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又归于沉寂。
然后再显示“正在输入中”。
再归于沉寂。
……
如此几次三番，葱烩儿如司南，已经隐隐猜出来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感情？”
一句话，直指核心。
女生和女生之间的美好感情是不错。
关键是——
那感情，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情？
对面又是一阵挠心的沉默。
半晌后，才闪闪烁烁打过来一行字：“就是你想的那种情。”
很好！
好一个我想的那种情。
司南龇牙。
“痛快点！别爷们唧唧的！要对得起你ID名。”
好吧。
翠羽黄衫、飞红巾，没一个是怂货。
现在二合一作为网名。
她也确实不好意思再退缩：“嗯，就是，爱情。”
漂亮！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真正听对方亲口承认，还是震撼到发飘。
首先，南风大大的天塌了。
作为一个网文大神，居然连频道属性都没搞清楚，就跑去人家频道写文。这跟去掀桌捣乱有什么区别？
真就一世英名一朝丧啊！
而作为失恋期司南，她开始——
有了别样的兴趣。
咩？
新世界的大门啊。
女生和女生居然也能恋爱？
真是想起来都香香美好呢。
没有了顾北辰的司南，真就一个什么都敢试的好奇宝宝。
而且作为顾北辰的徒弟，深谙他那些属性套路的司南，进入百合圈，那简直是虎入羊群，嘎嘎乱杀。
她是真·顾北辰的徒弟。
撩拨起女生来，那是真的一个游刃有余。
在美好的花丛，她仿如师父附体，进退来去。
她甚至渐渐理解师父的快乐：唔，女孩子真美好，每一个，都美好。
花儿。
花儿。
都是她的，那些花儿。
她以师父的姿态，撩过很多人。
那一刻，她仿佛觉得师父回来了，就在她自己的身体里。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到活成他。
是的。
不是找替身。
而是活成他。
这才是顶级疯狂与欢畅。
巅峰期，她在百合香的虚拟情侣达到五个。
没有欺骗，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存在，相互间还挺和气。
甚至其中两个还来了感觉，又手拉手去另开小号结了个伴侣。
就主打个相亲相爱一家人，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你，你爱我的她、她爱我的你……嗯漂亮。天下大同的世界真美好～
这一场从未有过的纵情纵性，对司南也是一场深度的情感疗愈。
很多曾经看不开的、歇斯底里的，都渐渐释怀了。
而毕业，也已经悄然降临。
“毕业后想去哪工作？考虑好了么？”
杨珊，也就是曾经的“翠羽黄衫飞红巾”，状似无意，询问司南往后的打算。
去哪工作？
司南一怔。
她特地来的蓉城，只为在某个人身边。
可如今，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甚至，在百合香流连忘返后，她都已经很久很久，没联系过顾北辰了。
以前过年过节还会发个假装群发的信息，跟对方续个火花。
最近已经连这点火苗都熄灭了。
是的。
细细想来，他们已经分手快两年了。
呵呵。
司南望天，学着当初师父的模样，故作高深又捉摸不定：“你那个城市怎么样？”
果然，不确定的撩拨最为致命。
黑长直御姐杨珊，直接被钓成了翘嘴。
“我们海城很好呀！环境好、经济好、大众包容性也高……”
为什么需要“包容性高”？这你别管。
反正我们海城就是好好好。
高冷御姐化身海城文宣部，开始大肆吹嘘自己的城市：“我跟你说，我们海城巴拉巴拉巴拉~~~”
司南微微一笑。
犹如心中的师父，另起话题：“我准备写篇百合。真正的百合。”
“哎？”
昔日的高冷御姐继续翘嘴。
“百、百合？”
“对啊。上次那篇没搞清楚，被骂了。这次写篇正儿八经的，就以咱俩为原型。”
司南半随意半认真。
“哈？！”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翘不翘嘴了。
这位向来自许理智的大小姐，此刻就算是被某位大大卖了，都得跟着欢欢喜喜去数钱。
司南笑着给她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随后，便开始筹备新文。
唔，确切地说，就是开始“咔咔”码字。
毕竟，这位更新狂人，从来也没有“筹备”的概念。
甚至连存稿和大纲都没有。
