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沁跟着前方撒丫子跑的小妹,留心着周边的环境。
刚刚,桂香十万火急的从外面跑回族地,嘴里还念叨着,‘我被超级坏的树妖抓住了’,过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木妖变成了黑色的木头’……
总之,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有搞懂桂香的意思。
但身为姐姐的蓉沁大致明白了小妹想表达的含义。
于是就跟紧妹妹,到了此处,见到了前辈和一株幼苗。
蓉沁不敢造次,规矩的向十九行完礼,才放开了想向前奔去的小妹,注视着那颗绿意盎然的幼苗,迟疑道:“这,是悟道木?”
十九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蓉沁。
早就凑到树苗旁的桂香,早已迫不及待,嗅了嗅这散发着甜美芬芳的树叶,趁其不注意,直接咬了上去。
“啪——”
一声细微的抽打声传开,在这即将焦灼的氛围里显得异常明显。
原本打算使用谈判技巧的十九被拉回了现实,而作为姐姐的蓉沁第一眼就锁定了呆住的小妹,却未注意妹妹眼中闪过的心虚。
蓉沁托着妹妹的脸,用温和的灵力抚慰着刚刚被打出来的痕迹。
这一切十九皆看在眼里,随即他瞥了一眼在风中摇曳的树苗,有一片嫩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一条枝桠朝着十九伸来,勾住了他的食指,在他的灵海中嘤嘤嘤。
十九回头看了看眼中闪着泪光的梅花鹿和治疗马上恢复原样的压痕的离谱操作,沉默漫上了心头。
不是说妖族勾心斗角的吗?
好一个鹿吃草,草抽鹿。
已经跨物种了。
接着十九就用了清洁术,着重把那一片树叶洗干净,又从系统那里买了一份金坷垃(缓释版)撒到了土里。
做完这一切,树苗消气,又变回了努力吸取阳光的茁壮小树。
另一边被姐姐哄好的桂香,终于不再委屈巴巴,指着那棵幼苗,恶鹿先告状,“这草打我”,接着就迎来了姐姐上次的“糖炒栗子”。
刚刚的治疗白费一番功夫。
路边的十九欣赏着风景,好似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待这对好姐妹亲切交流一番,蓉沁终于提起了要紧之事。
“前辈,这幼苗过于贵重,我族难以吃下。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时妖界前景不明,连沉睡的您也被打扰,我等并不想强求前辈出手。但您唤小妹来此见证,亦存让我们代为守护之心,所以愿您为我们指明前路。”
这就是圣女的语言艺术:以退为进,避重就轻,先发制人。若不是辈分在这摆着,说不定还会有施恩并行。
在某些特定场合,十九喜欢和聪明的人交流,但在某些情况下,过于聪明的人,反而惹人讨厌。
微笑挂上了门面,眉眼弯成了一道吊桥,理智早已在现,让人找不出错误。
“我有说过,这东西给你了吗?”
他目光在对方强自镇定的脸上停了片刻,内心叹息:圣女啊,空头支票可不行。想要别人答应请求,先要拿出诚意啊!
半晌,才在心里默念:“星期四。”
“宿主,我在。”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声音透露着满满的活力,“有何需要?”
“我想要这个空间,”十九进一步解释,“我要把这片湖,连同整个秘境,整体打包带走。有方案吗?”
星期四演绎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无奈:“宿主,依照本世界的规则,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做到这种程度。但是修为需要达到洞虚境。‘掌中乾坤’、‘纳须弥于芥子’这类涉及空间本质融合的高阶操作,需要与天地达到致至臻,划万类而常形。”
“我不是本地人,你觉得我知道吗,说人话。”十九道。
“ You can't.”星期四说得干脆利落,“合成空间就如同合并同类项,首先需要找齐空间相同的点,用外力强加干预,将其压缩。这其中能量的数量级非常大,只有化神以上才能做到。”
“哦。”十九一点也不意外,“那能做到吗?或者,有我能用的替代方案?”
