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门刚打开,上一站才上地铁的三个吉普赛人就拼命往外挤,其中一个趁着叶清梦按耳机,一把抢过她肩上的LV包,和其他两个同伙一起往外跑。
“我靠!狗东西!敢抢我的包!给我站住!!!!”
叶清梦没有一秒犹豫,直接追出地铁,脚踩高跟鞋狂奔,边跑边用法语大喊:“抢劫!前面那三个花衣服金链子,抢劫!!”
偷盗抢劫在巴黎过于平常,叶清梦只恨今天自己出门见黄安背了一个名牌包,她就一回没提个塑料袋子坐地铁,就碰上抢劫。
但她叶清梦也不是吃素的,候车区有警察和围观群众听到声音,也跟着追人,但他们的速度貌似还没有脚踩恨天高的叶清梦快。
“还!给!我!”
眼见那个拎着她包的男人就要上楼梯,叶清梦怒火中烧,刹车,脱掉高跟鞋,瞄准,发射:
啪!!
鞋跟正中其中一人后脑勺,她光着脚气势汹汹跑过去,其中一个人仗着体型魁梧想要上前,哪里知道这个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姑奶奶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叶清梦双手拎住那人衣领,直接把人推到推到墙上,一连串法国本土人听着都非常脏的法语脏话从她嘴里蹦出来。
另外两人还想上前,警察在这时候赶到,把那几个人紧紧按住,声音特别大,引得一众人侧目:
“Va te faire encule!!!(去你/妈的),我的包!还给我!!”
那三人挣扎不过,不情不愿将她的挎包递回来,叶清梦瞪眼一把拽过。
“女士,请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东西。”警察提醒。
叶清梦语气不善:“包里没东西!”
“那您……”其中一个年轻警察大有一副“何必小题大做”的样子。
“没东西就能抢我包?!!”叶清梦怒吼。
“不应该,不应该。”另外一个年长一点的警察赶紧问:“您没受伤吧?”
“清梦?清梦?”手机里忽然传来沈星河焦急的声音。
“喂?我没事儿,等会儿再说,我先处理这边。”
“你有没有受伤?”
叶清梦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脚腕处有些疼:“稍微崴了下,问题不大,先不说了,等我先教训完这帮狗东西!挂了!”
说完,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然后当着两个警察的面,慢条斯理穿好高跟鞋,再一脚踢在面前那个抱头蹲下的强盗屁股上,怒吼:“道歉!”
这一举动,把两个法国警察也吓一跳。
“女士……”
“还瞪!”叶清梦不理,继续冲那个抢她包的男人吼:“再瞪揍你!”
“女士……女士……您冷静一下。”警察赶紧劝住她:“既然您没什么事……”
“我知道流程,你们也不想麻烦,我就不去警局了,你们把人带走就行。”
在法国生活这么多年,叶清梦对法国警察的办事能力和态度相当清楚,这帮人能少一事少一事,就算和他们回去登记了也没多大作用,更何况,她也确实什么都没丢,还差点揍人家一顿。
那三个人不情不愿向叶清梦说了句抱歉,警察承诺会把他们带回警局,叶清梦向两名警察点点头,转头,对着还有些不服气的三个强盗:“见你们一次揍你们一次!”
警察:“女士……”
叶清梦皮笑肉不笑:“走啦!再见!”
她没了再坐地铁的心情,干脆打车回家,坐上出租车才想起来要支会沈星河一声,她点开对话框。
叶清梦:【叶姐战绩 1】
【什么时候到家?我已经联系医生,看看脚。】
【不用,已经不疼了。】
她扭动脚腕,说实话还有些小疼,但请医生过来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干完架,大吃一顿可比医生管用多了,不想看医生,我不要,我拒绝。】
【饭点好了,等着吃。】
叶清梦很满意,但过了一会,沈星河又发消息过来:【脚还是要看一下。】
【……】
【小猪,猪蹄很重要。】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医生很帅,注意眼神,不要乱看】
【谢谢你提醒我,放心,我一定认真看。】
沈星河回给她一个之前叶清梦发给过他的黑猩猩竖中指表情包。
叶清梦不理他,退出和他的对话框,开始在自己的“狐朋狗友”群里群发刚才辉煌战绩。
信息再次被朋友们刷屏。
-
沈星河点的餐很香,帮她看脚的医生也很专业,金发碧眼大帅哥,但张嘴一口地道山东话,在叶清梦准备加帅哥联系方式的时候,这位山东外国哥义正言辞拒绝:“Rhett 交待过,遇到叶小姐星星眼就自动屏蔽,加好友请求全部拒绝。”
叶清梦无语:“我是正经人好嘛!”
