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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阵眼

“有点棘手了,不能让她再吸收精气了。”

三人背靠着面朝不同的方向,尽可能的不给假观音偷袭的机会。

假观音一个贴脸,手举巨斧直直砍向江遇舟,江遇舟吃力的横剑抵挡,假观音用了十足的力气,江遇舟感觉自己虎口被震的发麻,手中的剑要脱离出去一样。

落月摇长剑横向一斩,被她弯腰躲过,软剑的丝带紧紧的缠绕在巨斧上,使劲拉着,假观音一时竟有些使不动。假观音嗤笑一声,用力一扯,那红绸丝带被断开,巨斧向落月摇砍来。

这时,一柄长剑划破青天,带着寒光在黑夜里卸去了假观音的右手手臂。手臂连同巨斧一起摔在地上,假观音跌落在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正不断涌血的断臂,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点。

越来越多神志不清的村民走向假观音,假观音站起身,身体悬浮在空中,越来越多精气汇集在一起 ,源源不断的朝假观音涌去,精气将她包围起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她那只断掉了手臂慢慢的开始恢复。

“不对,她在这里设下了阵法,我们得找到阵眼,要不然她会一直吸收精气,力量会越来越强。”楚妄言甩出几道剑气,裹挟着强劲的电流劈向假观音。“你们去找阵眼,我来对付她。”

楚妄言只身抵挡她,天空乌云翻涌,逐渐吞噬着圆月,闷闷沉沉的雷电正蓄势待发。

江遇舟迅速拉着落月摇离开,只能勉勉强强靠着微弱的视线沿着回村的路走着。那假观音竟然在这个村子设下了法阵,那法阵的范围究竟有多大?笼罩着观音庙吗,不,一直有源源不断的人向观音庙走来,难道是涵盖整个村落,如果是整个村子的话,那要找到阵眼犹如大海捞针了,找不到整个村子将会万劫不复,简直不敢细想。

落月摇熟悉路线,引着江遇舟走小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村里。夜深了,村里灯火依旧,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一个强大的红色法罩将村子笼罩起来,靠近触碰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灼烧。

两人分头去寻找着阵眼,一丝一毫不敢松懈。夜里悠凉,两人都急出了一身冷汗,时间紧迫,根本不容耽误,不知道楚妄言那边还能坚持多久,一边焦急的找,一边麻木的看着神志不清的村民向观音庙走去,绝望又无力。江遇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无规律。

无意扫过一尊静立在神坛上的观音小像,与往常不同的是,小像周身散发微弱的细闪红光。江遇舟一愣,呼气都停滞了片刻,怀疑的走向那尊小像,拿起用力砸向地面,雕像顿时四分五裂,空中亮红强力的法罩变弱了。

江遇舟大声朝着落月摇喊道:“观音雕像,阵眼是观音雕像。”

远处的落月摇一听,毫不犹豫的将雕像扫落在地。

“我早就看这雕像不爽了。”

两人快速的清理着每家每户的观音雕像,时间一点点流逝,阵法法罩的法力渐渐衰弱,仔仔细细将所有观音小像处理后,意外的是,阵法并没被打破,还有一丝微弱的力量残存着。

两人汇合在一起,都疲惫不堪。落月摇疑惑道:“都仔仔细细全部清理了,这阵法怎么还在?我们明明全部摧毁了……”

遇舟看向观音庙的方向,那边打斗的动静十分激烈,一直持续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神情凝重:“不,还有一个。”落月摇转过头看着他,他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有些散乱了,一些碎发黏在白净的面庞上,竟有些“凌乱美”。

“观音庙里面还有一座观音像。”落月摇没进过观音庙,自然也不知道庙里还有一座大的观音石像,闻言惊讶万分。

观音庙外,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假观音用巨斧撑着身体,右手捂住肩膀那流着血的伤,剧烈的喘息,身上的衣袍破烂,被血液染成红色。楚妄言站在她对面,长剑紧握在手,身上和脸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袍微脏,神情是少有的冷冽。

假观音嗓音沙哑不平稳的说“呵……真是……小看你们了。”

她站直身形,巨斧在手中转了个圈,巨斧化作一柄长弓,拉动弓瞄准楚妄言,一根长箭飞向楚妄言。

楚妄言刚将迎面而来的箭打飞,又有三根粗长的箭直击楚妄言,楚妄言却意外的没有动作,笑意盈盈的看着飞向自己的箭。一个人影飞快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挡在楚妄言身前,用长剑将其打飞,护住了楚妄言。

楚妄言得意的在江遇舟背后朝假观音挑眉,假观音顿时火冒三丈,发了疯似的不断拉弓射箭,箭如流行划过天空,如暴雨一样倾盆而下。战况正焦灼,落月摇偷偷的绕过假观音背后,打算偷偷溜进观音庙内。敏锐的假观音一回头,便看见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落月摇,知道她的意图,立刻闪身至落月摇面前,却被江遇舟施法冻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落月摇趁机冲进庙内,那尊三人高观音散发着明亮的血光,这便是阵眼了。落月摇一人想摧毁它可不太容易,她用剑劈向观音像,却毫发无伤,奋力去推动它,用尽力气仍丝毫不动。那边的假观音用内力将束缚自己的冰柱震了个粉碎,活动自由后快速进到观音庙内。一见落月摇就放箭,落月摇狼狈躲闪:“不行,石像好像被施了法术保护着。”

