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煎火腿的香气,还有酥脆的烤吐司香味,浓郁的咖啡香,裹在一起顺着鼻尖往心里钻。
但叶清梦难得没有心思馋这些,她肚子疼得厉害。
“嘟嘟!”
“喂?”
叶清梦:“你还在家吗?”
沈星河暂停手上的工作摘下眼镜,听到她的声音皱眉:“清梦,你怎么了?”
“我痛经,你帮我拿个止疼药吧。”
“好。”沈星河赶紧起身。
叶清梦把脸往被子里埋,该死的,月经提前,她昨晚就感觉不对,所以调戏完沈星河就赶紧去了趟洗手间,本来以为没什么事儿睡一觉就好,结果被疼醒。
卧室门被敲响。
“进。”
房间里一片昏暗,沈星河快步走到床边,叶清梦疼得不想睁眼睛,她双手捂住肚子,恍惚间一双大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头发。
“清梦。”沈星河声音温柔:“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他坐在床头,轻手轻脚地把叶清梦扶起来。叶清梦身上没有力气,被他揽着靠进他怀里。
沈星河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股淡淡的橙花香,跟夏天的橘子汽水似的。
叶清梦很喜欢他身上的香味,她的脑袋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沈星河动作一顿,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些,又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先喝点粥再吃药。”
叶清梦就着他的手喝两口,她实在有点喝不下,微眯着睁开眼睛想找止疼药。
“慢点。”沈星河把药递到她嘴边,她有些苍白的唇扫过他的掌心,一阵微麻,但沈星河现在顾不上这些细微的暧昧,他又照顾叶清梦喝了几口温水,这才扶着她躺下。
沈星河蹲在床边替她盖好,拇指轻轻抚摸她的额角,叶清梦觉得痒,缩起脖子,她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然能感受到光线变化,察觉到沈星河起身,下意识开口:“你去哪儿?”
沈星河弯腰给她掖被子:“我下楼给你拿些暖宝宝。”
“下楼?”叶清梦迷迷糊糊道:“我家是平层啊。”
“先好好休息。”沈星河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离开,他很快回来,撕好暖宝宝递到她的手上:“需要我来吗?”
“不用。”叶清梦缓过来点,这强效止疼药就是有用,她睁开眼冲沈星河摊手,声音虚弱:“无名无分,只有我占你便宜的份,你别想趁机占我便宜,我自己来。”
沈星河无奈笑了:“你这会儿倒是清醒。”
他把暖宝宝递到她的手上,叶清梦吸了吸鼻子:“这什么牌子啊,怎么还有股中药味?”
沈星河蹲下,把被她掀开一角的被子压实,隔着被子,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吧,暖一暖。”
叶清梦听话地把暖宝宝按到肚子上,这会儿却没了睡意,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裹紧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你还烧吗?”
沈星河轻笑,他就蹲在床边,离叶清梦的脑袋很近,索性把额头探过去:“你摸摸看。”
叶清梦从被子里伸出两根手指,点穴似的按住他的额头,再回过来按住自己的额头,然后猛地把手缩回被窝,开始胡言乱语:“我一定是疼傻了,我怎么觉得你比冰块还冷。”
“嗯。”沈星河嗤笑,抱腿在她床旁边的地毯上坐下:“下一秒是不是就得送殡仪馆了。”
“呸!别瞎说!避谶懂不懂。”
“你可得好好活着,我现在觉得从你身上挣钱特容易,我的摇钱树可不能死,你最好活成百年老树,千年王八,你看过《鬼怪》吗?你就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然后做散财童子,不仅造福我,我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下下下一代,就指望着你了。”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个愿望真的可以实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嘿嘿笑起来,然后一双大手就上来捂住她的眼睛:
“好好睡觉!胡言乱语!”
“我认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叶清梦眼睛被捂住,嘴还叭叭个不停:“你那么有钱,你去研究研究长生不老药吧,真的……唔!”
然后,嘴也被捂上了。
“好好休息,少说话,多睡觉。”
叶清梦含糊地声音从他手掌下面传来:“不睡了,姐吃了止疼药,又是一头好牛马,我还得起来开会。”
“才八点,再睡会儿,十点半的会反正也是和我开。”
“那我睡过头,你这个周扒皮不会打小包给我的顶头上司,扣我奖金吧?”
“扣你午饭。”
忽然,手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而且是突然抽搐一下然后啥动静都没了,大有一种人已经被他捂死的样子。
“清梦。”沈星河赶紧松开手戳她脸:“清梦?叶清梦!”
叶清梦猛地睁眼:“诈尸!略略略略略!哎呀!干嘛?”
沈星河直接拉起被子把她的脸盖住:“小猪!睡你的觉!”
