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一缕缕青烟从案上的香炉飘出,清浅而幽香,四下一片寂然。
沈铭阳端坐在椅子上,抬眸望向谢贞,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欣赏。
谢贞盯着他那张清俊文雅脸,不由得再次惊叹他的美貌,恍惚了片刻,收回视线才缓缓开口谈正事:“不知公子对那些如何药材定价?”
沈铭阳轻轻摇了摇头,轻笑出声,“那些药材本就是送予你…你们书院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差点说漏嘴了,小沈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他可是要重振沈家雄风的男人!
谢贞方才还放松的神色瞬间收敛,顿时引起警觉,天底下免费的东西最贵,眼前这人出手如此慷慨,究竟想做什么,不会又是想闹事的,换了个新花样?
她眸中多了一丝审视,干脆直接的拒绝了他,“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传出去对我们书院也不太好。”
“公子还是报一个价钱给我,咱们好银货两讫。”
注意到她对自己防备,沈铭阳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我想应聘书院的算学先生,无论成与不成,这些药材只为结个善缘。”
谢贞闻言,神色松了下来,露出一抹笑容,“原是这样。”
谢贞站起身,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态,“请公子移步,随我来。”
谢贞简选先生的流程有两步,首先要先做题,合格之后,进入第二步教学环节,这个环节除了山长在场还会邀请其中一位大儒坐镇点评。
两步都通过后,会有一个月的教学试用期,根据听课和学生听课反馈决定最后的去向。
沈铭阳丝毫不慌,他来之前已经做了功课,他有十足的把握。
谢贞引他坐在书案前,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张用镇纸压好的试卷。
谢贞从别处拿来一个沙漏,倒过来放在案上,沙子一点一点的开始往下漏,“公子可以动笔了。”
沈铭阳扫了一眼试卷,试卷的内容主要以《九章算术》为主,辅以《周髀算经》和《五曹算经》,试卷难度不小,沈铭阳做题的速度却不算慢。
随着时间的推移,沙漏已经流掉三分之二时,沈铭阳停下了手中的笔,将其放在笔架上,双手轻轻拿起手中答好的试卷,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递给她。
“谢山长,看看可还行?”
谢贞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些题都是周山长根据时间设计好的,试卷难度不小,题量也大,对于一般人而言在沙漏刚好流完时做完就已经很不错了,他竟然还能提前答完。
谢贞接过卷子仔细看了一下,他确实不是随便写的,思路清晰简洁明了,她将答卷放在案上,从笔架上选了一只干净的笔,蘸取一旁的朱砂判卷,一题一题判下来居然全对!
谢贞抬眼望向沈铭阳,他回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更显的他温润如玉。
小沈内心可骄傲了,别的不说,这算学是他最拿手的科目。
他不喜欢那些咬文嚼字的经义,当年为了打消先帝疑虑,他表面上按照家中安排走读书科举的路子,实际他经义学的并不好,但是他算学学的贼好,与人争辩时常以算学取胜,加上他相貌上的优势,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众人都以为他饱读诗书,学问极好。
谁能想到他学的最好的除了算学还是武功。
随后,二人一同来到东院讲堂,周山长和青山先生经提前通传已在等候,谢贞和他们点头示意后落座。
沈铭阳示意谢贞可以开始了,谢贞点点头。
沈铭阳站在讲坛上,开始授课,他讲的是《九章算术》里面一道经典题海岛算经:“今有望海岛,立两表齐,高三丈,前后相去千步,令后表与前表参相直。从前表却行一百二十三步,人目着地取望岛峰,与表末参合。从后表却行一百二十七步,人目着地取望岛峰,亦与表末参合。问岛高及去表各几何?”
这道题算的上难度比较大的了,实用性高,主要考察边防官吏用来勘测边防。
“这道题先算两次后退之差,一二十七步减去一百二十三步相差为4步,再算岛高……”
青山先生抚须点头,肯定他的思路清晰,转头和周山长称赞他,周山长也肯定他的教法没有问题。
谢贞却静默不语,之前东院的先生都是周山长敲定的,按照世俗眼光来看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按照现代数学来看,这道难度颇高的题完全可以用相似三角形来解,她犹豫着要不要插手算学改革。
前几天才因为两边矛盾,与周山长误解加深,在两位大儒劝说下才同意她去东院教学,这个节点提不太好吧,缓缓再说吧。
沈铭阳见她低垂着眼眸,对他教的内容不感兴趣,心中有些紧张,他难道教的有问题,于是开口询问道,“谢山长,可是在下教的不好。”
谢贞听到声音抬头,目光随之看去,展颜一笑,“没有,你教的很好。”
随后,她望向旁边两人,“周山长和青山先生觉得怎么样?”
周山长道:“我这边没有问题。”
青山先生笑道:“沈公子授课简洁易懂,我也没有问题。”
谢贞起身郑重道:“沈公子,如果方便的话,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来书院授课了。”
“只是我想提前问一下沈公子,您可以在书院呆多久。”
“因为您这身打扮想必出身高贵,怎会来我们这里教书。”
沈铭阳衣着打扮,周身气度贵气十足,一看就是出身很好的样子,谢贞担心是哪位公子哥来体验生活的,到时候教个几天就走人了,她还得重新找人。
沈铭阳向她保证,“长远的不敢说,至少到他们解试结束,谢山长若是担心我们可以立字据。”
谢贞闻言,放下心来,点头应下,“第一个月试讲,学子反响没有问题就可以正式授课了。”
“岁俸一年三十贯,米3石,沈公子不知可否愿意。”
沈铭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克制的弯了弯唇角,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