一声清爽浪荡的声音回荡在落月摇脑海中:“观音像的心口。”落月摇猛的看向观音像的心口,在那坚硬的石雕下正闪烁着光亮,忽弱忽强,像跳动的心脏。

落月摇会意,引着假观音往雕像的方向靠近。假观音忌惮雕像,只能愤愤的与之保持距离,避开雕像用箭射向落月摇,落月摇躲在柱子后面,一根根箭矢定在柱上,正焦急着。江遇舟飞身进来,突袭至假观音后背,双指夹着一张黄色符纸,使她动弹不得。

同时,手中长剑一甩,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长剑刺入观音雕像的心口,雕像顿时炸了个粉。法阵被破,法力大大减弱,一时间假观音跌坐在地,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动作。

沉默之际,楚妄言察觉出一丝不对,用法罩将两人护在身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巨大的爆炸,灵力的冲击,尖锐的爆鸣声发生在这个庙内。假观音自知难逃一死,于是自爆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剧烈的力量冲击着楚妄言,他忍着灼痛硬生生抗下,护住了身后两人,巨大的冲击使他痛苦的闷哼一声,口中全是甜腻的血,慢慢从嘴角流出结束了。

庙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庙内庙外皆是一片狼藉。

楚妄言吐掉口中的鲜血,随意的擦掉嘴角的血液,转身看向江遇舟,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受刚刚的巨大冲击,耳畔也有些嗡嗡作响。

之后,几人和村里的村民们将那些死去的人安葬了起来,收拾着昨晚留下的残局,村民们将破烂不堪的观音庙拆了个干净。

江遇舟给楚妄言倒了一杯热水,时不时盯着他喝下,嗓子这才恢复正常,又开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师弟我真是太感动了,师兄我无以回报,愿以身相许……”江遇舟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禁后悔让他的嗓子好这么快了。

告别之际,村民纷纷在村口相送,表达感激。他们任务完成要回去交差,刚准备离开,有人在身后喊住了他们:”遇舟哥哥,妄言哥!等等我。”

从楚妄言那次舍身救人之后,落月摇一改从前对楚妄言的印象,为表感激,决定也喊一声哥。

两人停下等她,落月摇跑到他们身前,气喘吁吁:“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她神情认真,起初两人是反对的,怎么能带一小姑娘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两人于她而言,是过命之交的友人,她想看看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世界,她就是这样像一阵自由的风,不愿被束缚在永乐村里。

出了村来到镇上的一家有名的茶馆歇息,招呼店小二好茶水后,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落月摇趴在桌上指腹起轻起摩挲着杯口:“你们不是真的亲兄弟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江遇舟抱歉的说道:“嗯,事出有因,我们也不是有意骗你们的。”

落月摇小声的问:“你们是修仙的吗?我看你们很厉害的样子,我也能修仙吗,我想进你们的门派。”江遇舟不确定的看向楚妄言,他正将江遇舟的头发一点一点缠在手指上把玩。

他慢悠悠的说:“过段日子正好便是五年一度的凌沧会比,无论是仙界的修士也好,还是凡间的散修也罢,都有机会比试一番,以武会友,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万一入了眼被收入麾下呢。”

落月摇闻言难掩激动,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林向荣挑选弟子看的不光是能力,还有眼缘,他那双毒辣的眼睛挑选弟子很有一套,很少有人能入了他的眼,虽然门内弟子很多,但是这么些年座下亲传弟子才堪堪两人能够得到其亲传。

休整片刻之后,三人便继续赶路。

落月摇在扶摇山的山脚下暂住,楚妄言和江遇舟二人回到了霁雪宗。

两人都是不凡的相貌,走在一起更是扎眼的很,引得众人频频侧目,投来艳羡的目光。

广场上的一众弟子正练着剑术,木向荣正疑惑这群孩子们怎么突然跟斜视的一眼,眼睛动不动就到处瞟,循着视线一看,看到楚妄言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突然苍老的几百岁,并且牙痛的很。

于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楚妄言,让他赶紧滚回去,别在这里招蜂引蝶,跟个花孔雀似的。又一秒切换慈爱的面孔看向江遇舟,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楚妄言无语的抱臂站在一旁,也不走,就跟木桩一样搁哪站着,木向荣刚和江遇舟嘘寒问暖没几句,楚妄言就在旁边咳的惊天地泣鬼神,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如同一张纸,风一吹就要飘走了似的,病恹恹。

木向荣一眼就识破了楚妄言这拙劣的演技,正想开口叫江遇舟换个地方说话时,

江遇舟先一步说话道。

“师尊,大师兄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先去看看,晚些再来找您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