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拒绝不难察觉，但佘羽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拒绝了我，你们还找得到第二个自愿和你们入梦的人？”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招募信息挂了半个月，主动报名的人寥寥无几。敢闯的要么唱歌不好听，要么就是新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人最容易惹出麻烦，她压根没考虑招新人。
林鸫沉思。
她拒绝佘羽，腿脚不便会拖累人是一个原因，和破晓者关系匪浅是另一个原因。
她犹豫了会儿：“能在梦境里随意捏造身体素质吗？”
佘羽顿了顿：【拐杖，我要恢复捏造身体素质的能力。现在的可怜值够兑换了吧？】
拐杖：【主人，通货膨胀了，嘿嘿，现在要一万可怜值。】
佘羽：【滚。】
“暂时还不能。”
林鸫：“那除了唱歌，你还有什么优点？”
也是，如果能随意捏造身体素质，上次在梦境见她，也不至于拄个拐杖。
她并不知道，这双非自然原因丧失能力的腿，并不能通过自我捏造在梦里恢复行走。
佘羽：“你们需要我有什么样的优点？”
这话一出，林鸫抬起眸子，端详起她的长相。
细长的眉毛，漂亮柔和的一双眼，高挺的鼻子，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巴。
“听话，配合，在行动过程中，不能和破晓者有私下联系。”
佘羽信誓旦旦：“嗯，全是我的优点。”
林鸫：“我很好奇，你既然行动不便，为什么不安心找份工作，偏要来干采梦人这种危险的活？”
佘羽垂眸思索着答案，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纯木拐杖，指腹被一撇竖起来的木茬扎到，吃痛地蜷起手指。
回答这个问题很为难吗？
林鸫一览她的小动作，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这人家境似乎不太好，腿瘸了只能用劣质的木拐杖，身体看着也不太行，是没有钱治病？
【叮——怜你家贫如洗，独自撑起一片天。】
【可怜值积累50！】
佘羽：“？”
她咽了下口水，心领神会，张口就来：“家里没钱，我还有个妹妹，赚的钱不仅要给自己花，还要供妹妹读书。”
林鸫表情淡淡：“哦。”
【叮——】
【可怜值积累50！】
佘羽吸了一下鼻子：“我真恨我自己，要是当时小心点，别把腿摔伤了，也不至于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害得妹妹和我一样受苦！”
林鸫眸子情绪乏乏，又抿了一口咖啡。
【叮——】
【可怜值积累50！】
佘羽语气失落：“之前去机构应聘音乐老师，笔试第一，但他们因为我腿脚不便，就再三推辞。我那么努力，就找不到一份工作吗……”
林鸫拿起勺子搅了搅咖啡，无动于衷。
【叮——】
【可怜值积累50！】
佘羽：“我真的很珍惜这个机会，请你让我试一试，我保证配合你们。”
林鸫搁下杯子，问：“你说你保证私下不联系破晓者，那你和蝙蝠是什么关系？”
佘羽：“安保局专员与公民的关系。之前和启医院非法聚集，处理此事过程中，他怀疑我是能力者，找我私下沟通。”
林鸫：“和启医院……诡医？最近普通人误闯梦境，一个人都没死那次？”
佘羽依旧撒谎：“对，但不全是普通人。我运气好，遇到了厉害的散户带飞。”
林鸫没有怀疑，忽然又把话题扯回蝙蝠身上：“既然只是普通认识的关系，为什么要救他？”
这话说的。
佘羽：“就算不是特别亲近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吧。就像你看见我吐血，不也给我递纸了吗？”
林鸫沉默，看了眼时间，开口：“具体时间地点线上发给你，我们会为你配置齐全的装备，请准时到场。我待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佘羽点头，目送她离开。
桌面上手机响了响。
雾貘：【姐，你去报名深蓝之海了？】
雾貘：【然后还通过了？】
他今天闲着没事点进招募原帖，发现帖子已经关了，找熟人打探了消息，才知道有个叫蟑螂的女性报了名，通过了面试。
佘羽低头，回复：【嗯。】
雾貘：【怎么不用我发给你的链接去联系帖主啊！】
雾貘：【（大哭）】
雾貘：【这样是没有钱拿的啊（瘫倒）】
佘羽没有解释的意思，才退出页面，对方接着狂轰滥炸：【对了，林鸫他们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你鸽掉他们的话，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雾貘：【得罪了他们，之后再加入招募估计会比较困难。】
蟑螂：【我并不打算鸽他们。】
雾貘：【？】
雾貘：【你要去？】
蟑螂：【嗯，挑战一下自己，长长见识。】
雾貘：【姐，你听我一句劝，这不是挑战自己和长见识的事，这是性命攸关的事。】
