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呢。
甚至，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好像，有些东西，忘记了。
好像，这个位置，本不应属于她。
起码，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属于她。
“你、清理了我的记忆？”
终于，她看向择道者，艰难开口。
问这话，她确实鼓足了勇气。
因为择道者对于她，是可以碾压级的存在。
而对方既然要清洗自己的记忆，那自然是有特别重大的不可告人原因。
百里千回虽然没有长袖善舞的成年情商，却也有基本常识。
她知道有些真相最好是不要拆穿。
但有些事，她忍不住。
在她看来，擅自清理她的记忆是原则问题。
她不能接受。
择道者却很坦然。
清理记忆这事，为啥祂做得那么得心应手。
熟能生巧呗。
作为择道者，祂对清理别人的记忆可有心得了。
毕竟，每一界天道候选，想要正式加冕天道，都得洗去所有的记忆。
是的，所有。
当值天道，必须无情。
但拥有曾经生活的记忆，就不可能无情。
所以，在登上天道的那一刻，得清掉所有记忆。
是所有！
就百里千回这点记忆，才哪到哪？
等到正式加冕、百里千回带上天道冠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如同格式化。她的前尘将一片空白，往后，便是无情无性的天道。统御万方，主宰三界。
每一任的天道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直到……天道产生新的情愫。
比如，现今当值的天道，就是生了情识。
那肯定不能再留。只能赶紧推候选人上位。
二选一，祂选择支持百里千回，干掉东方黎。
虽然中途“稍微”有点波折，但最终还是一切尽在掌握。
没想到，临门一脚，百里千回会突然化身好奇宝宝。
择道者可不惯着。
祂淡淡摊手：“常规操作。”
常、常规？
这话一出，不只百里千回惊了，就连临退休的现任天道，也惊了。
啥意思？
常规操作？
哪来的常规操作？
从哪来的常规？
祂没敢深想，也不敢问。
但不用祂问，择道者已经坦然自爆：“吾身为择道者，代天择道。自然有清理你们所有记忆的权力。要知，天道无情是铁律。”
天道无情是铁律？
可这关我什么事？！
我也不是一定要当天道啊！
我……我还是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我想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原本打算往何处去……到底有过何种经历，才会成长到至高天道级的实力？并最终选择成为无情的天道？
天道看着择道者，眼神里，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择道者有些不满。
“你那是什么眼神？吾说的道理，千回太小不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
天道抿了抿唇。
没有说话。
择道者更是来气：“若你连这道理都不明白，那这天道你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
“……”
此言一出，天道就委屈了。
好一个“这么多年”！
你以为我愿意当值这么多年？
说好的三万年退休呢！三万年后又三万年，三万年后又三万年！这都多少个三万年了？
你拖着我这么多年，现在说我白当了……你没有心！
“啥意思？你还委屈上了？”
看着自家当值天道的委屈眼，择道者更糟心了。
什么毛病？一个个这么难带！
祂还记得，遥远的很多很多年前，天道们还是多听话的。
加冕之前，让清理记忆就清理记忆，没一句二话。
加冕之后，尽职尽责当值，那叫一个毫无怨言。当值后很多很多年都生不出小心思。
哪像现在，加冕前就对清除记忆不情不愿，都得自己偷偷去清。
加冕后也不安生，这才多少万年，就生出了情识？
害得自己紧赶慢赶，只能提前推百里千回上位。
结果，又是个不省心的。
“我不愿意你清理我的记忆。”
不省心的某人开口了。
百里长风老父亲在下面快哭了：好女鹅~好女鹅啊~~
老泪纵横了有木有~~
对对对，记忆是最珍贵的！跟老爹的记忆，更是珍贵到不能更珍贵！哪里能随意清除？
如果上面不是强大到无敌的择道者，他都要冲上去抡大嘴巴子抽祂了。
但接下来，他还是忍不住了。
因为择道者已经对着百里千回吼上了：“你不愿意？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想当天道，就是要清理记忆！”