“方案存在。”星期四的语调变得上扬,可能是自己终于派上了用场,“系统商城里面提供‘便携式亚空间折叠单元’,俗称‘空间球’。可将一片独立空间进行剥离、压缩、封装,形成稳定态球体。但这个东西有时间限制,不能够长期保存。因为熵总是趋向于无序,总是在扩大的阶段。当超过限度,就需要换一个新球。”
“一次性压缩海绵。”十九/评价道。
他点点头:“买吧。另外,附带上三把实体钥匙,作为进出权限的凭证。”
“指令确认。‘空间球’生成中……坐标锁定……空间剥离开始……”
星期四的声音转为单调的进度播报,“警告:该操作将引起局部空间波动……波动已屏蔽。剥离完成……压缩中……封装稳固。
十九手心一沉,多了一枚类似水晶球的球体,内部仿佛有微缩的星空流转,仔细看,还能辨出湖泊与树苗的淡淡光影。旁边是哑光金属令牌,触感冰凉。
“OK?”他掂了掂球体。
“宿主,已完成操作。”星期四回答,“空间球已绑定您的神识,您是最高权限所有者。令牌需输入微量灵力方可激活临时通道。”
“知道了。”十九将球和令牌收起,反手就把另外两位“请”了出去。
明明刚刚两妖还在秘境之中,转眼之间就回到了族地,蓉沁大惊:前辈居然能剖开空间,恐怖如斯。
随即看了看,准备溜走的小妹,一把拉过,准备和她好好谈谈。
“现在,把你今日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她神色严肃,不见在十九面前的恭敬谨慎,只有属于圣女的威仪。
桂香缩了缩脖子,大眼睛眨了眨,想到哪里说哪里:“阿姐,前辈早上出来没瞧我。我瞧上了前辈,跟着他出去了。路上他‘啪啪啪’有几个邻居就没了。然后他就在溪边捕鱼,香味令我超级想吃。他是个好前辈,我接过了鱼啃啃啃啃啃,好香哦……”
按自家妹妹的叙述方式,讲完整件事,不知道要额外补充多少信息。
蓉沁打断她,声音平稳,“最初情况,具体位置。”
“好奇,所以跟着前辈到了溪边,有鱼吃。”桂香老实道。
“然后。”
“然后就被拖走了,绑得非常的紧,进去我就晕了。”
“接着。”蓉沁目光微凝。
“接着……我醒了,一切都解决了。地上全部都是黑色的木头,踩得嘎吱作响。但我记得很清楚,岛的中央原本没有那棵树苗。不过,前辈喂的东西味道非常的好,鱼和丹药都好吃,一点都不苦。”桂香说到这,眼睛亮了一下,“前辈身上香香的,和族老们不一样,有点像……像太阳晒过的石头,可能是因为大佬的原形是火鸟吧。”
“最后。”蓉沁自动过滤了妹妹奇怪的比喻。
“最后前辈让我自己回家,我就跑回来啦!一路上都非常的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邻居呢。”
蓉沁抬手止住了她后面可能更加天马行空的描述,心中已然明了。秘境、树妖、激斗、救援,以及……那棵悟道木。
天之道,在于不明;察乎天然之理,悟天要领。
这诱惑太大,祸福难料。
她轻轻吐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揉了揉妹妹的头:“好了,去玩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那棵树,包括长辈、族长,只说前辈救了你,明白吗?”
桂香似懂非懂,但见姐姐神色郑重,便用力点了点头。
蓉沁随即拜见了族长,只禀报了“前辈于秘境中救下贪玩的桂香”,并委婉提及这位前辈身份可能极为尊贵,修为高深莫测,提议设宴答谢,以结善缘。关于悟道木苗,她只字未提。
族长闻言,深以为然。
桂香确实喜欢闯祸,需要人救。
一位能轻松解决秘境危机、救回族中幼崽的前辈,无论如何都值得鹿族以最高礼节款待。
这欢庆宴,无论是否有此事发生,皆需要举办,无非就是接风洗尘,但现在有了更好的由头。
当天下午庆典便已经筹备完成,只等着前辈归来。
但十九在这个秘境生了根,测算了很多数值。
秘境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足足延迟了6倍,用来修炼再好不过。
还对北侧的土地进行了勘探,发现这水似乎暗藏玄机。放空神识锁定到了一处溶洞,那汇聚而成的小池塘,果然有着修真界稀罕物——万年凝乳。
只不过这地方有裂隙发育,好东西顺着裂隙汇聚到了溪流之中,所以这第二条溪流,沿线的植被长得是相当茂盛。
而那条峡谷,并不是内力作用形成,而是外力作用,直接劈开的。应该与此地上古时期的历史有关系。
沙漠环境暂时没有得出结论,星期四也分析不出来。
评完这个秘境所有效收益,十九决定开放以悟道树为同心圆700公里的范围,就当做补偿吧。
至于其他的地方嘛,你还没有资格。
当十九踏着暮色,坐标传送回鹿族营地,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晃了一下神。
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中央噼啪燃烧,驱散了林间的寒气和昏暗。
许多化形不完全、保留着鹿角或蹄子的妖族男女老幼穿梭忙碌,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快乐。
他们铺设着宽大的叶片作为桌案,摆上各种晶莹的果实、竹筒盛放的泉水。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清新甜香。
十九的到来让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鹿族,无论老少,都停下手中的活动,向他投来好奇、敬畏又感激的目光。
蓉沁亲自迎上,引他到室内主位。作为主持者,她先代表全族敬了十九一盏百花露,郑重感谢他对桂香的救命之恩。她的措辞真挚而妥帖,让人挑不出错处。
酒过一巡(如果那寡淡的露水也算酒),蓉沁的语气稍稍沉凝,开始谈及正题。她并未直接提任何要求,只是像闲谈般,说起近年来妖族栖息之地的一些变迁。