她越想越生气,“切”一声倒回沙发上,没过多久,门铃响起来:“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谁啊?”叶清梦扒着猫眼向外看去:
送走一个小帅哥,回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大帅哥。
沈星河一身黑色大衣,戴一副黑边的眼镜站在门外。
叶清梦看钟:凌晨0:34分。
她开门:“你不是明天才回法国吗?你从美国飞回来的?”
“不放心。”沈星河开门剑山:“看你家灯还亮着,上来看看。”
叶清梦看他冷得直呼白气,侧身让他进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沈星河一眼认出这是上回温居宴冯泽希穿的那双。
“我不要。冯泽希穿过的,我才不要。”
“那你赤脚。”
“我要那一双。”沈星河拽住她袖子,指着一双有小熊耳朵的。
“那是女士的,上次没多余的男士拖鞋才让你将就穿这双的,你脚底都露出去一块儿。”
沈星河很倔强:“我就要这双。”
“行吧。家里有暖气,进来暖暖。”
沈星河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他飞速换好鞋想要上前扶她,但叶清梦步子更大,两人的手和手臂正好错开,他虚抓一把空气,有些尴尬地搓搓手,然后接过叶清梦递过来水杯,问:“脚怎么样了?”
“没啥事,重点!谢谢你点的饭,相当好吃!”她笑着问:“你想好下回给我点什么了吗?”
“你要不列个清单?”见叶清梦单脚蹦哒往沙发那边跳,沈星河扶她。
“那就所有的米其林餐厅,依次点一遍吧。”
“好。”沈星河笑。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叶清梦坐回沙发上,她眯眼:“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要我交换什么?”
“嗯……”沈星河靠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眨了眨眼:“我只有一个小请求。”
“说。”叶清梦挑眉。
“你答应吗?”他赶紧补充:“放心,绝对合情合理。”
“只要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叶姐我还是相当大方……”
“给我一个名分呗。”沈星河赶紧表态。
“不行。”
“你不是说只要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可以吗?”
“违背啊。”叶清梦一本正经:“大大违背好嘛。你觉得我是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人吗?”
“你是。”
叶清梦语塞:“那也没有为了点吃的献身的吧。”
“那不是我献身吗?”
“有区别吗?”叶清梦无语。
“行吧。”沈星河很沮丧,他也不再说话,就一脸哀怨地盯着叶清梦。叶清梦对视回去,就在两人即将变成斗鸡眼的时候,她叹口气,赶紧眨眨眼睛让眼珠转回来,然后从身后拿过一份文件递给沈星河:“说正事,黄安已经签好意向书,我联系林凡了,交接工作你们处理。”
沈星河接过,仔仔细细看完,真诚道:“谢谢。”
“客气。”叶清梦冲他扬下巴,一脸“姐厉害吧”的表情。
沈星河笑起来,也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叶清梦只扫一眼,眼睛倏然亮了:“云盛?!这么快!”
她蹦起来,沈星河赶紧放下水杯扶住她:“小心!”
“好好好!好好好!”她喜形于色:“老板放心,云盛和腾跃我一定同等对待,认认真真,漂漂亮亮地完成两项工作,希望老板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请多给项目费,只要钱给够,我一定鞠躬尽瘁,做牛做马,唯老板马首是瞻!”
沈星河被她逗笑,他忍不住靠近,伸手揉叶清梦脑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谄媚呢?”
