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rté Gaucher赛道上，一辆法拉利呼啸而过，亮红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呜！”，稳稳停在终点线前。
紧接着是一辆香槟色的阿斯顿马丁，车停在那辆法拉利旁边，车窗降下来，Hugo扬起灿烂的笑容：“妹妹，哥哥会吃人吗？你跑这么快？”
“每次输了你都这么说。”法拉利的侧窗降下一半，叶清梦笑着扭头：“还跑吗？”
“NONONO。”Hugo摆动食指，他新做的美甲不错，黑得发亮：“看你今天这架势，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怎么说？”叶清梦挑眉。
“五年前，也是在这块地，哥哥我跑了七圈，口袋里就少了整整七千万，全被你抢去了。”
“那叫抢吗？”叶清梦重新发动车：“我是在为你的宏图大业冲锋陷阵，看看你现在的自助餐王国，你就说这七千万值不值？”她说完还揶揄地补充一声：“Your Majesty。”
Hugo嘴角勾起来，这声“陛下”叫得他很是受用，两人把车开进维修区停好，下车往休息室走，Hugo瞥一眼身旁在脱手套的叶清梦，嘴里嘀咕：“不对不对，你今天这样和当年简直一摸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妹妹你这么个大忙人工作日找我赛车……”
他忽然“哦～”了一声，快走两步走到她前面，然后转过身，倒着走，歪头看她，一脸了然道：“我知道了。”
“嗯？”叶清梦挑眉等他说。
“时机到了对不对？我们可以收购SARL餐饮了？”他眼睛“唰”一下亮起来：“这么快就处理好了？你上回不是还说SARL标的资产合同里有雷，依附于什么什么……”他一边打响指一边回忆：“反正就是说依附了个什么玩意儿，会有惩罚条款什么的，一旦公司交割了股东，债务就会立刻生效转到我们的身上，让我别上赶着收购SARL做冤大头吗？”
“是依附于控制权变更的触发型惩罚条款。”[1：备注见作者话]
“哎呀～”Hugo摆手：“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怎么说，现在可以了？”两人走到休息室，他立马给叶清梦递上水，还贴心地扭开瓶盖。
“嗯。”叶清梦点头。
“这么快？”Hugo惊讶，两人分别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叉开腿，弯腰凑到叶清梦跟前：“来来来，好妹妹，跟哥哥说说。”
叶清梦看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她没有着急开口，只是饶有兴味地翘着二郎腿，脚尖悬空，一晃一晃的：“Hugo。”
“嗯？”Hugo眼睛狭长，但现在瞪得圆溜溜的，一副求知欲拉满的无辜样。
“SARL拿到90天单次豁免权的消息，你早就知道了吧？嗯？”[2:备注见作者话]
Hugo听完立马笑起来，两人认识多年，这点带着点试探的对话早就进行过无数次了，他笑着直起身，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微微往后仰：“我家妹妹不愧是DK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合伙人，消息很灵通啊～”
“哪家咨询公司找你对接过，想来和我们DK抢项目？”
“就不能是我自己神通广大，在你们这些咨询顾问之前，从其他渠道打听到吗？你刚才才说，我可是一个商业王国的majesty。”
“买家不可能在咨询公司之前拿到消息。”叶清梦没有丝毫犹豫。
“这么自信？”
“圈子之间总有壁，我们做咨询的抢客户不就是靠这点信息差吗？要是让客户在我们之前拿到一些重要信息，那咨询公司都倒闭好了。”
“哈哈哈。”Hugo笑着摇头：“你们的老对手，SF咨询，毕竟这可是个价值1.9亿欧元的项目，算算得是多高的佣金，哪个咨询公司不想拿下，妹妹呀，哥哥可是很吃香的。”
“还没答应人家吧？”叶清梦问。
“这不得让你们费尽心思来抢一抢我？”他清了清嗓子，扬起头：“咳咳，这种被众人追捧争抢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那就是还没和SF签约。”叶清梦点头，她直接忽略他这一套做作的动作，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包，又走回沙发旁，在Hugo疑惑的目光中，拉拉链，掏文件，拿印章，递纸递笔，动作一气呵成：
“那就和我签约吧，这个项目是我的了。”
Hugo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套“丝滑小连招”，嘴巴长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咽了咽口水：“我说什么来着，这熟悉的感觉……”
叶清梦眼神示意，大有一种今天他要是不签字，就得交代在这儿的架势。
“不是，等等等等，Chloé。”他拿起架子，双手抱臂：“总得说说吧，为什么是和你签？SF可不比你们DK差。”
“因为这是收购案。你们要收购SARL餐饮集团。”
“所以？”
“放眼整个欧洲咨询圈，做M&A（收购并购）的咨询师，我是王牌。”叶清梦说得相当自信，这一点，Hugo不得不服，面前这个姑娘确实出色，而且是过于出色，毕竟在咨询公司里，走M&A这个赛道升合伙人的，少之又少，而叶清梦，仅仅用了不到五年。
不到五年干完了正常人在晋升完全顺利的情况下要花十到十二年才能走完的路。
“就因为这个？”他笑问。
“就因为这个。”叶清梦说着，干脆直接拿起笔递到Hugo手边。
Hugo没有立刻接，他双手交叉，两只手的手指交叠成一个塔型：“可是SF……”
“如果你希望这个项目一到SF手上就被连带着监管核查，随时叫停的话。”叶清梦打断他：“你可以选SF。”