“前辈或许有所不知,近百年,妖族各方势力盘根交错,虽以王庭势力影响仍在。但我族山高地远,并不受其管制,偏安于此,仰赖先祖福泽,这片山林尚算安宁。然外界风波,亦难免波及。”
她目光掠过窗外跳跃的篝火,看向黑暗中轮廓模糊的远山,“东三百里外的天冥洞,去年易主,新来的狼妖行事颇为霸道。南边的妖城,关系错综复杂……我族不善争斗,唯有谨守门户,勤加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些时日,秘境动荡,许多妖得了些好处。但秘境终有时限,便选择了巧法,顺着山水,寻找先祖之故地,进行盗墓一事。或许,也是时势逼人,有些路……不得不早做思量。”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到了。
十九对这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十分欣赏。感情牌就是这样用的,而不是一味强**感的重要性。料谁家祖坟被掘了,不得疾痛惨怛,何况族群前景迷茫。
十九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他听懂了蓉沁的弦外之音,而他也正有此意。
篝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飞向夜空。
周围鹿族们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夹杂着幼崽追逐打闹的细碎脚步声和清脆铃响。
这个族群确实有种与世无争的平和,但也透着一丝在风雨将至前的脆弱。
“嗯,世事易变。”十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随即一挥手,一枚空间球和两枚密钥,放在面前的叶案上。
水晶球在篝火映照下流转着迷人的微光,内部景象隐约可见。
“此物唤作‘芥子凝质’。”十九捏造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那片空间就在这里面,但有范围限制。无需担心外人进入,若没有钥匙,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他抬眼,看向瞬间屏住呼吸的蓉沁。
“此物于我,暂无用处。便暂借予贵族,当做唤醒我的谢礼吧。”十九将那两枚密钥推向前,“百年之内,此物归贵族使用。百年之后,再看缘分。”
百年,对于修真者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族群休养生息、培养几代人才,又不至于让人产生永久依赖的错觉。像一份有期限的馈赠,也像一份留给未来的考题。
蓉沁对视一眼,郑重起身,对十九行了大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枚看似平凡却重逾千钧的钥匙。空间球则仍由十九保管,他只是展示了其存在与归属。
冷酷的针锋相对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
十九走进了宴会场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走兽与福瑞,一同加入了这场欢庆。
长发在背后飘飘乎,感觉用了飘柔。
这成功吸引了一群年轻的小家伙们,大人的发质乌黑亮丽,整体披散着,随风而舞,配上那张对带着倦意的帅脸,赚足了少女的好感。
更何况大人心地澄澈善良,救了我们的好妹妹桂香。
站在小摊前,十九看着一旁的菜单,古朴的木头上刻着几道菜,很有些年代感,“一份青翠金玉。”
摊主一见到来客是十九,瞬间整装待发,拿食材的速度舞出了残影,在高速旋转搅拌中,一份菜做好了。
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一道青翠金玉就此完成。
十九拿起道了声谢,随即坐到了一旁的木凳上,决定好好吃草。
草的味道(嚼嚼嚼),细细品味(再嚼嚼嚼),嗯,好吧,只有入口前所嗅到的清香,整道菜有色无味。
修真界那种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听着很爽。但现代人大概会因为维生素缺乏而力竭,对比下来,高下立见。
公共场合浪费食物是错误的行为,人家的食谱是人家的,自己的饮食习惯是自己。
慢慢嚼吧。
他吃得慢,但很认真,偶尔还和脑内的星期四点评两句成分,惹得系统无语凝噎:“宿主,你成为诗人了呢。”
远看青翠金玉,近看黄花配绿。
只剩最后一点了,他低头俯身准备吃掉,胸前垂落的长发就顺着滑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偏头想避开,另一侧的发丝又晃到了眼前,遮住了部分视线。
十九觉得非常的烦人,特别想“咔嚓”一刀把长发全部剪掉,风一吹就跟蒲公英一样自由了。
飘散的长发,阻隔了视线的传递,时隐时现中,那双现在薄薄灰雾中的双眼失去了些许的神气,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丝人情。
这略显笨拙、跟几缕头发较劲的一幕,恰好被旁边几个一直悄悄关注着他的鹿族少女看在眼里。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抿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生灵对美的事物总是会偏袒些许,能把黑眼圈美化成薄雾,美颜相机都做不到。
很快,几个胆子大些的鹿族少女嬉笑着凑过来,其中一个眼睛格外灵动的,看着十九披散的长发,小声请求:“前辈,您的头发真好看……我们、我们可以给您编个我们族里的发式吗?就一会儿,不喜欢可以拆掉的!”
