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逗了，文曦哥。他们没调查一下温瑞山的关系网什么的吗？直接就暗里观察？我二伯他还有个儿子，这照片明显是我那个堂哥温泽谦。你爷爷的人还是不够专业。”温照野实在没憋住笑，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一件事，“等等，我二伯欠你们家多少钱？老爷子还要追着追着杀。”
杜文曦刚喝下一口茶水，温照野这么一问，茶水呛得他喉咙里一直卡着，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首先，温叔和我爷没有任何的仇。其次，温叔从来都不找别人借钱啊。”
温照野点点头。抛开他二伯被跟踪的事实不谈，二伯确实不是会找别人借钱的性子。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只是你来这里的一周前，温叔来见过一次爷爷。之后爷爷就对温叔的事异常上心，但自从那次跟丢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爷爷才让我过来问问你。”
两人这误会刚解开，俞栖竹就带着一饼茶叶过来。
“文曦，这饼你带回去喝，养身体的。”
俞栖竹伸手递给了杜文曦。杜文曦小心翼翼接过，说话的声音都比刚刚低了些：“谢谢栖竹哥。”
温照野倒是觉得这俩的互动颇有意思。俞栖竹递了袋子却不直视人家，这杜文曦也是，接袋子的手还能抓空两下。
“关于温瑞山的事，我已经委托了人去调查了，让爷爷不用担心。”
俞栖竹说着说着伸手就要摸摸杜文曦的头，只是刚碰到头发一下，手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而杜文曦还在盯着手里的茶饼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谢谢，劳烦你了。我爷爷挺想温叔的，有点着急知道温叔的消息。”
温照野完全插不进这俩的谈话。看两人这聊开心了的样子，别说插话了，估计他不管发出什么声音，两人都能自动屏蔽，只听自己想听的人说话。
“栖竹哥，好久都不见你了，最近忙吗？”
“不忙，最近有吃到好吃的东西给我分享吗？”
“有，我给你看照片。”
“明天一起去吗？”
看两人互动，温照野觉得无异于在吃狗粮。索性自觉起身去柜台旁坐着休息。
风铃再次响动，温照野抬头一看，竟是老家那位熟面孔。
“陆大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温照野说着就要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断时也没躲，张开双手迎接了这个久违的拥抱。
拥抱结束温照野还有些激动：“好久不见了陆大哥，阿姨还好吗？你怎么会来这边？来办事吗？”
陆断时轻轻摸了两下他的头：“慢慢问，那么多我哪答得过来。”
“也是也是，我请你吃东西吧。”温照野领着陆断时坐下，便去到了后厨。一番询问之下终于定下了茶点。
坐在陆断时对面，温照野还有些拘谨。毕竟陆断时虽然只大了他们三岁，但无论是性格还是心态，以及对事情的处理方式，都很符合他印象中成年人的样子。
“我在附近买了房，有空过来玩。”
温照野面色一喜：“阿姨的病治好了？！恭喜恭喜，我过几天带我妈他们来找阿姨玩。”
只是陆断时并没有温照野预料那般开心，反而长叹一口气：“我妈她……手术失败了，后事的处理花了不少时间。有钱了也买不了我妈多活几年啊。”说着他还摸了摸衣服口袋，“啊，店里不能抽烟对吧？”
温照野没想到会听到那样的结果，闻言呆呆点头，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嗯”。
陆断时抬眼看看温照野，又低下头拿包里的烟，起身去到店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照野却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阿湘过来放茶点，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说没事。
直到陆断时在店门外吹够风，走回店里拍拍他的肩：“怎么不吃？”
温照野回神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有点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陆断时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你别说还挺好吃。”
“阿姨那个病明明治疗成功率那么高……”
温照野儿时最害怕的是陆断时的妈妈，最喜欢的也是陆断时妈妈。她明事理，会□□，还总给人一种能打天下的感觉。除了说话凶了一点，周围几个小孩都挺喜欢她的，加上陆断时爸爸又做得一手好菜，当时村里就属他家最热闹。
“害，这有啥好想不通的？人各有命嘛。你看之前算命先生说我爸只能活到45，我爸还真就走在我妈前面了。后来给我妈算的那一卦也是活不了多久，那她就是治好了，今年还是会走嘛。”陆断时面上倒是不在乎，眼眶却悄悄湿润了，鼻子也带着些鼻音。