“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们干咨询的拿的就是信息差，竞争对手的丑闻嘛，对于我们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因为你是我的好哥哥，我才好心提醒一句，SF咨询公司在并购线上的尽调造假丑闻已经被审计核实了，就在上周。”
说完，她还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对了，SARL拿到单次豁免权是什么时候？啊～是这周一吧，那哥哥，SF的人在明知道自己公司有极大风险的情况下还来找你，这叫什么？”
“拿我当冤大头。”Hugo表情看似平静，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却越扣越紧。
“你的认知相当准确。”叶清梦给他竖起大拇指：“幡然醒悟择条明路就在此刻啊，哥哥。”
她绘声绘色的补充道：“而且SARL就只拿到了90天的单次豁免权，也就是说，只有在90天内完成全部交割过户，你才不会承担人家的债务。时间紧迫，你需要一个在收购方向上非常厉害的咨询顾问来帮你完成这一切。签字吧，1.9亿的项目，巨额佣金，活该是我来赚。”
“当然了，我们俩什么交情。”叶清梦又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Hugo：“除了保证帮你顺利完成收购外，我再送你一个附加产品。”她用手指点点那份合同：“ 你不是一直生气你的竞争对手能拿到AITF原产地联盟的供货配额吗？诺，夏洛莱牛肉还有山地乳制品，AITF的三年锁价外加优先采购权合同。”
Hugo闻言，低头赶紧翻看起来，叶清梦用叉子叉起桌上一小块火腿片：“哼哼，哥哥，1.9亿的项目给我，这个附赠品，咱们现在就能视频联系人家老板线上签约。”
Hugo没说话，但叶清梦听到他极轻地倒吸一口冷气，他低头认认真真地看合同，叶清梦也不急，她就转着那支签字笔，终于，Hugo抬头，直接从她手上拿过笔，翻开她准备好的合同，感叹道：“妹妹啊，下回哥哥可不敢和你出来赛车了。”
他迅速签字，按铃喊来今天跟他一起过来的助理，让他去拿印章，助理回来得非常快。
“安啦～这一次，”她抚着胸口：“我一定会给你再下十座城池，你就等着称霸天下吧，唔～”她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额头，Hugo拿签字笔敲她，等把合同都签完，章盖好，他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近沙发里：
“字也签完了，章也盖了，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吧？”
“交代什么？”叶清梦装傻。
“妹妹啊，你当真以为哥哥我是傻的？说！”他举起笔充当话筒：“为什么急着今天签约？”
叶清梦刚要张嘴。
“别用那什么九十天一百天的豁免权来搪塞我，说实话。”Hugo盯着她。
“唉～说来话长啊～”叶清梦抬手要来一杯咖啡，跟写高考作文似的把Novara要换她的事情声泪俱下但又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遍，末了，还要一副卑微牛马无可奈何的样子：“上头说了，Novara可是大客户，九千万的项目，这可是个大爹。”
“我呸！”Hugo不屑：“区区九千万就能让你们大老板跪了？”
“区区？”叶清梦挤眉弄眼：“你早些时候还在心疼你的七千万呢！”
“那性质能一样吗？”Hugo“哼”了一声：“妹妹，哥哥问你，你确定你给出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高风险？”
叶清梦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表情：“我们的风险评估团队又不是死了。”
“嗯～”Hugo翘起二郎腿，他把食指放在鼻子下面，跟闻雪茄似的狠狠吸了一口：“据我敏锐的嗅觉……”他开头开得一本正经，随后猛地拔高声音，一脸八卦地看过来：“极大的可能人家董事会里有人跟你有私人恩怨！”
他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是不是帮人家抓小/三，正好抓到Novara的其中某个董事？”
“啧！”叶清梦伸出手指，把他脑袋推开：“你当人人都是你我啊？”
“难说，毕竟咱俩的深厚友谊就开始于妹妹你帮我捉小/三。”他说得理所当然。
“谁知道呢？突然遇上这么个破事！”
“要不要哥哥帮忙？”Hugo问。
“你已经很帮我了。”叶清梦晃晃手上的合同：“这上面哥哥你飘逸的签名还有红彤彤的印章，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感动吗？”Hugo笑起来。
“感激涕零啊。”
“怎么没看见你的眼泪啊？”Hugo又凑近，仔仔细细看：“妹妹，你好歹装也要装一下吧。”
“可不能哭。”叶清梦抬手看了看手表，她起身：“我晚上还有约，大美人的妆，不能花。”
“约谁？帅哥哥？”Hugo来了兴趣：“有帅哥你可不能独享，带哥哥一起。”
“约美女！”叶清梦斜了他一眼，把所有的文件整理好收回包里：“走了，下回再请你吃饭。”
还没走到门口，休息室外有人敲门，Hugo助理的声音传过来：“Chloé，外面有位女士找您。”
“你约人家到这儿了？”Hugo低声问：“妹妹，不厚道啊，这儿可没好餐馆。”
“怎么可能，我约在巴黎。”叶清梦摊手，她也莫名其妙，她问：“谁啊。”
助理拼读困难：“LU……MIN。”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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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1.9亿项目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