十九愣了一下,看着少女们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个大人居然让小孩帮忙梳头,但自己确实不会。他点了点头:“随意。”
少女们欢呼一声,将十九迎接到了七步开外的小板凳上,这边一条溪流缓缓流向远方,梳妆台台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勾栏上还缀满着娇美的花朵。
众所周知,剪头发之前应该先洗头发,设计发型之前也应该先洗头发,十九目睹着一个小女孩拿着一个棒槌一样的玩意儿,走了过来,迟疑道:“吹、拉、烫、染一体化?”
对于只知道十元快剪的十九而言,发型设计着实有些超纲。
“?”小姑娘没有听懂,以为前辈是害羞,笑得单纯无害,“前辈闭眼吧,睁眼后就是奇迹啰!”语气颇有哄小孩的意味。
拿着滚梳的仙姚快速将前辈的头发一一梳过,力道分毫不差,没掉一根头发,也有可能是前辈不掉毛。
丹若??随后盘起了身后的长发,将及腰深的长发全部编了起来,夹在了上方的盘发上,再加上花花固定,五彩缤纷。
殷梅则梳着额前的刘海,左右分成两小股,编成小穗,扣上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朱果。
做完本职工作的仙姚转到了前面,定睛一看,拍了拍殷梅,“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点子怎么妙。好看,好看,等会儿我也要做。”
发型设计师左一句右一句的讨论,拆了又做,做了又拆,完全没有顾及十九的感受。
十九听着这群少女的叽叽喳喳,借用了系统外置作用来偷看自己的样子,吐槽道:“我怎么感觉我成了芭比娃娃。”
另一边在流水线呆着的星期四,随手拿了份产品,检验品质,对事情客观陈述:“这不算吧。没有换装环节。”
“换装还是算了。”十九摆手拒绝,转而问到了星期四:“转型如何?”
“很顺利,市场评估非常有潜力,商业价值极高,部门给了我超多预算资金,嘻嘻。”
作为师傅的十九也乐了乐,“成功人士的第一步。”
“哈!我才不要当企鹅,”星期四咬了咬墨鱼仔,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产品检验相当合格。
十九兴致更高了,嘴角上扬,“可你不风雅,我的小系统,条件不符呢!”
星期四:……(嘴里的食物好像不香了)不说了,溜了溜了,“你头发要好了,不打扰拜拜。”
还是太可爱了,星期四,不占优势直接溜走,十九笑了笑,决定下次新品就搞快餐套餐,让kf50制定自己的星期四。
正好这鹿族青菜挺多,品质不一般,外面就是新鲜生肉,直接猎获。
少女们终于统一好了意见,做出了令大家都满意的发型,退开几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前辈好了喽!”
十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垂到胸前的发辫,触感光滑。镜面里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因着这两条活泼的发辫,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冲淡了疏离感,添了些生动的倦怠。
“好看!”殷梅第一个拍手,其他小姑娘们也纷纷善意地笑起来。
十九轻咳一声,收回手,“感谢几位位心灵手巧的姑娘,解决了在下的麻烦。”
丹若??急忙推辞道,慌乱的摆着小手,“不麻烦,不麻烦。阁下的头发,令我们羡慕。”
十九没说什么,给了每位小姑娘各一份礼物,独一份。
篝火越烧越旺,宴会的气氛也达到**。鹿族的勇士在火边展示矫健的舞姿,模拟着腾跃与奔跑;年长的歌者用悠扬苍凉的调子吟唱着古老的传说;幼崽们追逐着发光的小虫,笑声如银铃串串。
十九坐在热闹的边缘,眼中倒映着这一切。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跃,胸前那对新奇的麻花辫,随着他偶尔品尝食物或侧耳倾听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夜风带着草木灰烬和清甜浆果的气息吹过,远处传来悠长的、类似鹿鸣的号角声,宣告着欢庆的延续。
在这个与他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融洽的妖族欢宴里,他暂时放下了那些烧脑的算计和遥远的谜团,只是作为一个偶尔路过的“前辈”,品尝着陌生而诚挚的善意,感受着一种简单直接的快乐。
百年之约已定,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此刻,篝火很暖,发辫有点新鲜,嘴里的青草味好似真的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