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准时开动,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点点流走,站台变成树林,古巷终于对这次的旅行有了实感。
对面的曾凡递给他一颗果冻,试了无数次,到底没打开,仅剩的一点开口塑料也没了。
古巷泄气,转头无奈地看向正在憋笑的喻祈。
“换一个吧。”喻祈笑着说,赶紧从袋子里又掏了一个,开了口才递给古巷。
“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欢迎乘坐本次观光列车。列车终点站为本市著名旅游小镇,北渡镇……”
语音播报介绍着这次要去的旅游镇,又介绍了沿路的风景。车上人不算多,车厢里显得很安静悠闲。
古巷一直看着窗外,因为是观光列车,所以车速不算很快,沿途的山水农田都清晰地从他眼前一一经过。
“感觉怎么样?”喻祈忽然问。
古巷回头看了一眼喻祈,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向窗外,轻声说,“很不一样,以前只在飞机上向下看,能看见铁路。现在我就在铁路上,看见了想象中的景色。”
“想象中?”喻祈问。
古巷点点头,“以前在飞机上,我看见铁路上经过的火车的时候就会想,当时正坐在火车上的人会看见什么。现在,我看见了,和想象中一样也不一样。”
古巷看向对面正对着游戏机激烈鏖战的白术和曾凡,又转头看向喻祈,“今年过年以前,我完全不认为自己在未来的某天会坐在火车上。我以为,我一生应该是都窝在那个家里,偶尔见见谢爷爷,定期去固定的地点,维持一个一成不变的状态。”
喻祈看着古巷的眼睛,忽然想起那个下雪的午后。
古巷继续说,“没想到,这才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喻祈嗯了一声,很认真地点点头。
看着喻祈的样子,古巷忽然笑了出来,“你这样子好像一个人。”
“嗯?”喻祈问,“什么人?”
古巷忽然愣了一下,耸耸肩说,“我的一个……老师。她就比较爱听我讲话,好多时候都是我一直说,她一直听。”
喻祈刚想问下去,就听见白术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回事?我都告诉你了别往死路跑,死了吧!”白术气得将手柄扔在了桌上,“你太菜了,我不想跟你玩儿了。”
曾凡见状赶紧求饶,“别啊,咱再来一次,我肯定听你的,别气别气。”边说边捡起白术的手柄往她手里塞,样子十分狗腿。
喻祈倒吸了一口气,转眼一看古巷看热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神在白术和曾凡身上来回腾挪,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喻祈对曾凡说,“你下次找个四个人能一起玩的吧。”
但忙着的曾凡只是敷衍地答应了一声。
喻祈无奈地笑笑,对古巷说,“看他,又不是当初激情邀约咱们一起跟他出来玩时候的样子了。”
古巷的手指头在自己和喻祈之间比划了一下,“咱们两个,只、是、配、菜。”
“哦……”喻祈若有所思,然后颇为同意地点头,“那我知道了,咱们把他们两个也当配菜就行了。”
古巷的心弦陡然被撩拨起一圈波澜。
他们对视着,似乎都从对方眼睛里读懂了什么,随即默契地笑了。
喻祈打开手机,“不管他们了,我想了几首曲子,找出来咱们一起听听。”说着分给古巷一只耳机。
自从离开那个地方,古巷许多年都没有再拉琴,直到遇见谢爷爷开始练习二胡,他才将小提琴重新拾起。现在的他只能算是个半吊子,一首曲子要尽全力练习才勉强能听。
似乎是看穿了古巷的担忧,喻祈拍拍他的肩,“录之前我们在一起多练习,再找我爸乐团的老师指导,效果肯定会很好。”
“这么专业?”古巷眼前一亮,感叹了一声,“我也能上名师小课了。”
“随时都能上,有机会带你去乐团玩,让名师们给你独奏或者独家演奏。”喻祈笑着说,“然后你会发现十个八个名师都想给你上小课。”
“为什么?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我觉得……”喻祈思考着说,“可能他们都想祸害一下别人家孩子。”
十五分钟过去,喻祈和古巷商量间试听了五六首曲子,同时对面的白术和曾凡赢了游戏。
“我去!”曾凡激动地喊,“这关我卡好久了,我去,太牛了!”
“你看我说吧,听我指挥就对了。”白术略带骄傲地翻了个白眼,从袋子里翻出一包薯片,边拆包边说,“还有一小时,要不要吃泡面?”
“那必须吃啊,坐火车和泡面,绝配。”曾凡清空了桌面,把四盒巴掌大的泡面摆在了桌上,“都拆开,我去泡。”
那天逛超市的时候曾凡提出来要在火车上吃泡面,但考虑到时间上不靠近早饭也不靠近午饭,所以只好选择了几口能吃光的杯面。
放好了料包,曾凡端起面前的两盒起身去找热水,又回头喊,“我自己去泡啊,你们谁也别帮我,我最爱泡面。”
刚要跟着站起来的喻祈接着就坐下了,摆摆手,“那你去吧,曾大厨。”
曾凡一手捏着两个泡面桶,哼着歌就去找饮水机。
古巷看着曾凡的背影,偏头跟喻祈说,“真不用帮一下吗?”
喻祈摇摇头,然后从自己外套兜里掏出一把独立包装的鹌鹑蛋,呼啦一下洒在桌上。紧接着古巷像想起什么一样,也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两把鹌鹑蛋放在桌上。埋头看手机回消息的白术顿时抬起头,然后一脸震惊地看向喻祈,“我去,祈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我以为你外衣兜里不会放东西。”
和古巷对视了一眼,俩人都忙着在口袋里翻找剩下的几颗鹌鹑蛋,一个一个掏出来摆在桌子上,直到终于掏完了,他才摊开手说,“早上出门前璐哥硬塞的,你和曾凡先跑出去等电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