“啧!”叶清梦打开他的手:“女生头上三把火,你当心被烫成猪蹄!嘶……”
她忽然皱眉拉下他的手:“你等等,你等等。”她摸一把他手心的温度:指尖冰,手心却是滚烫的。
叶清梦:“另一只手。”
沈星河乖乖伸手,另也是一样。
她沉下脸,一手握住他右手,一手去探他额头,沈星河微乖乖闭眼,叶清梦的手摸上他额头的时候,他还轻轻用力用额头去顶她的手心,然后作势要往叶清梦身上倒。
“啪!”被叶清梦打醒。
“疼~”他委屈巴巴地揉手背。
“你发烧了?”
“低烧。”沈星河不以为然:“睡一觉就好。”
“前几天公司楼下见你的时候,我跟你握手,你手上也差不多是这样,你那天就发烧了?”她真的有些生气了:“从小到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人要先为己再为别人,你找医生来给我看,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啊?!”
“我没事。”
“放/屁!给我坐着!”叶清梦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他放松身体往后靠,叶清梦在沙发上放了很多软乎乎的靠枕,还有一个差不多人高的河马抱枕,沈星河靠在河马/屁/股上。
他着急从美国飞回来,本来这几天身体就不舒服,一路绷着神经,现在亲眼见到她没事,精神放松下来,才感觉四肢酸疼,他闭上眼,右手箍住脑袋按揉太阳穴。
“张嘴。”光线被叶清梦挡住,她把温度计塞进沈星河嘴里,在他身边坐下。
她手里还拿了一张毯子:“大衣脱掉,休息会儿再回去。”
“回去?”沈星河耳朵动了动,从嘴里把温度计拿出来。
“不然呢?”
“我家离得太远了,新家倒是近,但家具不全,就缺沙发和床,根本没法睡人,而且刚刚在楼下我已经让司机回去了,大晚上再让人家过来不合适。”
“那你打车。”
“不安全。”
“这有什么不安全的?”
“你也说了,我如花似玉,一个人打车,万一被觊觎怎么办?”
“沈星河!”叶清梦气笑:“你要点脸。”
“小猪猪。”沈星河抿唇,牵住叶清梦毛衣衣角,低声:“我难受。”
他的嗓子好得差不多了,原本的音色就清透干净,工作的时候这声音冷飕飕的,但是只要跟她在一块儿人,这货就夹起来了,偏少年的中低音,又软又甜,和年少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而天杀的,叶清梦就吃这一套。
吃他的长相,吃他这副会撒娇的好嗓子。
叶红军说得果然没错,“男人也是可以吃的。”只是叶红军说的“吃”,可能和她现在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叶清梦看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心软:“所以,你就是想留宿我家?”
沈星河不说话,过一会儿,他叹气,幽怨道:“唉,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还是走吧,不让你为难了……”
“闭嘴吧你就!”叶清梦懊恼:“我怎么就这么没有原则?竟然让前男友一步步登堂入室。”
“我的错。”他弱弱开口,一本正经纠正她:“是前前前前前男友。”
“你记性倒挺好!”叶清梦抓住他的手,把温度计重新塞进他嘴里:“老实待着,先测温度。”
沈星河点头,然后拿起身边的抱枕抱进怀里。叶清梦看他稍微用力按住的位置:“没吃晚饭?”
沈星河不语,只是抬起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看她,看得叶清梦抓心挠肝,她认命道:“我虽然是留子,但做饭技术很差,读书的时候都是去上回你见过的徐哥家蹭饭,但是……”她给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给你煮点粥吧。”
“我就知道,清梦你最善良。”
“不。我是觉得以你的德行,我要是不给你煮个粥,你能写二十篇散文诗抒发内心困苦之情,说不定还能搞个藏头句子骂我。”
“我才不会骂你。”
“那你就是承认你会写诗喽。”
沈星河又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看她。
“沈星河,我发现你现在心眼真多,以前多老实一孩子。”
叶清梦惋惜状,起身去厨房。然后沈星河就看见,叶清梦开始翻箱倒柜,他皱眉,咬着温度计起身。
“你……”他看着叶清梦好不容易翻出一小罐米,再看一眼她空空如也的冰箱冷藏柜,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哎呀妈呀,你吓我一跳!”叶清梦猛地转身,差点一头撞上沈星河胸口,她往后退一步:“多少度?”
