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手机发来一个信息,陈归鸿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脖子上搭了个毛巾,只穿了件黑色短裤,头发还滴着水。
陈归鸿身上的肌肉还有几颗水珠,显得很好看。
他坐在床边顺手拿起手机看消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晨凯发来的:“陈老板,我猜你现在刚洗完澡,还没睡觉,是不是啊?”
陈归鸿回:“卧槽!你怎么知道,在我房间装监控了,在哪?快告诉我!”
晨凯看见陈归鸿回的消息,一脸茫然“……我装个屁的监控啊!我现在睡不着,你出来玩吗?去龙湖公园。”
“好啊!你先去,我马上就去找你!”
晨凯发消息的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家里的人都睡了。陈归鸿半夜要是想出去,那简直是在做梦,但叛逆的心阻挡不了他做任何事情。
陈归鸿像小偷一样走下楼梯,东张西望,最后终于出了家门口,还差点滑倒。
晨凯也知道陈归鸿家里管得严,出家门还需要一会儿时间,所以又躺在床上看了会手机才走。
两人还没到公园,就在路上相遇了。
晨凯以为陈归鸿要半个小时才能出家门,结果不到十五分钟就出来了:“太不对劲了,今天怎么这么快,你没被你妈发现吧!”
“操,小凯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怕我妈,你陈老板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他们一起走了一会儿就到龙湖公园了。
“唉,陈老板,你要去荡秋千吗?”
陈归鸿“嗯”了一声。两个男孩走在独属于他们友谊的凌晨中,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他们的聊天声和草里的蟋蟀叫声。
不知道聊了多久,太阳开始升起来了。
黎明的光很好看,不是突然的,是慢慢的。晨凯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直看着陈归鸿。
陈归鸿点了根烟,晨凯说:“陈老板,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嗯,知道了,在抽这最后一根。”
阳光照在陈归鸿身上,蓬松的头发微微泛黄,眼睛里带着一夜没睡的憔悴。
他们该回家了,但晨凯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很担心陈归鸿,开口说:“陈老板,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陈归鸿觉得小凯子今天很奇怪,但没太放心上,回了句:“好嘞!我走了!”
因为晨凯家离公园较近,没走一会儿就快到家门口了,给陈归鸿发了个信息才进家里。
“陈老板,我到家了。”
陈归鸿看了一眼信息打算到家再回。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给晨凯发了信息。他刚进家门就感觉不对劲。
陈归鸿的母亲薛妄女士坐在沙发上,旁边的保姆正在给她磨咖啡。薛女士听到陈归鸿回来的声音,表情严肃,死盯着陈归鸿。
“你是不是又跟你哪个朋友出去玩了?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小子退学早,学历不高,你会跟他学坏的,然后你的人生会被他毁的。”
陈归鸿没理薛女士,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薛女士叫住了陈归鸿。
“我刚醒就跟晨凯他妈联系,让晨凯以后别跟你联系了,现在晨凯应该被他妈弄到外地打工了。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学习,别以为你中考考好了你高考就能考好!”
陈归鸿僵在了原地,薛女士的话反复缠绕在他耳边,愣在她旁边。
在沙发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跑回房间。
陈归鸿进了房间,将门锁紧。房间的窗帘之间还留了一点缝隙。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但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陈归鸿坐在床边,试着给晨凯发消息,最后回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陈归鸿盯着手机,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掉在屏幕上。
他把自己关了一整天。没有人来叫他,就这样,什么也没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另一头的晨凯知道。
到晚上,薛女士和往常一样,没有关心陈归鸿,直接去睡觉了。
陈归鸿哭累了,他躺在床上。铁锈似的疲惫从皮肉里深入到骨髓,呼吸变的很轻薄,眼泪还是不断往下流。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就睡着了。
夜晚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也再也没有人跟他聊天了,除了晨凯没有人会叫他陈老板。
第二天,天刚有一点亮,就睡醒了。
陈归鸿打算再也不理薛女士了。在房间发了一会儿呆才下楼吃早饭。
薛女士坐在陈归鸿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尴尬。
薛女士眉头紧皱,冷冷地说:“快开学了,高中三年你别总想着玩,给我好好学习,以后考一个好大学就能赚很多钱,知不知道?”