温照野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陆断时。毕竟话题是他挑起的，他这又转过来安慰人家，不是神经吗？
“哎我去，眼睛里进沙子了都。”陆断时用力揉了揉眼睛，又顺手扯出一张纸擤了鼻涕。
“不过，我也有正事要和你说。”陆断时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朝他们这边看，他才静下心来。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超自然的事吗？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个事情，你听完别觉得我脑子有问题。”陆断时说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温照野一惊。陆断时不会是发现茶铺的秘密了吧？那会不会被俞栖竹盯上？他不确定，所以并没有回答陆断时的话。
陆断时看他那样子还以为是不相信：“是真的，我半年前在网店里淘到的一支毛笔。一开始只是喜欢那只笔的外观，毛笔上雕刻的花纹简直栩栩如生，那个名字也有意思，叫‘神笔马良的笔’。而且才五十，我就想着买回家收藏……”
温照野听得半知半解的，但陆断时一直在强调那支笔让他获得了如今的成就。
“真的，我如今那账号的粉丝数就一直停留在50上下，但书却源源不断地在向外售出。你不觉得这毛笔很神奇吗？”
温照野想了想，如果是以前他真会觉得神奇，但亲眼见到一言堂里发生的事之后，这甚至显得有些正常？
“陆大哥，你还记得那个网店的名字吗？”
陆断时这时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了些：“你相信的对吧？我之前和每一个人说，他们都觉得我是书突然火了，疯了。那家店我记得叫‘芥子世界’，东西都只有一样，像孤品一样。你要搜肯定搜不到那只笔了。”
温照野这一听，也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家不信他了。这东西都搜不到了，可信度可不是得大大下降了。
“我和你说这个事儿，是希望你能帮我。”陆断时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凡事都有代价，这是常识。但是我这个代价一直不见来，身边也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哪天就突然离开了，我想你把我葬在父母旁边。”
“你说什么呢？咱不是要一起活到地老天荒吗？你都忘了我们几个的约定吗？”温照野自然不能接受这突然来的话，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代价是性命。陆断时已经过得够苦了，这难道还不算代价吗？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还跟个小孩似的。”陆断时轻轻拍拍温照野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
温照野深怕陆断时只是哄哄自己：“反正你也说存款够自己花了，你以后天天来店里坐会儿，我请你喝茶。这里的茶可谓是应有尽有。”
陆断时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行，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陆断时离开后，温照野无精打采地收拾着桌子。正准备起身，肩上却传来了一道力，愣是给他按回了座位上。
杜文曦站在他的身侧，笑眯眯地看着他，按着他的人正是俞栖竹。抬头一看，这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温照野甚至觉得，这俩是不是灵魂互换了。
“你朋友……有没有告诉你他最近的生活里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俞栖竹这话说的，总给人一种十个字有八个字都是猜的那种感觉。
温照野思考一番，并不打算和盘托出：“陆大哥买了一只笔，非说和他如今成名和笔脱不了关系。哈哈，你说这逗不逗，怎么可能买一只笔就能成名？”
本以为是活跃气氛的话，只是温照野并没有感受到气氛的缓和，反而更僵了。
俞栖竹手上的力气卸了大半，只是手还放在温照野肩上，嘴里也呢喃道：“芥子阁，‘神笔马良’……”
温照野听清那一刻，只觉得荒谬。他只是说了笔，甚至没有提任何的细节，而俞栖竹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说出了重点。非要说没问题，那俞栖竹要么是有读心术，要么就是他有千里耳。
杜文曦并没有听懂其中的意思，出于好奇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起神笔马良？”
“芥子阁最近新推出的产品，那疯子叫它‘神笔马良’。是只孤品，那只毛笔的买家明明很多，偏偏选中了刚刚那位客人。”俞栖竹倒是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