”晏昭明利落的合上书。

“出去逛逛。”

“我可以去吗?”

腿长在你身上,去哪还能是是我说了算的?林粟在心里吐槽道,“随你。”

等林粟和晏昭明一路公交转地铁,到堪山寺的时候也差不多三点了。

“原来小友来的是堪山寺啊。”

林粟拧了拧眉,精准察觉出晏昭明语气里似乎有点怀念的意思。

“您来过这儿?”林粟试探道。

“很多年前来过一次。”

堪山寺是千古名刹底蕴深厚,每年来上香的人不计其数。

林粟不屑地想,那我身上带的玉辟邪还是我爷爷从寺里的道安主持那求来的呢。

林粟不在管晏昭明,在寺门外张望着张兰的身影。

“找什么呢?”

张兰嘴里叼着根冰棍从林粟背后走出,将手里的冰棍贴在林粟脖子上。

春天天气还未回暖,林粟被冰得一哆嗦,“这种天气就别吃冰棍。”

林粟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诚实得很,麻利地撕开包装袋,将冰棍送到了嘴里。

“呦,帅哥不好意思啊,没给你买。”

“没事。”晏昭明笑道。

林粟和晏昭明隔了起码五六米,也不知道张兰是这么看出来他和林粟是一起过来的。

“我们不是一起的。”林粟咬牙解释道。

“我看你们刚刚在说话唉。”

“晏先生有自己的事,我们别打扰他了。”

“我没事要干啊。”

“那一起?”

“好啊。”

张兰咬了口冰棍,冰块嘎吱嘎吱,林粟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不知道晏昭明和张兰哪个更让他头疼。

三人走在寺里,晏昭明率先挑起了话题,“不知这位小友......”

“我叫张兰。”张兰打了个哈欠,昨晚打游戏没注意打完发现凌晨了,要不是他妈逼她来堪山寺,她今天绝对不会起床。

“原来是张兰小友,张兰小友来此是所谓何事啊。”

晏昭明随口一问,但林粟先入为主对这鬼没有什么好印象,下意识认为晏昭明是在套话,像只护崽的母鸡不动声色地和张兰换了个位置,将张兰护在自己身后。

率先开口替张兰回答道,“堪山寺不仅历史悠久风景也是一绝,我们俩出来散心。”

不料张兰下一秒就全抖出来了,“不是啊,是我表哥中邪了,我妈让我来请道安主持帮忙驱邪。”

林粟无奈扶额,早该知道会这样的,张兰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他林粟能不清楚吗。张兰,跟林粟一起从同一所高中考到同一所大学的好朋友,并且二人是对方彼此唯一的朋友。

林粟是因为内向,张兰是因为缺心眼。

“中邪啊,张小友能和我说说你表哥中邪的样子吗?这方面的研究在下不敢说有多深,但也能称得上无人能及。”

林粟没忍住笑了,确实没人比鬼知道该这么驱邪。

张兰眼前一亮,向晏昭明指了块阴凉地,“大师那边谈,那儿凉快。”

看得林粟眼前一黑,你们两个人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好歹试试水平再称大师吧。

“我表哥前几年交了个对象,去年他对象出车祸死了,我表哥特别难过差点一蹶不振,后来就开始神神叨叨的。”

“但前几天他突然在朋友圈秀恩爱,我妈本以为是表哥终于走出来了,结果跑去问我表哥的时候,我表哥说他对象根本没死。”

“开什么玩笑,他对象的葬礼我都参加了,现在说没死,怎么可能。”

“我妈以为我表哥是思念成疾出现幻觉了,结果去他家一看,根本就没看着他对象。”

张兰撇了撇嘴,“我妈回来就生病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靳阿姨现在没事吧!”林粟焦急道,靳阿姨为人和善,在林粟上学时托张兰给他带吃的,林粟一直很尊敬她。

“没大事,现在估计在医院和她几个小姐妹打麻将吧,就是夜里老做噩梦,经常在梦里说些“不要捉我”这样的梦话。”

“也就是说你表哥认为死去的爱人又复活了?”晏昭明老神在在地敲了两下手指。

张兰道:“对!帅哥你总结能力不错嘛。”

“你表哥出事了,他爸妈呢,怎么是你来找人帮忙?”林粟不解道。

“豪门的恩恩怨怨很多的啦,更何况我表哥还是靳氏集团的继承人。”

靳氏集团怎么这么耳熟,“你表哥是不是叫靳远?”林粟试探着道。

张兰惊奇道:“对!林粟你什么时候会算这个了,你可以去当神算子摆摊了唉。”

林粟心底的石头一沉,昨天碰到的女鬼是什么人,她是不是早就看出靳远的对象有异常了,还那么巧就在张兰她们家的会馆里,她会不会对张兰不利?