全是“哐哐哐”直接干。
现写现发、果奔是基操。
双开是常态。
三开也不是没有过。
这一次，她难得专心只写一篇，就写手头的百合。
她难得认真撸大纲，认真琢磨布局。
定人设、找萌点。
打磨剧情、精心预设结局。
“啊啊啊——”
楼七七在QQ上疯狂嗷叫。
“偶像你不爱我！你都玩百合了，居然不爱我，跑去爱别人！我不干～我打滚～我不依～～我明明是先来的那个。”
司南看着表情里打滚的肥圆熊猫，有些好笑。
“别闹。”
“我就闹我就闹！你都选择百合了，居然不选择我！”
肥圆熊猫继续打滚儿。
司南只是笑。
没再说话。
“你还笑！”
看着视频里的司南笑得绚烂如花，楼七七嘴巴撅得更高。
“还笑得这么好看。。这么好看却不属于我。。”
司南失笑：“行了行了。你这哀怨口就别倒了。好好码字去。你都断更好久了。”
“不码。”
一听到这个话题，楼七七嘴巴撅得更高了。
“写再多都是被举报锁文。”
司南笑得更开了：“你那文锁了也不冤。早点洗白写点正经的吧。你那些小黄文早晚走不远。”
“我小黄文咋了？我就喜欢小黄文！而且开美男后宫的小黄文！”
楼七七不爽。
“再说，又不只我一个人写，写小黄文的多了去了。我后宫也就黄两三个，人家后宫才开的是五光十色、十二星座、二十八星宿……”
“噗~”
虽然早就习惯了自家活宝朋友，但还是时不时被对方逗笑。
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甚至那些后宫开群的小黄文，她有时候也爱看。三两个确实不算多，五光十色十二星座也算平常，甚至二十八星宿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也不是没有。还有满天星，写到哪算哪的。有一说一，还……挺好看。
但是——
“我师父早就说过，网文初期可能泥沙俱下，没什么限制。但任何事一旦形成规模，就会有规矩。而古往今来，不论哪个行业，想走得更高更远，都得走上三道。”
“……”
楼七七眨巴眨巴眼。
撇嘴。
“你怎么跟慕区长差不多？她也喜欢跟我念叨这个。”
慕区长自然是当初虚拟社区的慕青区长。
现在杂志渐渐势微，附带的虚拟社区也渐渐凉透。慕青更是早已离职，从网文编辑当起，已经成为圈内小有名气的总编。
只是楼七七和司南谈起，还是习惯性称她“慕区长”。
“她也是听我说的。”
司南笑得志得意满。
“当初我师父跟我谈起，我就跟她聊过。”
楼七七再度眨巴眨巴眼。
却是没再说什么。
“怎么了？”
见对方突然沉默，司南有些奇怪。
楼七七抿唇。
叹了口气。
托腮：“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真朋友，就主打一个“憋死你”。
但楼七七显然不是个能憋的。
当着就发了个打滚熊猫来耍赖。
“可是我想说说哎~你这个人好机车，好坏坏，都不让人家说说~~”
司南一哆嗦。
抚下一胳膊鸡皮疙瘩。
“行行行，姑奶奶，你想咋说咋说。赶紧说！说个痛快！”
“哎~！”
楼七七得了允许，肥圆熊猫爬起，原地旋转跳跃~
“那我说了哦，你可不许怪我！”
“说！”
司南一面捋接下来的小说剧情，一面毫无耐心催促自家活宝朋友。
“嗯！”
楼七七又发了个眨巴眨巴眼的黑眼圈大熊猫。
“其实，我想提醒你，你的言语里，还是他。”
司南的心猛然一颤。
她知道，对方说的“他”，是谁。
“从以前到现在，你的言语里，永远都有他。”
楼七七再次直白提醒。
“所以你想清楚了么？真的准备入百合门？”
司南一愣。
她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玩虚拟情侣和文字唱和而已。哪里想那么复杂，累得很。”
“可是以前你跟你师父，可是早早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楼七七再次提醒。
司南沉默。
“所以我不确定该不该提醒你。因为我希望你走出情伤，开始新的生活。但我也不希望你以后后悔。你我都是写爱情的，都很清楚，最终相伴一生的，必须是真心爱的人。不然绝对出事。早晚出事。”
楼七七难得认真。
“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更不希望你以后活得狗血。咱可以写狗血，但不能活得狗血。可以我对你的理解，如果某一天你师父回来，你一定会狗血。”
回来……
楼七七不敢想。
她曾经很想很想。
但，现在，她已经渐渐不太敢想了。
可是，她也舍不得断然说一句“我觉得他不会回来”。
因为她觉得这话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