百里长风的拳头捏紧了。
百里千回却很倔强：“我可以不当天道。”
哟呵~！
现在的小孩厉害得嘞~！
连天道都不想当了。
这是一届比一届难带啊。
择道者突然觉得：自己该活动活动身体了。
是自己抡不动拳头了，还是挥不动刀了？居然让这些小孩有炸刺的胆子！
“这天道，当不当，可由不得你！”
说罢，释放威严。
直接将百里千回给压得趴了下去。
百里长风这下真不干了。
原本匍匐在地的他，瞬间站起，正面迎向择道者：“你别吼我女儿！也别威胁我女儿！”
“你女儿？”
择道者回身，转向百里长风。
“你一介凡人，敢自比天道之父？”
“啥玩意我就自比了？我本来就是她生父！”
百里长风真的怒了。
当下也来了脾气。真气暴涨，整个人进入战斗状态。
“我忍你很久了，你当年要走我女儿就算了！现在还吼我女儿！还威胁我女儿！我艹你大爷！来干——！”
一旁的令狐箫和盛千雪都呆了。
好吧，很多很多年没见自家老头暴躁了~
这是准备切换狂暴模式啊。
作为土地，啥也不说了。
肯定跟着帮一手~
两人毫不犹豫，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站至百里长风身边。
统一战线很明显。
哟呵~！
择道者真的要乐了。
现在的世道是不一样了。
小朋友一个个都这么勇的。
“不是，你们师门既然这么团结，之前为什么还要配合暗算东方黎呢？”
敢情你们都是亲生同门，就东方黎是抱养的呗。
而百里师门三人组却是三脸茫然：啥意思？东方黎是谁？
好吧，这不重要！
百里长风一甩头，继续摆出战斗模式：“别转移话题！来战——”
不是。
谁特么转移话题了？
来战就来战，我怕你？
为什么整得我打不过你一样？
择道者也来火了。
祂觉得自己是该好好揍一揍这老伙计，好让他认清认清现实。
正整备跨步去干人。
却见百里千回比祂跨步更快，一下就冲到百里师门同一阵线。
眼神里，有着独属于未来天道的凌厉。
而此刻这凌厉所向，正是择道者。
呵~
择道者这下真的笑了。
“你，不会也是想跟我战吧？”
百里千回没说话。
但引而不发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的，她跟亲爹同一阵线，准备一起开团干对面。
更有百里长风日常催战：“别扯七扯八！我女儿不帮我帮谁？来战——！！”
他是真感动。
因为当年他选择了……哎？他选择了谁来着？
话说，他当年到底是为了谁，牺牲了小千回？？
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好吧，这不重要！
百里长风继续战意四溢，无比高傲地催促：“来战！来战！来——战——！”
“……”
择道者都快麻了。
这老伙计，真的是欠揍太久了。
他已经决定：今天要好好把这老伙计揍个够~！
顺便，环视全场，把该揍的一起顺手揍了吧。
糟心~
“你，也要站过去么？”
祂看向了场中还唯一站着的天道。
莫名被Q的天道：……
我、我能哪也不站么？
我现在正因为丧失记忆的事emo呢。你就不能让我专心emo么？
拉我干什么架？
但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更何况，躲什么的，也不是祂身为天道至尊的风格。
那就——战。
“我去千回那边。”
天道最终下定决心。
好。
很好！
择道者这下麻了个彻底，也笑了个猖绝。
“好，好！那我今天一起揍~！”
累了累了，真的累了~
累得连“吾”和“本座”都不想说了。
直接粗鲁放话，然后就冲出去干——
“来吧~！”
“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吧~！”
择道者冲出去，就要一捶五，一次性KO这群忤逆的凡人！
是的，在祂面前，这些人都只能算凡人。
他一捶五，妥妥的。
然而，刚一踏出，就见百里长风丢出一张符。
刚好丢到祂脚下，将祂堪堪定住了两秒。
是的，只有两秒。
以他的身份，能定住择道者两秒，已经是极大的爆发。
堪称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高手过招，两秒钟的时间，已经足以影响大局。
在场另外四位，一个天帝、一个天后、一个天道、一个未来天道，全是最牛大佬。
这会子所有绝招，全都往上招呼。
“嘿~！”
就连百里长风都没闲着。
丢完符后，长剑也紧跟着出鞘。
“剑指乾坤！”
百里长风大喝一声，跟着剑冲了出去。
剑符双修！
择道者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不过不用怕。
祂终究是择道者。
可以决定这世间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