雾貘：【一不小心要没命的。】
雾貘：【看在你给过我钱的份上，我真不建议你去。】
后面的消息佘羽没再看，离开咖啡店后，到周围的公园逛了逛，然后带着三位数的可怜值心满意足地回到家。
等她忙完一切打开手机时，被满页面的的赌局帖搞得眼花缭乱。
【深蓝之海招募的新成员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这人能不能活着离开梦境呢？咱们拭目以待。
赌局开启：
1，活着出来。
2，不幸离世。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12%的人选择1，87%的人选择2。
佘羽点了1，付了10000的筹码，接着往下看。
【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小看新人。关于深蓝之海，我们要赌要赌全部人（当然没有不相信大佬的意思啊）。
赌局开启：
1，全死。
2，全活。
3，只有新人死。
最大金额限于10000。】
选择3的人高达了64%。
佘羽盯着屏幕思索。
这个不太好选啊，她能保证自己不死，却没法保证别人全活。
算了，接着看下一个。
【听说深蓝之海有不怕死的新人参加了，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吧（苍蝇搓手）
冷静想想，大佬们选择新人一定有他们的判断，总有一些身怀实力，却不轻易展露锋芒的低调强者。】
还是存在正常智商的人。
佘羽颇为欣慰，接着内容往下看，嘴角抽了抽。
【赌局开启：
1，新人死。
2，新人伤。
3，新人半死不残。】
不像之前几个帖子，这里的选择颇为均衡，分别为45%，32%，22%。
佘羽：“……”
【你有新的好友动态~】
佘羽好奇地点进去。
【你的好友雾貘参与了赌局，选择了1新人死。】
【你的好友雾貘参与了赌局，选择了3新人死。】
【你的好友雾貘参与了赌局，选择了3只有新人死。】
……
佘羽：“%@……”
她编辑文字，友好提醒：【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雾貘：【什么？】
雾貘：【我去，忘记屏蔽你了。】
【雾貘撤回了一条消息。】
雾貘：【什么赌不赌的，我不干那种非法的事（微笑）】
佘羽懒得揭穿他，刚刚退出聊天页面。
【你有新的好友动态~】
【你的好友雾貘发起了赌局，你也来参加吧~】
佘羽笑着点进去，选择了【2新人活】，压注10000。
下一秒，再次刷新时，她已经看不见帖子了。
打听求助里，一条新的帖子飙上热度第一：【大家怎么这么不相信新人能够活下来啊？（只是好奇，单纯问问，无恶意，不要攻击我，攻击我就是你对】
一楼：【1，深蓝之海难度极高。2，每次大佬团进入难度比较高的梦时，凡是新加入的成员，基本上没有成功活着出来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现如今还在医院躺着。3，我听内部人员说，那个新成员叫蟑螂。搜了账号，昨天才注册。】
二楼：【咳咳，蟑螂的担保人是雾貘，我花钱买了些消息，他说蟑螂是个走三步咳一下的女瘸子，让我闭着眼赌她死。】
三楼：【回二楼。我们这样揭穿雾貘真的好吗。】
四楼：【回二楼。我们这样揭穿雾貘真的好吗。】
五楼：【回二楼。我们这样揭穿雾貘真的好吗。】
……
佘羽：“……”
这个帖子才出，刚才那些赌她不会死的选择全都倒戈，掉到了可怜的个位数。
十九楼：【回一楼。我觉得你的第三点分析有问题。我之前入梦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没有加入组织的散户，他们的能力比我们大部分人都要高。】
二十楼：【回十九楼。完全赞同。几年前，我还不是采梦人，在国外的梦境里，我就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女瘸子，没有她我估计早死了。】
二十一楼：【回二楼。emmm，有些采梦人可以自己捏造身体素质，说不定这人去梦里是个可以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呢？】
二十二楼：【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新人名字很有个性吗？大佬里不就有个名字很个性的吗。】
二十三楼：【回二十二楼。莫非，你说的是……？】
二十四楼：【回二十二楼。据说，cy一开始是想取名苍鹰来的。】
二十五楼：【回二十四楼。噩梦警告。】
二十六楼：【回二十四楼。小心晚上梦到他哈哈哈哈哈。】
二十七楼：【回二十四楼。据说是点快了，没想到昵称没有更改机会。】
佘羽从他们的评论猜出了这位仁兄的昵称：苍蝇，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相见恨晚。
这时，手机跳出通知。
【苍蝇请求添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