沈星河举起温度计。
“三十八?!你这还低烧?”叶清梦拽着他就要往沙发边走:“坐着别动。”
“没事儿,我来吧。”沈星河从叶清梦手里接过米:“脑袋不晕,问题不大。”
“你别逞强!”叶清梦还想拽他,沈星河举起米罐:“你这是什么时候的米?”
“上个月吧,能吃。”
“确定?”沈星河不信。
“确定,我以人格担保。”
“冰箱里呢?”他蹲下打开冷冻柜,冷冻柜里东西倒是不少,他拿出其中一板被冻得梆硬的牛肉,皱眉看盒子上生产日期:“6 月……”
“叶清梦!”沈星河猛地起身,但因为身体虚弱,眼前金星直冒,叶清梦赶紧上前扶住她,她的手热乎乎的,像个暖炉,一下子把沈星河烫清醒了。
“半年前的肉,你搬家的时候带过来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叶清梦一幅想要说服他的样子:“对于留子来说,食物放进冷冻,就得永生。”
“你……”沈星河深吸一口气,认命点头。
“我还有麦片,这点米要是不够,掺点麦片进去煮可以吗?”
沈星河欲言又止,但是看叶清梦难得露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叹一口气,轻声道:“给我吧。”
叶清梦嘿嘿笑起来,把他的手放到大理石桌上:“自己扶好!”说完,穿着卡通拖鞋哒哒哒跑进书房,再哒哒哒跑回来,手拎一袋用头绳扎住封口的麦片:“给你。”
原本是叶清梦自告奋勇煮粥,最后变成病号自己下厨。
而叶清梦一副态度极好的样子,不知道又从那个犄角旮旯搬过来一个药箱,找出一板只剩下2颗药的递给他:“这个是法国神药,约医生太麻烦了,据我经验,不管什么病都吃它,相当管用。”
沈星河眯眼看药效:“Doliprane,别乱吃。”
“但这上面写了能退烧止痛,你先吃。”
“叶清梦。”沈星河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嗯?”
“它过保质期一年了。”
“真的假的?!”叶清梦惊讶,脑袋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脸上居然闪过一丝对自己的满意:“看来我八字还挺硬。”
沈星河双手撑住桌台,十分无奈低下头,再抬眼看叶清梦的时候,眼中全是老父亲般的担忧和无可奈何:“你在国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我这不把自己整得挺好的?能吃能睡,很少感冒。”她瞅他一眼,唧唧歪歪:“反正比你强。”
“唉”
锅里的粥和麦片咕嘟咕嘟冒着泡,沈星河弯腰,打开药箱盖子,把里面一堆塞在一起的药拿出来一盒一盒检查。
叶清梦就单腿跪在凳子上,脸撑住下巴看他。
“笔。”沈星河摊手。
“哦。”叶清梦递过去一只记号笔。
“这些都是没过期的,效用我都简单标注在这里,别吃错。”他低头飞速写着,叶清梦歪头看他写字,沈星河的字从小就很好看,方方正正的颜体楷书,不像她,要不是高考写草书一定会被判低分,她恨不得让自己的字飞起来。
“明天再去给你买点其他功效的。”
“不用,我又不常生病。”
“那买了给我备着总行吧。”
“为啥?”
“万一哪天你突然给我名分,我身娇体弱一推就倒,要是头疼发烧再吃一把你的过期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名分,还没开心几天,就被你这位绝命毒师给药死怎么办?”
叶清梦皱眉思考。
“想什么呢?”
“在想……你怎么天天向我要名分?”
“因为我还没得到名分啊。清梦……”粥里的粥腾起水雾,氤氲在两人之间,沈星河凑过来:“你给我个名分吧,我就不天天要了。”
叶清梦不说话。
“唉,我就知道,你又要拒绝,没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你还记得八年前我们为什么分手吧?”叶清梦忽然打断他。
沈星河怔住,末了,表情黯了黯:“当然。”
“那就把当年的问题解决,再来向我要名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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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敢抢老娘的包?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