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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心匪石

“川泽,你说那两人,会不会就是他们。”沈太明抬掌使出一阵风把门关上。

“大哥你看。”沈川泽对着图灵仪道:“这个位置咱派弟子去过,就是因为那个结界才没发现,并且能与动物沟通的人只有他,没准和娇娇走得近的那名弟子就是他的儿子。”

沈太明细看了看:“这林子中是不是有一个山庄,当年......”

“没错。”沈川泽道,“大哥,我离开这几日,北离交付给你,我猜想结界所破,魔族那边也会有动静。”

“好。”沈太明答应道,“若是那人真是陈凡生,你该如何处置。”毕竟他们同一师傅,又是一起长大,沈川泽的关系同他曾经最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是否还能下去死手。

沈川泽望着夜幕,双手背后,想起师傅临死时气的连眼睛都没闭上的遗言道:“叛徒者当诛。”

这么说,沈太明放下心来,他恨不得亲手杀了陈凡生,当初,若不是因为他,他的妻子瑶雪怎么可能会因难产而死,让他活生生陷入痛苦中。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他的儿子抓起来,来逼他出来,好省得这么麻烦。”

“娇娇那边怎么说。”沈川泽一直对沈似水抱有亏欠,“别让老辈子的事难为年轻人了。”

“哼!他个小儿,懂个屁,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迷,和那个弟子一直不三不四的纠缠在一起!”越说沈太明越有气,要不是亲生儿子,阿雪留给他的遗物,沈太明真想打死这个不孝子。

沈川泽见他激动道:“大哥,你管的太严,反而适得其反,这俩人最后什么结果,就看他们的命了。”

“能有什么结果?我沈太明是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儿子,和杀了他母亲的仇人的儿子有染!”沈太明对着天空发誓道,“他们要是在一起,那我就去死!”

“大哥,你又何必呢。”沈川泽见他如此决绝道,“当初害阿雪难产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难道你也一直在记恨着我吗?”

沈太明冷绝道:“和你无关,若不是陈凡生那一掌,阿雪怎么可能会在生小水时灵力不济,都是他!都是他害的!要是当时知道阿雪有了身孕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跟来。”

一提到已故的妻子,沈太明就情绪失控,整个人也变得暴躁,都说他是个不尽人情,冷酷无情之人,殊不知那满园梨花若是没有灵力维持,早就枯萎凋谢了。

月明星稀,沈似水急着回去,见陈屈天一直在等着他,喜笑颜开的过去道:“你没走。”

“我怎么走,都答应你了。”陈屈天拾起他的一缕青丝,缠在手间慢慢把玩着。

沈似水黏着他,贴面摩挲,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才好,状态跟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似的。

“阿天,过几天是我生日,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你生日啊?什么时辰,还有多久到啊。”陈屈天急道,“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我好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什么的。”

“不......不用了。”沈似水拥着他说,“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生日那天是百花节,到时候咱俩下山去人间集市上啊,都时候会有很多漂亮的花。”

陈屈天第一次听说:“我以前怎么没过过这种节日,挺新颖的。”

“最近十年来在北离山角下流行的,你自然是不知道,去吗?真的有很多好看的花朵。”

“去啊。”陈屈天逗着他说,“再好看能有我的沈小花好看啊。”

沈似水攀在他身上笑着,一笑心就软绵绵的,他像小鸡啄米,一下一下亲着陈屈天,跟不知道累似的,在他的唇瓣处徘徊,如果说身体亲密接触能缓解**的煎熬,那么亲吻和拥抱是最好的爱意表达。

他把陈屈天放倒,压下来,不知疲倦的索吻,细细密密,如一只只即将飞走的蝴蝶,那么轻,那么柔,叫人忍不住去挽留。

陈屈天喜欢这样,他掐住沈似水的后颈,更加用力的靠向自己,见人满是激动的顺从,不知怎么,他的手慢慢向前移,扼住他的喉咙,那脆弱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掐就断,他睁着一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眸,静静又静静的看着,这人还真是信赖他,不仅把破解他的剑法交给自己,如今掐着他最薄弱的地方也不知道反抗,还傻乎乎的主动暴露弱点。

沈似水啊,沈似水啊,你可真叫我难办,该怎么去对你呢,该怎么去爱你呢,才能让你不受一丝伤害。

俩人早上刚亲密过,沈似水却跟一个吃不饱的狼一样,他抱着陈屈天轻轻晃着他的身子,有点哄他的意味道:“你还累吗?”

