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一晚上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登基紧张，是因为那个太后。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 "太后种菜"" 太后要送黄瓜 ""太后连请安都不来"。
系统说她是关键 NPC，她死了他也活不了。
关键 NPC 现在在种菜。
萧珩越想越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没睡两个时辰，就被王福全叫起来了。
"陛下，该上朝了。"
萧珩坐起来，揉了揉脸。
上朝。
一堆奏折，一堆老头，一堆破事。
他打着哈欠穿上龙袍，坐上午朝的轿子，往太和殿走。
……
早朝开了一个时辰。
萧珩坐在龙椅上，听下面的大臣们吵来吵去。
这个说江南的赋税要减，那个说北方的边防要加。这个说哪个官员贪了，那个说哪个地方灾了。
萧珩一边听，一边走神。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帘子那边飘 —— 今天太后没来。
也是，人家现在在种菜呢。
萧珩收回目光，继续听大臣吵。
散朝之后，他回到乾清宫，坐下批奏折。
批了没两本，他放下笔。
不行。
他得去看看。
那个太后到底在搞什么？
系统说她是关键 NPC，她死了他也活不了。那他总得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吧？万一她现在就出事了呢？
萧珩想了想，对王福全说："把我那件常服拿来。"
王福全愣了一下："陛下，您要常服干嘛？"
萧珩："朕出去转转。"
王福全："…… 转哪儿去？"
萧珩："御花园。"
王福全："……"
他跟着新帝才几天，已经习惯了这位陛下不按套路出牌。
陛下说去御花园，那就去御花园吧。
……
萧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没戴冠，头发束起来，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王福全跟在他后面，俩人往御花园走。
路上，萧珩问："太后现在在哪儿？"
王福全："回陛下，太后娘娘一早就去了她那块菜地，这会儿估计还在那儿呢。"
萧珩："…… 一早就去了？"
王福全："是，天刚亮就去了，说是要给菜浇水。"
萧珩："……"
他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太后，天天种菜浇水，能是什么关键 NPC？
能影响国运的那种关键 NPC？
……
到了御花园，萧珩没直接过去，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往那边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
沈婉 —— 那个太后 —— 蹲在地上，正拔草呢。
她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襦裙，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头发简单地束了个髻，插了两根银簪，脸上还沾了点泥。
她蹲在菜地里，拔一棵草，往旁边扔一棵，动作还挺熟练。
旁边站着个小宫女，急得不行："娘娘，您慢点，这活儿让奴婢来干就行了，您怎么亲自上手了……"
沈婉头也不抬："没事没事，我就活动活动筋骨。成天坐着，都快长褥疮了。"
小宫女："…… 褥疮？"
沈婉："啊，就是…… 就是坐久了不舒服，出来活动活动。"
萧珩站在树后面，看着。
他看了大概有一刻钟。
那个太后，就一直在拔草。
拔完了草，又去打水，浇菜。
水桶挺大的，她拎不动，就用个小瓢，一瓢一瓢地浇。
浇完了，她蹲在地上，看了看她种的那片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头，对那个小宫女说："晚翠，你看，这白菜籽昨天才撒下去，今天就有点冒头了。"
晚翠凑过来看："真的哎，娘娘您怎么知道的？"
沈婉："我以前…… 在家的时候，也种过。"
萧珩站在树后面，陷入了沉思。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个太后，真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吗？
不像。
她拔草的动作很熟练，浇水的动作也很熟练。而且她说话的语气，不像个十六岁的古代姑娘。
她说的 "褥疮" 是什么东西？
萧珩皱着眉。
上局他没见过这个太后。这局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还天天种菜。
系统说她是关键 NPC。
关键 NPC 在种菜。
萧珩越想越乱。
……
沈婉可不知道有人在偷看她。
她现在很满足。
菜浇完了，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口气。
晚翠给她递了杯水："娘娘，您喝口水。"
沈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御花园的景色。
牡丹开得正好，荷花池里的荷叶也绿了，风一吹，还有点凉。
沈婉靠在石头上，伸了个懒腰。
真好。
这日子，比上班舒服多了。
不用打卡，不用开会，不用看老板脸色。
每天种种菜，吃吃饭，睡睡觉。
沈婉正美得不行呢，突然看见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
穿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没戴冠，看着像个世家公子。
旁边跟着个太监。
沈婉眯着眼看了半天。
那个人…… 怎么有点眼熟？
她再仔细一看。
我靠。
那不是新帝吗？
他怎么穿成这样？
还站在树后面？
沈婉一下子坐直了。
他在干嘛？
偷窥？
萧珩站在树后面，也发现自己被看见了。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婉："……"
萧珩："……"
然后沈婉挤出一个笑，站起来，行礼："陛、陛下？"
萧珩："……"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嗯，朕…… 朕出来转转。"
沈婉："哦，转转啊。"
萧珩："嗯。"
沈婉："那陛下转吧，我继续种菜了。"
萧珩："……"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婉又蹲回菜地里，继续拔草。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王福全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
憋笑憋的。
萧珩咳了一声："那个…… 太后。"
沈婉抬头："嗯？陛下还有事？"
萧珩："你…… 你天天就干这个？"
沈婉想了想："也不是天天，有时候吃点心，有时候睡觉，有时候种菜。"
萧珩："……"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婉那张一脸理所当然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系统说她是关键 NPC。
关键 NPC 天天种菜吃点心睡觉。
萧珩突然觉得，这局可能比上局还难。
上局他好歹知道自己要干嘛 —— 当皇帝，炼丹，然后作死。
这局呢？
他连这个太后是什么路数都没搞清楚。
萧珩又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走了。
王福全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还在菜地里，蹲着呢。
王福全赶紧转过头，跟上皇帝的脚步。
……
沈婉看着皇帝走远了，才直起腰。
她刚才差点吓死。
新帝怎么来了？还穿成那样？还站在树后面？
他是不是在偷窥她？
不对，他为什么要偷窥她？
沈婉皱着眉。
这个皇帝，越来越不对劲了。
登基第一天盯着她的帘子看，第二天就穿便装来御花园。
他想干嘛？
晚翠在旁边小声说："娘娘，陛下…… 这是来看您的？"
沈婉："看我干嘛？我有什么好看的。"
晚翠："那陛下站在树后面看了您好久呢。"
沈婉："……"
她更慌了。
看了好久？
他看什么？看她种菜？
有什么好看的？
沈婉越想越乱。
这个皇帝，绝对有问题。
……
萧珩回到乾清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王福全在旁边伺候着，也不敢问。
过了好久，萧珩才开口："王福全。"
"奴才在。"
"你觉得…… 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福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太后娘娘…… 挺随和的。"
萧珩："…… 就这？"
王福全："还、还挺能吃的。"
萧珩："……"
他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
能吃，能种菜，能睡。
关键 NPC。
萧珩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 这局，比上局难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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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皇帝陛下今天也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