陈归鸿很烦别人在自己面前说关于上学的事,没理薛女士,正准备走,又被叫住了。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耳聋,你真是跟你那个死爹一样!”
陈归鸿听到‘跟你那个死爹一样’这几个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都没见过他,我只知道小时候你就给我说我爸在你怀孕的时候出轨,我那个时候就很心疼你,现在我长大了,你又在我面前说我跟他一样,你到底想干嘛?”
薛女士被吼得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愣住了,感觉心脏一下就不跳了。
陈归鸿说完就跑出去了。,家里了几位保姆在旁边看着,都一点心疼陈归鸿。
在龙湖公园,陈归鸿自己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旁边那个秋千早已没了晨凯的身影。
他一个人荡秋千,一边看着不远处一群小朋友玩,一边回想着小时候和晨凯一起玩的场景。
陈归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根吸。
旁边突然跑来几个小朋友,很有礼貌。
“叔叔,你手里这个是烟吗?”
“……呃,小朋友,我还很年轻,叫哥哥,还有我这个不是烟,是糖,但这种糖小孩子不能吃。”
一群小孩子围在陈归鸿旁边看,其中又有一位提出了问题:“那吃了会怎么办?”
陈归鸿别想说“会死”,但又不能这么吓唬孩子,万一把他们吓坏了家长是要找到家里的,所以他打算用绕弯子的方法吓唬孩子。
“传说中,有一个浑身绿色,鼻子和嘴很大,耳朵又大又尖的生物,它住在一片阴暗的森林里,只要有小孩子吃了这种糖,就会被它抓走。”
这是又有一个小孩儿站出来说:“大哥哥,你说的不是哥布林吗?而且你手里的就是烟,我爸爸跟我说过要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叔叔,哦不哥哥,你也要少抽烟!”
“奥,好。”陈归鸿被揭穿了,有一点儿尴尬。
他的笑还挂在脸上,嘴角还保持上扬的弧度,但那个弧度已经有点不对劲了。上一个跟他说少抽烟的还是晨凯。
为了缓解尴尬,他冒昧地问一下:“小朋友们,马上就开学了,你们的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的现在赶快回家写吧~”
孩子们一听他说马上开学了,就都散开了。
陈归鸿还是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他脑子里一直悬浮着刚刚那个让自己少抽烟的男孩。
晨凯以前也是这样跟他说的。想着想着,陈归鸿又有点儿想哭了。
陈归鸿打开手机看着不舍的删的聊天记录,心里下定了决心,等自己完成学业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晨凯。
陈归鸿在公园待了一天,就连中午饭都没回家吃。
晚上,陈归鸿回到家就打游戏,明明什么也没干,就是感觉很累,莫名其妙的累。
打开手机想打游戏放松的,结果输了好几局,更累了。
游戏页面上突然跳出来一句话:“卧槽,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打游戏啊!”
陈归鸿看到这一行字,问这个人要电话号码,加了微信,对面刚同意,陈归鸿就送给他六十秒语音。
两人互相骂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得到的就是满屏的语音,快把对方的祖坟骂冒烟了。
对面的人不想骂了,想试着跟陈归鸿交朋友。陈归鸿还挺讲义气,坦然接受了对方的要求。
“我叫王晋,开学高一,你呢?”
“陈归鸿,开学我也高一,就是我想问一下,你长什么样子?”
王晋打算逗逗陈归鸿:“不处对象,谢谢。”
这人还挺有礼貌。
陈归鸿很无奈地说:“我他妈是男的!”
王晋:“我不是给!”
陈归鸿:“……啧,不给就不给,真以为自己的脸很值钱了,好了,不聊了。”
陈归鸿打开朋友圈留了一句“某些人的脸比金子还珍贵,长得没我帅就直说,现在都别打扰我,我很忙@王晋。”
王晋看到陈归鸿发的朋友圈,在下面评论:“你装个屁啊!”
陈归鸿气的都快飞起来了,给晨凯打电话:“姓王的,把你地址发来!”
王晋:“你要干什么,我不喜欢你!”
陈归鸿这下不止是飞起来了,他气得快炸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要把你家给炸了!”
陈归鸿就是这样,一会儿高兴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会儿伤心的能哭一晚上;一会儿变成幼儿辅导师,但辅导的方向好像有点不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