陈屈天知道他想要什么:“你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

沈似水舔着他的脖颈,类似用着小狗呜咽的声音道:“给不给吗?”

陈屈天捧起他的脸:“给啊。”

说完,沈似水就热乎乎的快吻上去,两人额头相贴,青丝交缠,热吻在一起,床边半燃烧的烛火,在夜中发着淡淡的光亮,一阵夜风吹过,整个北离的角落弥漫着梨花香。

沈太明喝着酒,红着眼,颓废的坐在坟前,心中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满庭的梨花,只有他坐在那处最香,风轻轻吹动梨花,梨花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好似偶然,又好似轻抚。

夜深人静,唯有独人,入了北离的王不行依旧在刻苦修炼,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变化莫测,一阵剑风过去野草拔茎,树木折断,落下的竹叶轻轻作响,漫天飞舞,他的身形隐匿在翠绿的竹叶中,露出一双略微忧郁的眼眸不知看向何方,如今,他走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靠着与野狗抢食活到今日,只能说是万分艰苦,世态炎凉,他经过太多太多人性的黑与恶,反而在最碰到最纯粹的心时,生出一种无端的傲慢与偏见,那种傲慢的偏见,他知道是什么,是自卑,是活在底层苦苦挣扎等不到救赎的绝望。

王不行靠在竹木上,纤细的身子仿佛如被一缕风就能吹走,忽然间他瞥见一只飞虫,慢慢的向光亮处义无反顾飞去,最后,生命用力的绽放绝唱扑腾着自由的翅膀,成为了光亮中最耀眼的时刻。

盯着,他哂笑出声,用着一双看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着烛火燃烧在最旺的那几秒。

呵呵呵,他笑着,没人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笑着笑着,望着那代表有一方归处的灯火,他的笑声停止,眼皮轻轻耷拉着,目光在看去已是疲倦。

可能是累了,夜太深了,他望着能勾起人回忆的火光,想起一些沉在脑子里的往事,神情也只是在那么几秒稍显落寞,随后恢复如常,在抬眼望去是温柔又伪善的王不行。

他的眼珠转起来,想起那次比试中意外看见的一幕,仰天长叹,柳下惠竟然是袭击他们山庄的魔物,不会记错的,那双充满魔气的眼眸,他是不可忘记的!怎么办,他突然生出了一丝孝心,可能是烛火缱绻,想了那不该想的家人,柳下惠必须死,才能抚平他那被烫得泛起褶皱的心。

柳下惠坐在古亭下的石椅上,一旁是种满荷花的池潭,他举起一杯酒对着腾寒道:“你真要走?”

“嗯。”腾寒避开他的目光,“国不可没了君主。”

“哎呀,国字脸,你走了,谁还陪我啊。”柳下惠抱怨着。

腾寒看着他道:“你醉了。”

“没醉,我没醉,国字脸,你怎么要去当皇帝啊,当皇帝哪有当神仙潇洒啊!”

“我当不了神仙,我有情。”腾寒望着柳下惠喝得泛红的脸道。

“胡说,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无情最是帝王家,你们帝王才是修仙的好苗子,你们最无情了。”柳下惠真喝多了,说话都开始打奔。

“我心匪石。”腾寒看着他道,“若是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哪怕付出性命,我也可以帮你。

不过后面这句话,他没说,也不合时宜。

“走啊,你们都走才好呢。”柳下惠难受道,“语嫣离开我,如今你也要离开我。”

说着他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那控制不住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留不住呢。”

语嫣是柳下惠亡逝的道侣,是他心中一根永远除不掉的刺。

腾寒喝着苦酒:“都说了,随时你都可以来,你想要什么,皇位都可以给你坐。”

“我才不要那冰冷的位置。”柳下惠红着眼睛道,“我想有人陪我。”

“好啊,那你可以和我走。”腾寒紧张的对他发出邀请。

“不行,我走了语嫣怎么办。”柳下惠望着眼前的荷花谭道,“她葬在了北离,我死都不能离开。”

他们三少年结伴至此,语嫣先一步离去,柳下惠爱她,他不能走。

腾寒握紧了杯子良久道:“我知道了。”

“你没有其他兄弟吗?为什么要你做皇帝呢?”柳下惠不明,他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刺伤着腾寒。

“你懂什么?”腾寒道,“这个位置有多少人觊觎,你怎么会懂,你什么也不知道。”

见腾寒一脸难受之意,柳下惠心突然无促起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