-
九点四十六分,这一回,叶清梦是真的被早餐香味给馋醒了。
她的身体向来很好,之前也一直不痛经,大概是这几天突发事情太多,情绪波动比较大,激素分泌异常,这才导致月经提前外加痛经。
一定不是因为看见了沈星河这样的大帅哥。
叶清梦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后她拉开门,就看沈星河坐在餐桌旁,正在认真工作。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里面一件浅蓝色的细格纹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点点好看的锁骨。
既有少年感又有书卷气,相当清爽。
叶清梦瘪嘴,该死,她不得不承认,好像真的是因为这个月忽然看见了这么一个妖孽一般的大帅哥,才导致自己内分泌失调。
“醒了?”沈星河听到声音抬头,赶紧走过来:“还疼不疼?”
“不疼。你回了趟家吗?衣服都换了?”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在咖啡馆,你也换了衣服。”
“嗯。离得近,回去也方便,饿不饿?早饭我又热了一遍,吃点东西?”
“饿!”叶清梦认真点头,到餐桌旁边坐下,沈星河去厨房给她盛早饭,她忽然转身,下巴搁在椅背上看他:“你家住哪儿?”
“楼下。”
“哦……啊?!楼下?!”叶清梦震惊:“我楼下?!”
“嗯。”沈星河把一碗白米粥,一杯牛奶,一个火腿吐司三明治和一盘生煎摆到她面前,又把筷子和勺子递给她。
“等等等等等等。”叶清梦还在消化这个信息:“我楼下那个八百年都不回次家的邻居,是你?!”
“不是。”沈星河拉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剥鸡蛋:“我半年前买下,巧得很,你也是半年前刚买。”
“你觉得我信吗?”
“我觉得你信。”
沈星河笑着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跟前,叶清梦一脸不相信地打量他。沈星河起身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给她展示:“冰箱里买了一个星期的菜,冷藏和冷冻都有,米和速食我放在了上面的柜子里,以后每周一周三会有人过来补货,如果你不方便,我让人直接把东西送我家,你下班后记得拿。家门密码是你生日。”
“你这是……”叶清梦觉得自己大脑开始逐渐清醒:“昨晚我说的话,你有答案了?”
沈星河笑,他擦手转身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叶清梦,叶清梦愣愣地接过,看到文件封面:“不好吧,你们公司机密文件。”
“你可以看,没事的。”
叶清梦低头翻起来,越翻眼睛睁得越大,乖乖,她现在是彻底清醒了:“你要把腾跃总部转到了法国?!”
“嗯。”沈星河亮着眼睛冲她笑:“只是把职能管理总部迁到法国,国内的那栋楼仍然保留,作独立的子公司用。集团内部部分高管外派,其他员工基本没有变化。”他继续解释:“很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但我刚接手腾跃的时候,公司内部也不稳定,等把一切处理好之后,我们就开始着手干这件事情,只是腾跃毕竟是大集团,总部移到国外要涉及的工作不是一两年能够完成的,这才拖到今天。”
他指她手上的文件:“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已经完成的部分,剩余收尾工作最多两个月。”
“那你们新大楼在哪儿?la defense没位置了啊。”
“二区。”他点开手机给她看照片。
“等一下,也就是说二区那个长得跟古堡一样的房子,是腾跃?!”叶清梦张大嘴巴。
“谁让大巴黎没位置了呢。原本倒是想把安尔那栋楼买下来,但管委会要求说,如果我们要翻新,就必须把楼里之前石棉都清除掉,拆一次几千万欧。你说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我又不是疯了,我去花这几千万。”
“嗯,有道理。”叶清梦边吃边点头:“但是你为啥要把公司总部迁到发过来?这跟疯了也没多大区别吧。”
沈星河不说话,只是幽幽看着她。
叶清梦手指自己,脖子前倾,挑眉:“我?”
“我很幸运,分岔路尽头还是同一条道。我们这算不算……”说到这个,沈星河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同路?”
“你这叫不想和我异地!沈星河!”叶清梦把文件翻得哗哗响:“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明天就想回国工作呢?”
“DK中国没有国际合伙人名额。”
“我也可以跳去四大。”
“DK才是行业第一梯队。”
叶清梦:“……”
“而且你在法国买了房。”沈星河补充道。
“租出去就好了,地段好装修好,我不愁找不到租客。”
“过年期间,你要回国接干爸干妈来法国生活,所以。”沈星河笑了笑:“我不担心。”
叶清梦瞪大眼睛:“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她猛地拍住沈星河手臂,语气笃定:“有叛徒!说,我爸还是我妈?”