靳阿姨的状态明显是阴气入体,这是小惩,靳远身边的那只鬼会不会对张兰不利?想到这林粟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你表哥的对象是不是叫江潋,山城人,在三十岁生日那天车祸而亡。”

张兰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搭上林粟肩膀,扭头对林粟认真地说:“林粟这才是真神算子!你要去摆摊的话还得再学两年。”

谁要去摆摊算命啊,林粟啪地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打掉,他林粟就饿死穷死都不可能去算命!

“当然,驱邪这件事,这世上在下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道安主持帮不了你表哥,但我可以。”

晏昭明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张兰,而是看着林粟,伪装的笑容上有几分真实的得意。

“报酬呢?”林粟问道,帮人总要有报酬。

“那只鬼就是报酬。”晏昭明脸上的假笑收起,半阖着眼帘,像个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

张兰赞扬道:“不愧是大师!”

“不过你们要是良心不安的话,也可以给我点钱。”

张兰乐道:“找我表哥要,他钱多!”

林粟越来越看不透这只来历不明的鬼了,实力强大但却要借身他的泥人,看着高深莫测有时又很好懂。

“你们饿了吗?我们去新时会馆吃饭吧?”林粟问道,既然晏昭明想帮忙那就让他送佛送到西,一天时间肯定不够鬼差将那女鬼带到地府,正好让他看看他口中第一的实力。

新时会馆。

刘经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小张总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张兰微微一笑:“开间包房,我和我朋友们有要事要谈。”

一行人来去如风,留下刘经理在旁边擦了把汗,“这祖宗今天怎么来了,难不成是为了林粟?”

女鬼昨天晚上在林粟身上吃了个瘪,白天又等了这么久没等到林粟,此时正憋着一腔火待发泄。

眼看林粟出现,哪能放过他。

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径直飞到林粟面前。

女鬼盯着近在咫尺的林粟,眼里现出势在必得的笑意,却在距离林粟不到十米时被一股力量猛地弹飞在地,原本几乎要有实质的魂体变得只剩一层颜色,站在林粟身边的男人抬头像是随意地撇了一眼女鬼,就那一眼让女鬼瞬间惊骇无主,透明的魂体抖得像是水面上的泛起了层层涟漪。

林粟看了眼吓得六神无主的女鬼步履不停,哼!没想到吧今天我林粟有人罩着。

等菜上到一半,林粟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

刚出包厢门迎面撞上小齐,小齐一愣旋即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想来是知道了张兰和他一起进包厢吃饭的事。

“今天没偷懒?”林粟今天有人撑腰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林粟你别开玩笑了。”小齐尴尬地笑了两声,眼神止不住地往包厢里飘,今天小张总在这,林粟万一给他使绊子,那让他滚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小瞧林粟了,平时不声不响这时候让他装了个大的。

“是嘛。”林粟呵呵两声,听不出感情。看着小齐的脸色越来越绿,林粟畅快道:“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上班了。”

说罢林粟转身就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林粟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女鬼。

女鬼把头埋进腿弯,魂体一抖一抖,像是在哭。

害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哭。

别以为林粟不知道刚刚这女鬼是奔着报复自己来的。

“我可以帮你,但条件是你必须把你知道的关于靳远和江潋的事如实告知。”

女鬼见是林粟,还不死心想要继续攻击,却被林粟喝住:“刚刚伤你的那人现在就坐在包厢里,你觉得你伤了我还有命活吗?”

女鬼像是又想起刚刚那阵钻心的疼痛,像只被掐住后颈的小动物,老实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忙,你昨天就欺骗了我。”

“你必须相信,因为你时间不多了,帮助靳远摆脱那只鬼就是你的执念吧。”林粟幽幽道来。

“你身上沾了我的血,鬼差会来抓你,当然你可以躲。”

“但你刚刚被我朋友打伤,实力大减,现在连维持魂体都很不容易。这样的你要怎么躲开鬼差,要怎么帮助靳远?”

女鬼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本以为对方只是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现在却处处拿捏她的命脉。

女鬼愤恨地想,真倒霉!

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对付顾潋。

林粟道:“我的朋友都母亲也被顾潋伤害了,现在我们是一伙的。”

女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艳丽的面孔高傲地抬起,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能让顾潋离开靳远,我就算魂飞魄散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