沈星河移开眼神,眼睛看向天花板:“你这个吊顶不错。”
叶清梦一把把他的脑袋掰正:“你少转移话题,到底是我爸还是我妈?可以啊,沈星河,咱俩分手之后,你还搞地下工作是吧。”
“那不也还是我干爸干妈嘛……”沈星河嘟囔。
“什么?”
“不重要,清梦啊……”
“少来!很重要。”叶清梦眯起眼睛思考:“而且你出现的这个时间点也很可疑,我前脚刚官宣分手,你后脚就来法国了,说!”她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叛徒是谁?我家老头子还是老太太。”
“我答应了要保密的。”
“要是老实交代,你可以重新追我……”
“干爸!”叶清梦话还没说完,沈星河赶紧开口,他的表情一下子明媚起来,瞪着一双小狗眼睛冲她眨吧:“说话算话?你刚刚说我可以重新追你?干爸!”沈星河举起手:“是干爸!”
“你怎么那么没骨气啊!”叶清梦曲起手指想要去敲沈星河脑袋,沈星河下意识皱眉闭眼,预想中的脑嘣儿没有到来,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叶清梦嗔怒地看着他:“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的,公司总部说搬就搬,你是我的跟屁虫嘛?”
沈星河伸出手,试探着去抓叶清梦的手:“从小到大,我不一直是吗?”
“哼。”叶清梦撇嘴:“真该让别人看看,还投资界的独角兽呢!赖皮小狗还差不多!”
沈星河挑眉,一歪头:“我就是。”说完,他还拿头去蹭叶清梦的手,这回实实在在换来一个弹脑嘣。
“唔~”他吃痛捂住自己额头。
“行了,你试试吧。”叶清梦说出这话来有些别扭,她故意不看他,说完还嘟嘟囔囔补充一句:“我可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一把年纪了还配合你当间谍。”
“?”沈星河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一把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叶清梦还没来得及惊呼,就已经被抱着转了三圈,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沈星河肩膀,身子后仰让开一小步距离,端起架子昂首挺胸道:“只是同意你追我,你还没追到手呢,保持距离。”
沈星河憋不住笑,他“嗯嗯”两声用力点头。
“我很难追的。”叶清梦“切”一声:“我现在很高冷。笑什么?”她自己也绷不住。
沈星河低头忍笑,听到她问,摇头,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没什么。”
“看你表现,别太自信哦。”她说完,伸手拍开他还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这位先生,保持距离,不要动手动脚的。”说完,走回餐桌边,拿起还没吃完的三明治往嘴里塞一大口。
“好吃吗?”沈星河也坐回桌边,他就趴在桌边歪头看她,叶清梦心情极好,本来还想故作高冷,但吃的东西骗不了人,于是嚼了两口之后,她嘿嘿笑起来,诚恳点头:“好吃。”
“那以后都我做。”沈星河说着还往叶清梦身边挪动,脑袋朝她靠近,叶清梦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你还没追上我呢,你就想嘬嘴?”
沈星河噎住:“你用语能不能文明一点?人家明明有索吻,接吻这样的词,你偏偏用嘬嘴。”
“你有意见?”
“没有,你说得都对。”
“你就是想嘬嘴。”叶清梦“哼”一声。
“我没那么饥渴。”
“我信你个鬼!你我还不了解,我们高考成绩刚出来,你就来牵我的手,我那时候同意和你在一起了吗?”
“那不是你先嘬……你先亲了我吗?”
“是吗?”叶清梦眼珠一转:“哦。”
“哦?”沈星河失笑,他伸手轻轻捏她吃得鼓鼓囊囊的脸:“叶清梦,你怎么对人对己这么双标?”
“你对此不满?”
“老奴不敢。”
“你刚才到底想干嘛?”
“我就是想凑过来,让你喂我一口嘛。”
“你想吃啊?”叶清梦闻言,把三明治递到沈星河面前,沈星河笑了,正要张口,面前的三明治拐了个弯绕进叶清梦嘴里,她斜眼看他,张大嘴巴把剩下的三明治整个塞进嘴里:“哼哼。”
她嘴里包着三明治挑衅地冲他挑眉一笑,就是显得有点憨。
“小猪猪~”
“嗯?”
沈星河勾唇冲她笑了笑,然后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然伸手以极快的速度把盘子里的培根全部扫进自己嘴里。
“你耍赖!”
“哎!你够不到,够不到!小猪,你怎么还上手掐人呢?嗷!!!你这会儿不痛经了?”
“一点不疼!我早说了,睡醒了又是一条好汉!啊!我的生煎,沈星河,我咬你了!”
“嗷!你真下嘴啊!你牙齿怎么那么尖,你是狗吧叶清梦!”
“你才是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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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家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